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小柒成了沈雾城专属向导。
田间、厂里、溪边,少年总是紧紧跟着,献宝般分享着关于自己世界的一切,并把所有得到的好东西,第一时间送到沈雾城面前。
沈雾城从最初的淡漠旁观,到渐渐习惯了这份吵闹的陪伴,甚至开始纵容少年亲昵地靠近。
高特助看得分明,老板那拒人千里的冰冷外壳,正被这个小太阳般鲜活热烈的少年,一寸寸无声地融化。
小柒还在村外疯跑时,田家庄园的书房里,两人正为他头疼。
田安则眉头拧得紧紧:“爸,我觉得小柒最近不对劲,整天黏着那位沈先生,眼神都不一样了。我实在放心不下,怕他吃亏,咱们是不是该拦着点?”
田卫国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看向长子,眸色微深:“那人绝非寻常之辈,应该也是喜欢小柒,否则,那样的人,不会这么纵着小柒。”
“可是对方来历不明,咱们摸不透底细……”
“小柒长大了,也是时候放出去了。”田卫国轻轻叹气,想起妻子最后一次离开时的嘱托——小柒年满十八,便不必再管束,万事随心,顺其自然便好。
田安则看着父亲笃定的神情,终究没再多说。
他们不知道,两人正在担心的人已经把自己给打包送人了。
傍晚时分,夕阳将花海染成暖金。
小柒拉着沈雾城坐在花海旁的青石凳上,手里轻轻拨弄着沈雾城的指尖。情愫悄悄翻涌了上来。小柒侧头看向身边人,冷冷冰冰,却好看得让人心慌。
这些天相处,他早已被深深吸引。喜欢他的清冷,喜欢他的声音,那么好听,每每听见都心头震颤。只要和沈雾城在一起,心跳就不受控制,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产生这样的感觉。他活了19年,收到过无数的情书,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心动。
小柒转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唤:“ken,ken,你在吗?”
耳边很快响起一道俏皮的电子音:“我在呢,小柒。”
“我遇到一个问题。”
“我好像被他吸引了,一见到他心跳就快得不行,跟他待在一起就特别开心,还总想靠近他,怎么办啊?” 小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ken 的电子音透着几分戏谑:“哇哦,小柒,你这是喜欢上他了啊。”
“喜欢?” 小柒愣了愣,委屈地嘟囔,“可他也是男生啊。”
“男生又有什么关系?”ken 语气轻快,“感情本就不分性别。”
“真的吗?ken,你可别骗我。” 小柒脸颊瞬间涨红,窘迫地捂住脸,“那我该怎么办?”
“这还是我认识的小柒吗?”ken 带着几分怂恿,“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小爷才不怂!” 小柒立刻反驳,“我就是…… 就是没经验而已。”
“既然不怂,那还犹豫什么?拿出你的小霸王气势来,勇敢往前冲就对了!”
小柒被这魔性又亢奋的声音吵得脑壳发疼,干脆果断切断了这个不靠谱的通讯链接。
目光再次落在沈雾城的唇上,那唇瓣透着淡淡的清浅光泽。
他看得太过入神,压根没察觉,沈雾城早已转头望向了他。
沈雾城早就留意到小柒直白的视线,亮晶晶的,纯粹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热切。
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微微倾身,语气低磁又带着几分蛊惑:“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一股温热的情愫瞬间漫上心头,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沈雾城低低轻笑,目光沉沉锁住他:“你这般盯着我,就不怕…… 惹我当真?”
