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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老斧头一把抓住医生的肩膀,将医生狠狠推离捕手的指尖,两人顺着惯性一同扑到了柳易蹄边。
“老斧头?”医生这时才清醒过来,茫然地低喃了一句。
在两人靠近过来的刹那,柳易就已自右掌心拔出武器。
两只右手彼此交叠,刷拉一声,杖枪的骨质外壳与血肉内在共同穿透交叠的掌心,瞬间组合为一体,顺着手腕的动势向前方斜向一甩——
“啪!”
鞭子每在半空伸直一节,这一节上就爆出无数长有骨质尖刺的细小触须,张牙舞爪着向前方刺去。直至整条鞭子完全横于柳易、老斧头与医生三人前方,死之杖枪之上也如万千荆棘绽放般,拦在冲过来的捕手面前。
捕手就像无视了惯性般,一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足尖触地,在距离尖刺只差一毫米的位置精确停下。
被柳易拖住的一小会儿工夫里,医生与老斧头也在柳易身侧站定。医生面上仍然茫然,小声道:“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这里是哪里?”
老斧头则紧紧盯着微笑的捕手,厉喝道:“医生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你干的吧,捕手!你要对医生做什么?你们对我们究竟隐瞒了多少?!”
下一个呼吸,捕手的声音自老斧头背后响起:“我只是想要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嘛。”
不仅是老斧头,就连柳易都一瞬间寒毛直竖、脊背发寒。
捕手是什么时候转移到他们后方的?
她转移的空间波动微乎其微,速度更是快到极致!
老斧头急忙转身,眼中映入的便是捕手伸手要触碰医生脸颊的一幕。
尽管不知道捕手究竟要对医生做什么,但别说老斧头,就连认识医生不久的柳易都有种预感——千万不能让捕手触碰到医生!
情急之中,老斧头低喝一声,没有借助斧头,浑身上下直接爆发出一道道寒气。
无形寒流一路将空气冻结成霜,化作数道苍白光带,疾射向捕手身上各处!
捕手见自己伸向医生的手完全被老斧头的寒气所截断,微微一笑,没有执着,身形一闪,再度消失。
短暂的消失,再度出现时,就是绕了个圈,来到了医生背后。
在她出现的一刹那,身体便微微一僵。低头看去,地上不知何时也蔓延来几道白霜痕迹,已经牢牢冻住了她的双腿。
抓住时机,老斧头抡起长柄斧,斧刃俨然已包裹满冻结的力量,形成了一把晶光闪烁的巨型冰斧,在朝捕手劈下的过程中,一路冻结着空气乃至空间,控制住目标的行动路线——
“叮!”
一声脆响,老斧头扩大的瞳孔中映入捕手突然凑近的微笑脸庞。
捕手左手自然垂落在身侧,像是没有力气,右臂则微微向后弯曲。在这个姿势下,她右掌心的一把短刺剑堪堪超过她胸前,在咫尺的距离内稳稳抵住老斧头的斧刃。
短刺剑浑然一体,通身剔透,血红的色彩从内部放射出来,犹如一柄鸽血红宝石雕琢成的艺术品。
一柄……足以致命的艺术品!
在意识到捕手用刺剑那极微小的剑尖,抵住了同样浅薄的斧刃线后,老斧头就知道,捕手的近战实力、对于刺剑的技艺,绝对不弱于她空间移动的能力!
这个人……
心脏因为心悸而漏拍的刹那,捕手轻巧地一转手腕,用巧力将斧头带得一偏,同时斜指的刺剑剑尖也在老斧头的冻结范围内戳出一个漏洞。
利用这一漏洞,捕手身影一闪,再度进行瞬移!
这一次柳易率先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空间波动,马蹄一踏,同时用【空门】进行瞬移,慢捕手一瞬间来到她新的落点附近。
这次她出现的位置,赫然还是医生附近!
