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V在路面上飞驰,蓝牙耳机里传来陶恒的声音:“老大,古一鸣那小子不在学校,他寝室同学说他今天上午没课,昨晚就没回来。”
靳行深打着方向盘:“新街口美食街有一家知味馆,你们去那里看一下,如果没有人,就直接去他家里找。”
他顿了顿,“注意安全。”
“明白。”
靳行深刚要挂电话,冷不防对面又是一声:“哎?”
“怎么了?”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老大,你也在外面?”
“嗯。”靳行深一踩油门,SUV加速向前驰去,“顾老师电话打不通,我找她商量点事,正在去她家的路上……”
电话里突然一声鬼哭狼嚎:“我也想去顾老师家,能不能等我回来一起……”
嘟嘟嘟——
靳行深直接挂断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北苑天府小区5号楼下缓缓停了下来。
靳行深没坐电梯,沿着楼道快步登上3楼,径直来到302室门口,刚要敲门的手却突然一顿。
门是虚掩的。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顾老师?”
没人应答。
“顾乔!”
……
G医大多功能大教室里,顾乔收起课本教案,在下课铃声中,边掏出衣兜里的手机边走出教室。
还在上课的时候,她的手机在衣兜里震动了两次,但她从来不会在课堂上接听手机,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看一眼。
是靳行深打来的。
顾乔回拨过去,等了良久,手机转进忙音。
再打,还是忙音。
顾乔:“?”
……
陶恒正坐在飞速疾驰的警车里和同事唠嗑,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满眼藏不住的惊喜:“喂,顾老师!”
“陶警官,靳队在你旁边吗?”
“我在出外勤,老大没和我在一起。”陶恒突然想了起来,“不过我刚才和老大通过电话,他说打你电话没有打通,就去你家找你了。应该是有什么事找你商量。”
他看了眼时间,有点纳闷,“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到你家吗?”
“我在学校上课,没接到他的电话。”顾乔说,“刚才打他电话也没接通。”
“哎?顾老师今天不是没课吗?”
“一个同事家里出了点事,让我帮他代课的。”
“哦。要不你再打一下老大的电话,也许是刚才那边占线了。老大一般不会关机的。”
“行。我正好也要回去了,下次再聊。”
结束通话,顾乔再次拨通靳行深的手机号。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顾乔:“?”
手机没电了?坏了?被偷了?
……
回到家后,顾乔并没有看见靳行深的身影。她猜想对方应该是临时有别的事,已经回去了,也没在意。
她昨晚睡得很早,但架不住噩梦连篇,一夜惊醒了几次。
早上又被同事紧急呼叫代了一堂大课,本来想留在学校吃工作餐的,又着急赶回家见靳行深,结果人没见到,自己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顾乔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晃悠着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片全麦面包,一根烤肠,一个西红柿,三两下整成了一大块低配版三明治。先咬了一大口,她又给自己倒了杯牛奶,端着餐盘晃悠着回到了客厅。
她心里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嘴里机械地嚼着干粮,余光突然瞥见茶几上的抽纸盒,刹那间神经一紧。
虽然不像那些患有强迫症的人,随便摆置个东西都要分门别类,整整齐齐,但顾乔的记性特别好。
凡是经过她的手放置的东西,什么位置,什么朝向,乃至于重量几何……每一个细节都会像相机拍照一样印在她脑子里。
抽纸盒的位置明显和她早上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
有人趁她不在家的时候潜入了进来!
是小偷吗?可客厅里整整齐齐,并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轻微的声响从杂物间的方向刺进了顾乔的耳膜。
如果是平常,她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声音,但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都会格外警觉,任何一个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
紧绷的神经仿佛随时会断裂,顾乔忍不住干涩地吞咽了下喉咙。
一瞬间的功夫,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她定了定心神,嘴里佯哼起轻快的曲调,一手伸进包里,拿出了一个防狼电击棒。
顾乔慢慢站起身,把电击棒护在身前,悄无声息地走向杂物间……
砰!
杂物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同时放电状态下的电击棒直直戳进门内。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没有人。
是她多心了。
顾乔长长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她骤然握紧电击棒向身后挥去。
啪!
