【第017章】

“这个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日若不说清楚，就不用想明日的事情了。”

朝王府小王爷出面，不论黑白，都要给他面子。在安阳城，宁愿得罪薛家，也不能得罪朝王府。

砍哥开始冒冷汗，郗贺彦的问题他不敢说。

但郗贺彦可不是个草包，他立刻猜到其中隐情，便问道：“只有两个解释，第一，你纯粹欺骗了我们。第二，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还有别人在调查曲家岚？”

砍哥倒吸一口冷气，跪下：“小王爷，我不能说。这是行业规矩啊我……”

“去你的规矩。在小爷我这里，只有实话和假话。说实话，你和你的兄弟继续活下去。说假话，你们就一起去地府报道。小爷我这就这么干脆。”

砍哥：“……我说我说。的确有人也在调查曲家岚的消息。那天姑娘过来之前消息才刚传回到我这里。所以姑娘开口时我也很吃惊。”

“等等！”郗贺彦又有问题：“你怎么知道这小丫头要查的曲家岚跟另一个人查的曲家岚是同一个人。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砍哥抹了一把汗水，“小王爷说得没错。不瞒您说，七年前我就做过这位姑娘的生意，所以知道她要查的曲家岚是何许人物。但是很遗憾，当年没有完成任务。所以那日姑娘过来，我就把消息给了她，也算作对七年前的事情有了个交待。”

郗贺彦转头看霜梧：“七年前你就在找……”

“……小王爷，以前的事您还是问小姐吧。”

郗贺彦心中明了，“砍哥是吧，来对爷小声地说，是谁在调查曲家岚？”

砍哥心慌的吞了口唾沫，“还请小王爷不要再为难小的。小的真的不能说，否则小的以后就没法再在这一行混下去了。”

可是很明显，郗贺彦不会管他是死是活。他弯着腰又往砍哥倾了倾身，继续逼话。

“你可以不说，但你得明白，这地儿归朝王府看管。你想不想继续在这里生存下去，就看你今日如何选择。”

砍哥心里叫苦不跌，今日他是真的碰上活阎王了。

“说！”

郗贺彦话里的一丝丝冷怒，让砍哥从头凉到脚板心。

“是薛家！”

郗贺彦愣了愣又笑了，拍了拍砍哥的肩膀，“从今天开始，要是有人欠你钱，你尽管来找我。”

看似一颗蜜枣，砍哥却如同饮了一杯鸩酒，“小王爷，能说的和我知道的我都说了。至于这个消息到底是谁查到的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真要一层一层的追查下去，恐怕整个安阳城的地下网要出大事。小的只是一个开赌坊的，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呀！”

这翻话倒是实话。郗贺彦是官家人，官家场上明里暗里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了。正如砍哥所说，那些暗地里的事早就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安阳城至整个赢月国，乃至国外的消息都会通过这张地下网传递到有需要的人耳里。真要去查源头，何止一个难字不说，恐怕还会把全国上下大小官员都得罪个遍！

适可而止他是知道的。他可以确定的是，薛家要对付的人是曲家岚没有错。因为薛家只有让曲家岚消失，才有可能和谢家联姻。所以，消息便不用怀疑。至于为什么刚才他们去浔宅被人以“主人家不叫曲家岚”为由轰走，必定另有隐情。

走出洗衣巷，刚好碰到朝王府的侍卫，叫了个人过来问话，郗贺彦才知道他娘着急了已经派了府里侍卫全部出来寻找，因为从谢贞华离开朝王府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

天快黑了，雪还是那么大。

郗贺彦和霜梧先回了朝王府，朝王在厅里走来走去看上去很着急，朝王妃安静的坐在那儿，脸色很不好。

“你就别走来走去了，你坐一会儿行吗？我这心里乱得很，你再走两步我怕要昏了你才甘心。”

朝王有气，但又不敢对王妃过分发作，只能话中隐忍：“你说你，何必非要办这个宴。凭咱们朝王府的实力，直接到宫里跟皇上提这事儿，他定然会答应。这下好了，要是谢小姐真出了事，你说咱们要如何跟谢侯爷交待？”

“那你这是怪我咯？你别忘了，当时就是因为你有顾虑，咱们才决定设这个宴的，你现在怪我是什么意思？”

“夫人，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是我说错话了，怪我，怪我，都怪我！”

王妃气得站起身：“那你这意思不还是在怪我吗？你当设这个宴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你解难，为咱儿子顺理成章的娶到谢家小姐。”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说错话了，你消消气。”

“爹，娘，你们俩先别吵了。”郗贺彦在厅外就听到了父母的吵架声。

不过他一回来，夫妻俩的矛头就指向他。

“你回得正好。你给我说清楚，谢小姐为何会与这丫头换装溜出去？你们到底在合谋什么？”

王妃也问道：“你赶紧说实话。若是谢小姐无意于你而半路离开，这种不懂礼数的姑娘我们朝王府也绝不允许她进门。”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确已经不能再隐瞒。但是郗贺彦还想挣扎一下。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说不定她自己回了侯府也不一定。”

“回你个头。”朝王气怒道：“派去的人刚来回话，谢小姐自早上出门就没再回去过。我告诉你，你捅破天了你知道吗？”

