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荔从厉堂手里接过书包,她背上,踏入校园,日复一日,再次踏出,已经是她们离校的日子。和任何一届毕业生都一样,她们走过红地毯,在最熟悉的操场上,开着最后一场属于他们的大会。红旗下,随着校长最后一句“乾坤未定,你们皆是黑马”落定,唐荔恍惚间才有了些真的要高考的实感,快的让她来不及感叹学习路遥远漫长,竟也这么快的走到了个小终点。
离校后,唐荔依旧坚持在学校的作息起来学习,最后这一段时间对于部分同学来讲难熬又虚浮,难熬是因为数着日子过,高考像铡刀又似终点,同学们像穷途末路之人,又似乎有着无限光明的未来。虚浮是因为心变得不再安稳,浮浮沉沉,没有定数。
但唐荔没有,她坚定不移,一步一步向尚大靠近,步伐平稳又从容。
所以最后一个科目考完,走出考场的唐荔,看到笑着的黎圆圆和抱着鲜花的唐峯,泪水比喜悦先一步涌出,她记得学习到凌晨的每一个夜晚;记得做不出题目纠结时刻咬破的唇;记得冬天刻意少吃少穿,只为了让自己持续饥饿和寒冷的状态,保持清醒…
唐荔不觉得苦,她努力又勇敢的走过高考前的每一天,如今停笔,尘埃落定,她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考卷,什么答案,都要先放在一边,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另一边,尚城。
高考这三天,厉堂比唐荔还要紧张,但他不能让唐荔分心,只好偶尔问问自己弟弟。听厉升说,数学不算难,语文也就正常,英语比较难…
厉堂一颗心沉了下去,他不担心唐荔最终的结果,如果她考得更好,他希望她可以去更高的学府,享受更好的资源。比起难度比较综合的考题,他更担心她的身体。
紧绷的弦突然松开,身体会发出不满的信号。
但唐荔比他想象的坚韧的多,她毫发无伤,睡醒了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彼时厉堂刚从导员办公室走出来,看到她的视频电话接起:“荔荔。”
只一个称呼,唐荔眨了眨眼,晶莹剔透的泪掉下两滴,砸在他心上。
厉堂眉头微微蹙起,眼眶也有些红,声音有些哽咽:“彻底考完要恭喜你的,不要哭。”
唐荔咽下哽咽破涕为笑:“对,要恭喜的,至少是我最近睡的最好的一觉,别的就先放一边吧。”
厉堂每每想起她安静掉眼泪的瞬间,就觉得心疼的无以复加,唐荔不是爱哭的人,可为了学习,她流了太多眼泪。
哪怕学习也许是终身的事,他也希望她少流泪,多笑笑,不要再这么疲惫,不要再苛待自己,不要再孤身一人陷在题海,更不要再这么辛苦。
又是一顿晚饭,凌天铭端着两个餐盘,放下看着对面低头打字的厉堂,又笑着看向了江惟:“还跟唐荔聊呢?”
江惟点点头:“不然还有谁跟他聊天?如果不是这两天太忙,恨不能飞回去。”右臂拐了一下手指翻飞的厉堂,声音冷漠:“取饭。”
厉堂这才百忙之中抽出一个眼神分给他:“忙着。”
江惟看着他:“那你饿着。”
凌天铭笑着打圆场:“诶,别啊,我帮厉堂哥拿。”
江惟无奈看他:“你要惯坏他了。”
凌天铭勾着江惟的肩膀,一边走一边笑嘻嘻地说:“有求于人,等我推荐信拿到,我跟你一起反对厉堂哥这种成天住在手机里的偷懒行为。”
江惟勾起唇角摇了摇头。两个人端起餐盘往回走。
白皊从洗手间回来,看到厉堂,两人对视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凌天铭和江惟也端着饭走了回来,白皊看着凌天铭挨着自己坐下开口:“高中的时候荔荔就没申请进学生会,这次要不要申请?”