一只大手铁钳般抓住她的手腕,随即一个擒拿将她反手压跪在地,电击棒“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与此同时,一片阴影当头罩了下来。
这个人绝对是专业级别的,一系列动作又狠又准,一气呵成,堪称神速。
顾乔除了心下大骇,压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就在这样紧张又慌乱的时刻,一个滑稽的念头就像一尾调皮的小鱼,突然从她脑海里游了出来——
她或许真的应该听从靳行深的建议,去庙里求个平安福。
明亮的客厅里,顾乔被绳子反绑着双手,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她还没来得及吃完的半块三明治和牛奶。
她头上还套着垃圾袋,眼前一片漆黑。
一个电子合成音在对面响起:“顾博士,猜一猜我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声音?”
诡异幽幽的冰冷机械声,如同地狱里的恶魔利爪尖锐刮擦着铁皮,发出的刺耳声响每一下都刮在顾乔的听觉神经上。
顾乔沙哑开口:“如果你是怕我认出来你的声音,那么你就是我认识的人。如果你是怕我记住你的声音,那你就是我以后将会认识的人。”
“所以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呢?”她刚才还在怀疑这人是不是之前那个刀疤脸,但现在可以确定并不是。
对面拍了拍手:“顾博士不愧是做学术出生的,回答个问题都这么条理清晰。”
顾乔冷哼一声。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没错。你认识我。”
顾乔的睫毛微微颤动。
突然,一丝冰凉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塑料袋从她的脸上徐徐划过。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因为不久前她才体验过。
那是匕首的森寒。
生冷的铁器如同一条嘶嘶吐信的毒蛇,从她的鬓角一路下滑,沿着侧脸轮廓缓缓游移到侧颈,到喉咙,再到锁骨。只要轻轻往下一压,薄嫩的皮肤就会瞬间像玫瑰一样绽开,继而流出鲜红温热的血液,滋滋流淌。
顾乔屏住呼吸,丝毫不敢动作,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匕首冰凉的触点上,脊背不自觉间已经浮起一层薄汗。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个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你以为换了个身份就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吗?嗯?大博士。”
紧紧绷直的神经啪的断裂。
是他们,竟然是他们!
噩梦中演绎了无数次的恐怖场景在此刻终于变成了现实。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她了!
可是,怎么会这么快?!
她刚才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认为对方和刀疤脸是一伙的。因为顾乔知道,像百眼怪那种看似邪恶却近乎恶作剧的**实验,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其实操作起来非常简单。
虽然当初刚见到百眼怪的时候,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慌,她几乎下意识认为百眼怪就是启荣集团手术刀下的实验品,但后来冷静下来,她又觉得不对。
那个曾经监禁了她两年的恶魔和他手下的那群疯子,根本不屑于去做这样无聊又单调的实验。也正因为确信百眼怪的幕后黑手和启荣集团不可能是一伙人,她当初才会毫不犹豫地决定站出来,和警方合作。
所以,他们到底为什么能找到她?
难道就是因为那场解离实验?市局里有他们的内线!?
又或者,是她猜错了。
百眼怪幕后的真正黑手就是启荣集团!
放在背后的手指紧紧掐进掌心,顾乔强行抑制住声音的战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应该找错人了。”
“哦,是吗?”对面的声音虽然冰冷机械,可顾乔还是听出来了对方的漫不经心,“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你在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
顾乔咬牙不语。
“你在等谁?等警察?等那位靳支队长?”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大学讲师。”顾乔忍住心头的惊愕,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
“你刚才应该先去卧室看一看的。”他像是没听见顾乔说话,自顾道,“然后你就会发现,那位英勇无敌的靳支队正一动不动地躺在你的床上……”
顾乔心脏一紧。
如果摘掉塑料袋,就会发现她此刻的脸色已经煞白。
“放轻松,深呼吸,不要紧张。”对面似乎看透了她的恐惧,“他来找你,不巧正好撞见了我。我就只能——”
说到这里,他却突然停顿了下来。
顾乔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的心理战术折磨死了。
又是漫长的几个世纪过后,才终于听见他继续道:“只能给他喷了点迷药,就是这样。”
悬在嗓子眼的心脏咚的落地,顾乔长舒一口气。
如果靳行深因为她在今天殒命,她怕是一辈子都要活在生不如死的愧疚中了。
顾乔还是不放心,她威胁道:“他是警察,还是支队长,你要是杀了他,会非常麻烦。”
“多谢提醒。”电子音冷冷响起,“所以,现在你可以和我说实话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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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入室之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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