王妃也气急的朝霜梧喝问：“你这该死的丫头，还不说实话，到底替你家小姐隐瞒了什么？”

面对朝王妃的威严，霜梧害怕极了，心一慌腿一软，跪地上去了。

“回，回王王王……”

“行了行了，我来说吧。” 郗贺彦截过了话，“也不是这个小丫头的错，是我替贞华打掩护，她吧，她约了曲家岚见面。”

“你说什么？”朝王夫妻异口同声的惊问。

朝王：“你这逆子，你怎么敢做这种事。难道你不知道侯爷有多恨曲小姐，你还敢帮助她们见面？”

朝王妃：“你说你怎么想的？苦兮兮的求我制造个机会让你们见面，结果你就是这样跟她见面的？你欺骗你的亲娘就是为了帮助她们见面？这事若让侯爷知道，他得拿着刀上我们府里来要人。”

作为朝王府最受宠的小王爷，这会儿似乎“失宠”了。

“爹，娘，你们骂也骂了，现在还是我们大家赶紧想想办法把人找回来再说吧！这天都要黑了，

谢家若是等不到人回去我们就更不好交差了。”

朝王气得直哼哼：“我还指望你办成什么事？我已经让人去谢家通报了，谢侯爷来了你自己跟他解释。”

王妃不干了，“你做父亲的说什么话呢，彦儿不是你亲生儿子是怎么的？要怪就怪他谢家的小姐没有家教。婚姻大事，岂能是她一个女儿家家擅自作主的。我起先是不知道，还以为这一次儿子和她是真的看对眼了，没想到我竟受了这种欺骗。”

朝王：“行了，就你儿子宝贝。别人家的孩子做什么都是活该。”

朝王妃：“你对我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亏她谢小姐曾经还是个才女。”

“好了好了！爹，娘，这一次都是儿子的错。如果谢小姐真出了事，我一定会跟谢侯爷有个交待。”

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谢元人未到声先到。

“只怕小王爷给不了这个交待。”谢元一进门脸色极为难看，“我女儿受邀赴宴，为何这么久不见回府？”

朝王上前相迎：“侯爷请上座，此事容我慢慢与你说。”

“不必了。”谢元直接来到郗贺彦面前，目光直击郗贺彦：“我女儿究竟为何会突然失踪？”

“侯爷请息怒……”

谢元毫不客气的抬手制止王妃说下去，很显然，他倒要是看看，郗贺彦要如何给他一个交待。

郗贺彦：“侯爷，是我的错。是我擅自安排了贞华出府……”

“出府如何？”谢元紧着追问。

郗贺彦：“贞华出府是为了去见曲家岚。”

“见她？”谢元怒意顿生，“你是说她来你这里是为了方便和曲家岚见面？”

“是的。我不敢欺骗。贞华和曲家岚约好了午时在白石桥见面。是我亲自安排的。此事我爹娘并不知道。侯爷要怪就怪我一人，我愿意担责。”

“你担不起！我告诉你，你担不起这个责任。”谢元气得咬牙切齿，转脸看着霜梧，斥责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霜梧慌忙跪下，把主子是如何约见曲家岚的前后都说了出来。谢元气恨得让霜梧立刻滚回府去领罚。

“侯爷，请让奴婢去找小姐。只要一找到小姐，奴婢立刻就回去领罚。求求您了侯爷。”

朝王上前来说了个情：“谢侯爷，谢小姐不一定就是出了事。或许她只是与曲家小姐许久未见，一时忘了时间。待找到曲家小姐自然就清楚了。此时还请你消消火，一切等找到了谢小姐再论罪不迟。你放心，我绝不会袒护彦儿，到时要打要罚随谢侯爷的意。”

谢元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郗贺彦还算是个男人，确实不想逃避责任，不顾爹娘反对，跟上了谢元，一路随谢元策马而去。

“侯爷，这是要去浔宅吗？”到了镇亭街，郗贺彦忍不住问道。

谢元像是耐着性子回答：“没错。”

郗贺彦：“不瞒侯爷，我来过这里，可这宅子里并没有叫曲家岚的人。”

谢元没有再回答，来到浔宅门前下马，两名下属立刻去拍门。开门的仍然是阿六。

“干嘛呢你们……”乍见穿着官服的人，阿六立刻软了话，“你你你……你们找谁？”

其中一名侍卫问道：“你家主子可是姓曲？”

阿六壮着胆回答：“抱歉，你们真的找错人了。我家主子真的不姓曲。”

谢元手握着腰间的佩刀上前去，“不姓曲最好，把浔雨叫出来。”

郗贺彦一听浔雨这个名字才似乎明白什么，曲家岚定是改名换姓了，以至她宅子里的人都不知道，所以他和霜梧先前才吃了亏。

不同的是，阿六一听浔这个名字就吃了一惊，这位贵人直呼他家老板的名字，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以前就认识的。不过看上去似乎来者不善。

“这位贵客，我家老板确实叫浔雨没错。不知各位与我家浔老板是什么关系？”

“你还是先把她叫出来吧！我可没有多余耐心跟你这个废物在这里耗下去。”

锵锵——

谢元的下属已经把刀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