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交错的深巷,孤零零的路灯在头顶上忽明忽灭。
深夜微凉的空气里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越拉越紧,越拉越紧。
巷道深处放着一个盖着防尘布的小吃推车。三角眼和假孕妇对视一眼,鬼魅般踮着脚跟朝那边悄然踱去。
几瞬过后,刺耳的手机铃声从防尘布下猝然震响。
两人再不犹豫,疾步上前,两把尖利匕首闪着森冷寒光“唰唰唰”狠狠剁了下去!
刺啦——刺啦——
防尘布几乎撕裂成粉,被三角眼一把掀飞,露出底下破旧的三轮推车。
两人眼珠子一凸,没有人!
孤零零的一只手机还在推车下亮着荧光,兀自奏乐。
怎么回事,人呢?
他们明明看见靳行深就是朝这个方向跑过来的,而前面分明是个死胡同。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横扫。
靳行深犹如黑夜中矫捷奔袭的猎豹,从足有三米高的围墙上闪电般翻身而下!
这杂技般的高难度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假孕妇的半边身子登时一紧,如同被活生生拽进了绞肉机。
只见靳行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地起身,一手搭上她的肩膀,一手拽紧她的手臂,反手重重一拧。
咔嚓!
在令人齿寒的骨骼摩擦声中,她的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手里脱落的匕首被靳行深一脚踢飞了出去!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
然而不愧是专业级别的杀手,三角眼震惊之余,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一道森寒弧光贴着靳行深耳侧呼啸划了过来!
靳行深眉眼骤然压紧,下意识一偏头,雪亮刀刃堪堪擦过耳梢留下一道血线。
这一刀实在太险!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半个耳朵怕是已经被削了下来!
靳行深把已经疼晕过去的女人随手往地上一扔,拿过咬在齿间的匕首当即反攻。
三角眼显然杀红了眼,同伴的惨状更是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原始暴戾。电光石火间,他猛然爆发出一股蛮力,旋身狠狠一个腿鞭!
三角眼身高足有一米九,比靳行深还要高出半个头,一身虬结肌肉。爆发力之下的旋身腿鞭足以踢裂一个成年男性的头骨。
靳行深毫无选择地抬肘去挡,手臂顿时电击般剧痛,匕首“当啷”一声被踢飞出去十几米远。
三角眼大吼一声,一肘拐上靳行深喉颈,爆满青筋的臂肘铁箍般死死勒绞,另一只手握紧匕首,在靳行深的咬牙推拒中斜斜戳向他的眼睛。
靳行深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喉骨发出了难以承受的吱吱挤压声,这要是换成一般人,即便颈骨没断,也要被活活憋死了。
电光石火间,靳行深心下一横,紧抓在三角眼臂肘上的左手力道猛地一卸,集中了全部力量的右手陡然握紧反拧。
就在他喉骨猛然收紧的当口,三角眼的手腕竟然被他先一步活生生捏断了!
“啊!”
三角眼大叫一声,锁在靳行深喉间的力道骤然一松。
靳行深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只见他一把拽过三角眼的手臂,扭身就是一个360度过肩摔,把人狠狠掼摔在水泥地上。
“呼——呼——”
靳行深刚才憋气憋到了极致,直到现在大脑还有点眩晕。
他沉沉换了几口气,吐出一口血沫,拇指擦走唇角血迹。
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假孕妇已经悄然从晕厥中苏醒,也不知从哪摸到了一根木头,带着毛刺的木头尖斜斜戳向靳行深!
“靠!”靳行深忍不住咒骂一声。
他本来是想抓活口才手下留情的,但这两人八成是狗皮膏药投胎的。他甚至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注射了药物!
这也太抗揍了!
一股浓浓杀意从心底生起。
恰在此时——
乌拉——乌拉——
不远处竟然响起了警笛声!
这是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报警了?!
暗巷这边,三人皆是一怔。
只见三角眼和假孕妇终于不再恋战,朝着巷道深处夺命飞奔。
靳行深当然不能放过他们。他想也不想便紧跟着追了过去,未几,就见他又从巷子里急速倒退了出来。
一下秒,引擎声轰然炸响,一辆重型机车紧擦着靳行深疾驰而出。
靳行深眼睁睁看着摩托车飞驰而去——
突然,异变乍起!
一辆越野车恰在这时从巷口飞奔而过——
轰!