小柒被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和眼底深不见底的情愫迷得心神发乱,只能怔怔望着他,下意识轻轻点头。
暮色漫过花海,两人之间静谧的氛围悄然缱绻,情愫在无言里慢慢蔓延。
等小柒回过神,已经安安静静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他抬眼望着天花板,心底怦怦直跳,只觉得方才那片刻相处,美好得让人心头发软。悄悄在心里想着,若是能一直这样陪在他身边,便再好不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田家村的角角落落,几乎都留下了两人并肩的身影。
小柒像是发现了最心爱的新奇宝藏,每天琢磨着新花样,变着法儿把沈雾城从客房里“偷”出来。他领着去参观他的各个秘密基地。
每一次,他总能“刚好”在偏僻无人的地方脚下一滑,或是被“突然”窜出的小动物吓到,然后“顺理成章”地跌进沈雾城怀里。
少年那点笨拙的小心思,在沈雾城这只老狐狸眼里,简直透明得一览无余。
沈雾城看得分明,却从不点破。他乐于纵容这份天真,看这山野间的小兽笨拙地布下“靠近”的陷阱。
他享受少年跌入怀中时的僵硬,也贪恋对方主动亲近时的狡黠与羞涩。
少年的纯粹迷恋,以蓬勃生命力,都令他贪恋。这是在繁华都市从未给过他的鲜活。
可时日久了,少年毫无防备地贴近,成了甜蜜的折磨。
他并非无欲无求的圣人,这般合心意的鲜活近在眼前,心底情绪早已沉到深处,只是时机尚且未到。
沈雾城向来擅长等待与谋划,但凡他想要的,从来都会稳稳握在手心。
于是他甘愿做最耐心的钓者。
分寸把控得恰到好处,既给小柒温柔回应,不让他心生退缩;又刻意留着距离,撩得他心绪牵挂、心痒难耐。
这般若即若离,远比直白相拥更撩人心神。
在老狐狸的刻意引诱下,小柒早已彻底沦陷在这份甜蜜又煎熬的情愫里。
傍晚,小柒站在客房门口。这几天沈雾城天天陪他到处闲逛,两人越来越亲近,可他知道沈雾城要离开了。
他是真的栽了,彻彻底底上了瘾。这个男人太难搞了,跟村里那些猫猫狗狗、叔叔阿姨完全不是一个段位。
他原本自信满满,笃定能把人勾得牢牢的,可对方那副若即若离的态度,一次次撩得他心绪纷乱,偏偏又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他站在门外,正纠结得抓心挠肝,房门忽然被轻轻拉开。
一道温和的声音落下来: “小柒,要进来吗?”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念头落下的一瞬,小柒不再犹豫,
径直上前扑进对方怀里,整个人像只缠人的小兽,牢牢黏在他身上,任由心底的情愫肆意蔓延。
主动得近乎笨拙,却又野得要命。
可就在心绪沉溺之际,沈雾城却骤然稳住心神。他额头轻抵着小柒的额角,嗓音绷得发紧:“小柒,别闹。”
“不嘛……” 小柒黏着不肯松开,声音软得发颤,“我不要你走,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说着便下意识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别乱动,”
沈雾城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暗浪,“再闹,你就走不了了。”
小柒望着他紧绷隐忍的模样,心头一软。轻轻抿了抿唇,却无比认真:“沈雾城,我可以。”
一句话,恰似星火落进心底,瞬间撩动满腔心绪。
沈雾城喉间微微滚动,声音艰涩沙哑:“什么?再说一遍。”
小柒瞬间羞红了脸,慌忙把头死死埋进他怀里,闷着不肯应声。
沈雾城看着小东西躲闪的模样,理智与心底情意相互僵持,狠下心就要抽身退开。
下一瞬,小柒却忽然收紧手臂,死死将他抱住,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沈雾城,我说 —— 我可以。”
这男人分明早已动了心,偏偏刻意隐忍克制,非要逼着自己先坦诚心意。沈雾城喉结重重滚动,心底的情愫再也压制不住。
窗外夜色渐深,花海寂然无声,屋内氛围缱绻温柔,无言的心意静静交织蔓延。
晨光刚漫进窗,小柒挣扎着想坐起来,沈雾城立刻伸手扶住他,声音低哑温柔:“再睡一会儿。”
小柒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轻贴唇畔 ,小声嘘了一声:“别出声,我得赶紧走。”
沈雾城看着他这副明明敢大胆闯祸,却又怕被家人抓包的模样,眼底藏不住笑意。 “我会跟你父亲谈。”
小柒立刻摇头阻止:“不用,我自己能搞定,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反正,是我先看上你的,这事我自己担着。”
小柒这番坦荡利落,反倒让沈雾城眼底掠过几分真切欣赏。
他微微颔首: “好。”
小柒慌乱出门,蹑手蹑脚地上了三楼,悄悄拧开房门,飞快钻回自己房间。
可一转头,就撞进了坐在沙发上的父亲田卫国的目光里。
小柒身子一僵,下一秒立刻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甜甜喊了一声:“爸,你怎么起这么早呀?”