柳易双眸微眯,正欲出手拦下捕手,一道道滑腻的粗壮触手,以及一个闪烁金光的封印阵从身后同时袭来。
是主控者与圣师出手了。
感受到身后的浓烈威胁,柳易速度不由慢了一瞬,一股锈红色的能量在身后聚集,用于防御袭击。
一瞬,仅仅是极度短暂一瞬的拖延,甚至还不到一个心跳的时间。
捕手的右手就以闪电之势探出,一把抓住医生肩膀,在老斧头赶来之前轻盈后跃,跳上了半空!
她足尖轻点,犹如立在一个无形的物体之上般,悬立在了能源室高空。
医生被她牢牢箍在身前,正准备一斧头朝她劈去的老斧头顿时止步。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医生此时神智尚算清醒,立即在捕手手臂中挣扎起来。
他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根钢笔外形的注射器,对准捕手的手臂狠狠戳下,可捕手仍然只是稳稳抓着他,身体丝毫没有受到注射器里药剂的影响。
“怎么会?”医生对此无比惊讶,低声喃喃着,而后又用力挥动手臂。
老斧头望了眼远处正和圣师、主控者激战的柳易,又焦急打量起捕手,搜寻是否有救下医生的缝隙
“哗啦!”
一个眨眼间,医生面部的绷带随着挣扎松开,最终一圈圈展开、飘落。
一瞬间,医生、老斧头,以及柳易的动作都顿住了。
苍白的绷带顺着战斗余波引发的气流,蝴蝶般在半空翩跹几下,才晃晃悠悠地落在老斧头脚边。
老斧头仰着头,死死盯着医生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医生也迷茫地瞪大红宝石般的眼眸,像是在与老斧头对视。
“……没有污染。”老斧头突然低声道。
“没有污染源残留的污染影响,你的眼睛……非常干净。”
“哦,那是当然的!”远处的主控者哼笑着,朝柳易闪电般刺下一条蛛足。
他大声道:“医生压根没有遇到过污染源!”
“我……”这时医生也如解冻了般,突然侧了下面颊,双眼带着空茫望向无光的虚无,嘴唇嚅动着轻声道,“我好像记起来了……”
“我、我小时候看到的,不是污染源,那只是虚假的记忆。我看到……我真正看到的是——
捕手,圣师,主控者,学者,四个人、他们四个人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里密谈……那门老了,有一条缝隙,我记得我趴在地上,从门缝里看见了四个人……”
“是啊。”捕手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赞赏与遗憾,“不愧是我的一部分,小时候就那么胆大呢,很可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们只好把你的视力连同记忆一起封印了。”
“等等。”老斧头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医生失明的真相上了,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这个虽然疲惫但仍然强壮的男人,此刻像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天旋地转。
“你说……医生是……什么?”
捕手轻柔地笑了,空闲的一只手温和地抚过医生的脑袋,医生本来清醒的神色又迅速陷入空茫。
她说:“医生是我的一部分哦。”
“塔菈的污染带来了很多麻烦的东西,为了保存原本的实力,我亲自把自己的一部分切割出去,让这一部分自然生长,到了‘成熟’的时候再收回。”
“怪不得……”另一边的柳易闪身躲过主控者的蛛足,开口道,“怪不得只有你和医生是白发白肤,实际上塔菈人根本没有演化出普遍白化的人种吧?那只是你为医生的来历编造的假知识。你和医生长成这样,只是因为你自己是一名白化病人!”
捕手笑了笑:“聪明。”
话音落下,一道寒气突兀浮现于她背后,是老斧头悄然引发的袭击!