摩托车瞬间被撞飞出去几十米远!
这一堪称戏剧性的变数实在太突然了,连靳行深都没能一时晃过神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检查情况,两个本就受伤累累的杀手当场毙命。再看对面的越野车,车头已经严重挤压变形。
而车里的司机俨然鸿运当头、金甲护体,在靳行深哭笑不得的复杂目光里,竟然还能腿软脚软地从车里爬出来。
只见司机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响起:“爸!我撞死人了!”
靳行深:“……”
“大哥,你可不能走啊。”显然还是个大学生的司机一把拽住靳行深的裤脚,“你得为我作证,不是我撞他们的,是他们撞我的啊!”
靳行深:“……”
警笛声越来越近,有脚步声往这边急速靠近。两人一齐看过去,顿时双双愣在了原地。
警车呢?
警察呢?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秀发纷飞的美丽女人,一手握着防狼喷雾,一手握着防狼警报器,正满眼焦急地往这边疾奔而来。
“……你,你们,还好吗?”美丽女人·顾乔气喘吁吁地如是问。
-
“你确定不用去医院?”顾乔从家里的医药箱里翻出消肿止疼药,递给对面。
靳行深坐在沙发里伸手接过,不以为意道:“一点小伤,抹点药就行了。”
从小到大,他受过的伤不计其数。最严重的一次,是被一颗子弹贯穿胸腔,差点命丧黄泉。一点皮肉伤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如果不是顾乔坚持,他连药都懒得抹。
这是靳行深第二次来顾乔家。
客厅暖黄的灯光扑洒而下,照着这一片小天地莫名的温馨。
靳行深随意挤出一团药膏在掌心,感觉不到疼似的往自己有些淤青的脖颈上揉搓了两下,全程面无表情。看得顾乔忍不住皱紧了眉。
咽喉处的那片青紫明显是被胳膊肘勒出来的,可想而知当时的力度有多大。
顾乔光是想想都觉得脖颈发疼,这要是换作她自己,估计早就死几回了。
车祸现场已经交给随后赶过来的秦月他们处理了,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
顾乔禁不住好奇:“那两个人的身份,你有头绪吗?”
靳行深收起药膏,抬眼看过来:“这两个人都是专业杀手,如果是活的还好,可惜现在两个都死了,就算能查出身份,大概率也没多少用处。不过他们目标明确,下的都是死手,显然是奔着我的命来的。”
顾乔若有所思:“会不会是刀疤脸那伙人的故意报复?”
“应该不是。”靳行深微一摇头,“刀疤脸不过是个小角色,而且人又没被我打死,还不至于让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地跑来报复我。”
“不过……”他略作思忖,“他们的幕后雇主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耸了耸肩,“但也不一定。”
现在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因为靳行深接手了百眼怪案,所以引来了幕后势力的疯狂反扑。
而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百眼怪的背后就不仅仅是一场恶作剧式的**实验,而是潜藏着一张更邪恶更恐怖的犯罪网。
但对一个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来说,结下几个仇家是不可避免的事。让他盲猜这两个人是谁派来的,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敢确定。
靳行深瞧着顾乔眉头紧锁的模样,挑眉笑道:“害怕了?”
顾乔反问:“你不怕?”
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虽然不畏死,却不代表不会害怕。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是比死亡更可怕的。
靳行深懒洋洋地往沙发背上一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他说得何其轻松,仿佛不久前险死还生的人不是他。
似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到,顾乔也松了松紧绷的肩颈,莫名严肃的唇角终于有了一点动人的弧度。
靳行深见她放松下来,歪着头故意逗她:“而且顾老师不是说过,如果每天都要担惊受怕过日子,还不如扎营到精神病院来得逍遥自在。”
这是先前顾乔为了拒绝孔局在她身边安排安保,说过的原话。被靳行深一字不落地搬了过来。
顾乔突然发现,他们两人还真是喜欢照搬对方的原话,来砸对方的脚。
呵呵。
“哦。”顾乔笑意更深,“靳队的记性倒是好得很。”
靳行深从善如流:“是顾老师教得好。”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手机:“十五分钟三十二秒。”
“什么?”顾乔觉得莫名其妙。
“我之前给你发了短信,说五分钟后就会到。”靳行深笑得有点坏,
“可是距离我和你说的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三十二秒,你才打电话向我确认。所以这段时间顾老师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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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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