田卫国不吃他这套,脸色严肃:“别转移话题,昨晚去哪了?”
小柒撅了噘嘴,乖乖坐到他身边:“您不是都猜到了吗?”
“看着我的眼睛。”田卫国沉声道。
小柒抬起头,怯生生地与他对视。 “想好了?”
“嗯。”小柒点头。 “
“你从小聪明,但到底年轻。”田卫国语重心长,“沈雾城那个人,无论出身还是阅历,都不是你能轻易拿捏的。你跟他,未必有好结果。”
“爸,世界那么大,人生那么长,变数那么多,干嘛要为那么遥远又未知的事提前烦恼呀?” 小柒歪着头,理直气壮,
“再说了,就算真有一天分开,说不定还是我嫌那个老男人没意思,先不要他了呢。”
“你……” 田卫国原本紧绷的严肃,被他这浑不吝的一句话硬生生打散,又气又无奈,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门外,哥哥田安看见父亲出来,立刻凑上前:“爸,怎么样了?”
田卫国瞥他一眼,语气淡淡:“给你弟弟收拾东西,让他明天就滚,省得在我眼前碍眼。”
田安急了,身子一歪,把脸凑到田卫国跟前。
田卫国看着这张放大的傻脸,心里默默叹气,幸好这个傻儿子疼弟弟,不然早被小柒卖了还帮着数钱。
他认真丢下一句:“你与其担心你弟弟,不如担心担心那个叫沈雾城的。”
“啊?” 田安还没反应过来,田卫国的身影已经走远。
他挠了挠头,琢磨半天也没琢磨明白,最后索性放弃:算了,爸爸和弟弟都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屋内,刚把自己的爸爸忽悠走,小柒就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长长舒了口气。
“Ken,放洗澡水。”
“已为您打开热水阀。”Ken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响起,顿了两秒,又闷闷地追问:“小柒,为什么又把我关进睡眠模式?”
“不关起来,难道让看好戏?”小柒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Ken的蓝色虚拟屏在空气中闪烁两下,忽然拔高音量:“小柒!你昨晚……”
“打住”小柒抬起手臂,指尖虚虚戳了戳那片蓝光,“小东西很八卦吗?你一个没有生命的不要脑补那么多。”
“小柒,我懂得可多了,根据我数据库里三千七百本言情小说的分析,男人对太容易到手的东西都不会珍惜的,就像你收集的那些绝版手办一样,买回来玩两天就放柜子里落灰……”Ken用一副老成持重的语气说道。
“哎哟,现在哪有心思想那些。”小柒慢慢坐起身,神色带着几分慵懒,“你没看见他那副样子吗?我要是稍微犹豫一下,他肯定转身就走,绝不回头。”
他顿了顿,带着点难得的懊恼:“可谁让我实在稀罕他呢……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这么好的机会,总不能眼睁睁放跑吧?”
“可这也太快了吧!”Ken的电子屏激动地晃动起来,蓝光忽明忽暗,“我的小柒,那个纯洁无邪小柒,就这么一夜之间……长大了?!”
“闭嘴吧你。”小柒已经下床开始脱衣服,“食色,性也懂不懂?要是人人都清心寡欲,那天上的神仙就得组团下凡来当红娘了。”
他赤着脚走向浴室:“不跟你扯了,我洗澡去,你乖乖待着不许凑热闹。”
“等等小柒,我还没说完 ——”
Ken 那半透明的虚拟光屏,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一路追了过来。
“Ken!退下吧,你!”
小柒没好气地打了个响指,Ken 的光屏瞬间像被掐断电源,悄无声息消散在空气里。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升腾,爬满镜面,蒙起一层朦胧白雾。小柒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也跟着泛热,他低声嘟囔着:“必须给 Ken 设个特殊情景屏蔽协议…… 下次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八卦精随便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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