然后在寒气即将触碰到脊背的刹那,捕手猛地一勒怀里的医生。
医生雪白的睫毛抖了抖,突然猛地睁大双目,空茫的神色里挣扎出了些许悲伤与痛苦。
他向老斧头极力伸出一条手臂,张口呼唤道:“救救我——”
最后一个“我”字在半途便消散于空气里。
几乎只是一次心跳的时间,医生整个人化作一道苍白的漩涡,向内塌陷、扭曲,没入了捕手的胸膛之中。
背后的寒气攻击在此刻即将接触到脊背,捕手一个瞬移挪开位置。
再出现时,她身前空空荡荡。
医生就这么……消失了。原本的位置只留下一袭衣物轻飘飘地从高空飘落。
“啪!”
一个东西从医生的外套里掉落出来。
老斧头像是一座僵硬的石像,一点一点低下头。
一只布娃娃坠落下来,正巧软绵绵地趴在了他靴子前方。
灰色布料裁剪成一套合体的大衣,包裹着娃娃小小的身体,在凌乱的短发与面罩之间,娃娃的眼珠来自两颗老旧却暗暗隐藏光华的宝石,很是神气地瞪着老斧头。
这布娃娃在神韵上简直和……老斧头一模一样。
“放心吧,既然你想要,我一定不会让你多等!”
医生早些时候说的话突然在老斧头心头响了一下。
“咔咔咔咔!”
高空的捕手身上倏地传出一声骨骼爆响。
捕手展开双臂,此刻她怀中已空空。
本来总是无力垂落的左臂猛地弯折一下,而后充满活力地抬起。
脑后的白发迅速长长数寸,垂落至腰间,随风摇曳。
她的身体猛然拔高几分,本有些纤弱的四肢填上新的血肉,变得纤长却不失矫健,肩膀加宽数分,肩胯比从女性的常见比例逐渐向男性过渡,直至停留在两性之间的中间态。
微笑的面容也渐渐多出几分医生的特点,一双杏仁般的眼眸色泽更深,化作宝石般的鲜红。
她……或者说雌雄同体的“他”用恢复力量的左手取下一个镯子,手腕轻轻一甩,镯子倏然化作一柄雪白刺剑,剑尖如白银所铸,凝滞于高空。
右手持血红色的短刺剑,左手持较长的白刺剑,他满意地微笑了下。
“二十几年过去,终于回归全盛状态了,真自在啊。”
说着,他瞥了眼地上抓着布娃娃愣住的老斧头,双唇似是稍微抽动了一下,随即他微微摇了下头,皱皱眉头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对老斧头道:
“你也别怪我,我身负两重怪病,在塔菈的每一步都走得比任何人更为艰难,为了爬到塔菈的顶端,我必须学会不择手段呀。”
话音仍在上空飘荡,他身影一个闪烁,已经瞬移到了那颗焦黑巨蛋,也就是焦焚熔炉旁边。
正欲伸手去触碰焦焚熔炉,捕手身体倏地一僵。
一枚烧焦的金属片突然被扔到了他身上,贴着他手臂的皮肤。
他猛然扭头,对上柳易浅棕绿的眼眸。柳易的右臂仍然保留着扔出金属片的动作。
“你……”
捕手方才说出一个字,能源室的一面墙壁上打开一个大洞,一道庞大身影如高速行驶的铁路从洞中冲出,爆发出的速度就连捕手都来不及躲避。似乎是循着烧焦金属片而来,轰然一声,庞大身影狠狠撞击上捕手,带着他冲入了对面的墙壁之内!
好机会!
捕手的“好队友”没工夫去关心他的情况,圣师、主控者与学者的目光同时锁定了焦焚熔炉。
工厂主压低身体,一个蓄力弹跳,像是野兽混合体般的身躯爆发出远超同伴的速度,伸出大掌朝熔炉抓去。
柳易见状,轻嗤了一声。
主控者,你可还有个对手在等着你呢!
念头升起的刹那,没有关严的能源室大门被砰然撞开,一道同样庞大的身影闯入能源室内。
它伸出一双双畸形融化的手臂,在身上一张张【工人】脸庞的尖啸中,扑向了主控者!
“老、板!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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