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全然不知,小柒的心思,远没他以为的那般单纯。
此刻小柒看似安稳枕在他腿上熟睡,意识却早已游离,在脑海里和 Ken 悄悄对话。Ken 满是不解:“你天天故意跟他闹腾,就不怕再这么作下去,沈雾城真的厌烦,索性不要你了?”
小柒在意识里淡淡嗤笑一声:“你看他那模样,像是舍得不要我的样子吗?”
Ken 仔细琢磨了半晌:“他眼下虽没打算送你回去,但这几日脸色一直沉得厉害,对你也没从前那般耐心了。要不你安分一阵子,别再瞎闹了?”
小柒半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在沈雾城腿上翻了个身,慵懒蹭了蹭位置,装作睡得迷糊,一边在意识里回应 Ken:“放心,我现在还处在新手保护期。”
“他眼下对我新鲜感正浓,耐心也最足,不管怎么闹,都不会真跟我置气。”
Ken 追问:“那你非要这般刻意折腾,是有什么目的?”
小柒在意识里微微撇了撇嘴,带着几分狡黠:“你不懂。沈雾城这种人,向来自视甚高,习惯掌控一切。”
“若是不趁着他如今对我最上心、最有兴趣的时候,一点点试探底线,慢慢把他的容忍度扩到最大,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小柒心底暗自叹了口气:“反正现在他最喜欢我,我就多闹一点,让他多迁就我一点。等哪天不喜欢了…… 再说呗。”
这段行程,就在两人各怀心事的静默里,终于抵达了终点。
封城,云境华庭公寓。
小柒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抻了抻筋骨,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胳膊,随即幽幽地盯着沈雾城离去的方向,暗骂了一句:“变态。”
视线一转,落在那叠整齐的卡片上,他眨了眨眼,眉头微蹙:“我这是真拿我当金丝雀养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田少爷,田少爷,您还在听吗?”高特助毫无波澜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小柒回过神,落在高特助那张公事公办的脸上。不知这座城市究竟有什么魔力,自从跟着沈雾城回来之后,这位高大哥就又变回了那个一板一眼的“机器人”,半点没有田家村时的亲近。
“田少爷,这是沈总让我交给您的。公寓手续已全部办妥,日常开销都能用这些卡,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小柒垂眸扫了一眼那叠卡片,没有半分迟疑,伸手接过,随手便丢在了茶几上,语气平淡自然:“谢了。”
顿了顿,他又轻轻开口:“不过高大哥,以后还是叫我小柒吧,田少爷……听着很奇怪。”
高特助微微一怔,一时竟没立刻应声。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跟随沈雾城多年,见过无数靠近他的人。旁人拿到这些卡,或是故作娇羞,或是受宠若惊,或是小心翼翼心怀局促,再不济也会带着几分愧疚难堪。
唯独小柒,坦然得心安理得,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属于他。
送走高特助,小柒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他伸了个慵懒的懒腰,想起前夜种种,脸颊不自觉泛起薄热。等那点热意退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给钱这种事,沈雾城为什么不亲自来?偏偏要让助理代为转交,这人到底揣着什么心思?
小柒心里瞬间门清。
早知这人本就冷心冷情,没想到刚把人拐到家里来,就原形毕露了。
小柒磨了磨后槽牙,心里稍微有些不爽。
抬眼望向窗外,封城已是华灯初上,高楼林立,车流如织,满眼都是都市的疏离繁华。
自回到封城,沈雾城便一头扎进繁杂公事里,再没有在田家村时那般闲散,能整日陪着他四处闲逛。日日早出晚归,偶尔甚至彻夜不归。
车厢里,沈雾城静听着高特助汇报这几日小柒的消费情况。随口带着几分疑惑开口:“小柒…… 没跟你打听过我的消息?”
自从把人带回公寓,他便少有时间陪伴。原以为以小柒往日黏人闹腾的性子,定会闹脾气,谁知对方却安静得出奇,连一通主动的电话都不曾打过。
高特助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板微微皱起的眉头,没有立刻说话。
要他怎么说?以前沈先生身边的人不敢给沈先生打电话,是沈先生不允许;但他们即便不敢直接联系,偶尔也会通过自己侧面打听沈先生的消息。可是小柒少爷不给沈先生打电话,绝对不是守规矩那么简单——那祖宗什么时候守过规矩?
他总不能告诉沈总,他不在的这几天,小柒少爷把自己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除了每天晚上会准时回家,白天他根本就不会在公寓里老实待着。
高特助没有多言,只是将一叠消费明细递了过去。沈总手中的这些记录,足以说明一切。不得不说,小柒少爷是个会享受的。
沈雾城接过那几张新办的高级会员卡,指尖在光滑的卡片表面轻轻摩挲。
不需要高特助多解释,只看这几张卡,他就能大致拼凑出小柒这几日的行踪。
一张顶级私立健身中心的黑金卡,附带私人教练一对一服务;一张市内最大攀岩馆的终身VIP;还有一张高端康养 SPA 会馆的年卡,以及一家专营进口食材超市的无限额黑卡。剩下的沈雾城也懒得看了。
还真不是一般的会玩会享受,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眉宇间那点莫名的郁结,渐渐染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沈雾城走进公寓,目光淡淡扫过室内。
沙发上随意搭着小柒那件灰色卫衣,袖口还沾着点攀岩馆的镁粉;茶几上没有精致的茶具,只有一包吃了一半的薯片,几片零落的碎屑随意散在桌面上;就连阳台上那几盆绿植,也被小柒养得半死不活,叶子蔫蔫地耷拉着,却意外地透着一股顽强的生气。
这里没有过去住在这里的人那种小心翼翼维持的“雅致清新”,也没有那种生怕碰脏了地毯、弄乱了摆件的谨小慎微。
不知为何,看到这番景象,沈雾城心底那股长年盘踞的冷寂感,似乎被这漫不经心的烟火气驱散了不少。
比起往日刻意逢迎的旁人,这小东西反倒格外省心。不伪装拘谨,活得鲜活又放肆。沈雾城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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