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从半开的窗户挤进来,把客厅里的沉默拉得又湿又长。
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把彼此的表情看得清楚,又刚好不够伸手够到。
从那天酒吧,林怀夕出现以后,木沉舟就猜到了大概。
毕竟能让林怀夕气到当众泼人酒的,也就只有在她眼里那些试图勾引林景借机上位的人了。
林景在南城出了名的风流成性,这些年来,情人换了又换,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漂亮。
木沉舟对此并不关心,如果不是苏澜时常在她耳边咒怨着,她大概连林景换了第几任情人都不会知道。
只是苏澜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一种潮湿的恨意,像梅雨天永远晾不干的衣服,黏腻又沉重。
“那个女人又换了,这次是个二十出头的,比你还小。”
“你看到了吗?她带着那个小明星出席酒会,笑得可开心了。”
“小舟,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给她生了孩子,我放弃了那么多,她就这么对我?”
木沉舟从来不回答这些问题。
因为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听着,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应一声“嗯”,等苏澜说累了,挂了电话,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做手头的事。
那些话像水一样从她身上淌过去,不留痕迹。
可此刻,欲栖站在她面前,木沉舟便又想起苏澜上次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她最近好像又在追一个女的,听说是个画画的,姓什么来着……”
姓什么来着。
当时不清楚,现在就知道了。
姓欲。
只是大概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被所有人惦记的女人,此刻站在她的面前,被衣服遮盖住的皮肤上,布满了她留下的痕迹。
欲栖对她知道这件事毫不意外,勾起唇角,随手将手中的薄荷气泡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那张浓艳的脸上浮现出几丝兴味,“你怎么就确定,有些事不是挑明后就会变得更有意思。”
“比如?”
木沉舟将拖把放在一边,靠着墙,看着欲栖。
“比如——”欲栖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走到木沉舟面前,食指指尖勾住木沉舟的下颌,指腹擦过那截下颌线,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痒,“你和林景关系不好吧,想象一下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跟她正在追的女人睡了,是不是很解气?”
她顿了一下,拇指从下颌滑到木沉舟的唇角,轻轻蹭过她抿起的唇瓣。
“又比如,你现在这幅因为吃醋而口是心非的样子,比以上,都要更有意思。”
木沉舟垂眸看着欲栖勾在自己下颌的那根手指,指甲上那点酒红色在晦暗天色下显得格外浓烈。
她侧过脸,感受那点触感从皮肤上一滑而过,“你想多了。”
“是吗?”欲栖的手顺势搭在木沉舟的后颈,指尖点在那处齿痕上,“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我没有不高兴。”
“你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唇就会抿得紧紧的,”欲栖收回手,在自己嘴角比划了一下,“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木沉舟下意识抿了一下唇,随即又松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欲栖的眼睛,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眉眼弯弯。
“你看,你自己都没发现。”
“我和别人关系怎么样,都与你无关,”木沉舟看着她,终于开口,“你不是用来气任何人的工具。”
欲栖那点调侃的笑意愣在脸上。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你知道吗?”
木沉舟:“什么?”
欲栖重新挂上了那点戏谑的笑意,“你这样真得很容易让我爱上你的。”
木沉舟:“......”
木沉舟不想再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侧过身想要离开,但欲栖比她快一步,伸手撑在门框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
“不让。”
“欲栖。”
欲栖觉得这可能是她听过最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的警告。
木沉舟很少会直接叫她的名字,声音也总是偏冷,雪泠泠的。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那两个字里多了一点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雪里藏了一粒火种,还没烧起来,但已经让空气变得干燥滚烫。
欲栖勾唇,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叫声姐姐,就放开你,怎么样?”
木沉舟抬眼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欲栖愣住。
她从没见过木沉舟笑。
这个人的笑点像是长在别人够不到的地方,什么笑话都戳不中她,什么氛围都感染不了她。
以至于当木沉舟唇角弧度扬起的时候,眼底的雾散开一瞬露出底下暗涌的光时,欲栖的脑子里短路了几秒。
就在她愣神那点时间,木沉舟伸出手,把她的手腕从门框上拉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欲栖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撞上了门框另一侧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木沉舟的掌心垫在她脑后,和坚硬的墙壁之间隔了一层温热的缓冲。
“唔——”
木沉舟膝盖顺势顶进了她双腿,把她整个人固定在墙与她的身体之间。
没有退路,没有侧身让开的余地,只有面前这具带着薄荷凉息的身体,和她严丝合缝地贴着。
欲栖仰起脸,看到木沉舟正垂着眼看她。
平静的、又带着几分暗沉。
“你——”
木沉舟没让她说完。
她的唇贴上了欲栖的耳廓,呼吸打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
欲栖的眼睫颤了颤,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热气烫红,从耳尖一路烧到耳根,像被慢火燎过的瓷面。
然后她听到木沉舟贴近的声音从贴着她耳廓的那片薄唇间溢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
“姐姐?”
现在叫姐姐,以后()
明天(周三九点)有4K多字啦,后面也给老大们准备了1w3的大肥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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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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