厉堂看着手机屏幕:“看她自己吧,怎么样都好。”
白皊挑挑眉,敢情他这天天跟人聊天,也没比自己多知道点什么别的消息。凌天铭夹了肉到她碗里,厉堂恰好放下手机看到,转头嘲笑江惟:“还不给自己找个女朋友,就要没人要了。”
江惟:“?”
凌天铭尝试调节:“怎么会,要不是你们俩微信难要是出了名的,列表早就人满为患了。”
江惟反唇相讥:“你追到手了?”
厉堂:“……”
凌天铭温和地笑笑,跟白皊低着头吃饭,默默听着记着,也希望唐荔快点来,感觉两个人有点魔怔。
高考成绩出来后,唐荔果断选择了尚城大学金融系,林诗芮选择了尚城大学汉语言文学,厉升选择了自己更偏爱的临床医学。
至此,他们的高中生涯彻底落下帷幕,迈向崭新的未来。
—— ——
黎圆圆和唐峯收拾好行李,她们跟唐荔一起去,送完孩子上学,夫妻俩也旅旅游。
唐荔不服气道:“干嘛不带我,我又不亮。”
黎圆圆看她一眼:“亮得很。”
唐峯收拾着黎圆圆的衣服,笑着看了一眼母女两个:“荔荔以后在那边玩的时候多了,再大的地方四年也够你看个遍了。”
黎圆圆挤眉弄眼:“况且我们都带你去看过了,你怎么跟你厉堂哥哥去看?”
唐荔感觉脸有些微微发热:“妈妈胡说,不跟妈妈好了。”
黎圆圆笑着搂着姑娘的肩膀:“不跟妈妈好了?那妈妈刚买的漂亮衣服就要自己穿了?”
唐荔立刻在妈妈脸颊上亲了一口:“妈妈最好。”
黎圆圆被她逗得哈哈笑,母女俩上楼看新衣服去了,留下唐峯含着笑收拾着行李。
一家三口出发去机场的那天,天气晴朗的不像话。
唐荔说是要爸爸妈妈带着她一起玩,不过是玩笑话,她是报道前两天才去的,本来以为离开江城很容易,没想到越要走越不舍,就定了最后两天的票。
林诗芮和厉升比她先到,林诗芮发现厉堂似乎人气挺高,还不忘打趣唐荔:“来的这么晚,不怕你厉堂哥跑了?”
唐荔傲的不行:“要跑早跑了,是我的跑不掉。”
林诗芮“呦呦呦”了好几声,紧接着就有个唐荔熟悉的不行的男声:“诗芮,箱子我搬上去了…”
唐荔失笑,挂断电话给她私聊发消息:“诗芮,还知道让人家搬箱子哦~”刚好也到了机场,唐荔打开车门,下了车。
唐峯推着两个大箱子,黎圆圆和唐荔一人背了一个小包推着一个小箱子,唐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城的天空,转身走进航站楼,再也没停下过脚步。
—— ——
第二天到了学校,黎圆圆和唐峯在阴凉处等着唐荔,唐荔找到了自己专业的报道处,还没走过去就先看到了坐在中间的厉堂,他今天穿着白色薄衬衫和黑色西裤,看来是学校要求的了,似乎有些热,面前一排风扇对着他们吹,他身边还有几个男生,都有些恹恹的,想来是热的。
唐荔走过去,几个男生坐了起来,发出声音:“嚯,这个漂亮。”唐荔听着这些话没有被夸奖的喜悦,微微蹙了蹙眉。
厉堂用笔敲了敲桌子:“干不干活?”
唐荔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厉堂把表格递给她:“荔荔,签这个。”
唐荔坐在塑料椅子上,把包放在桌上,厉堂也早就看到了她,她穿着一件灰色露肩上衣和一条白短裤,双腿白皙笔直,绑了个高马尾,看起来青春靓丽,充满活力,只是现在面色算不上好,刚才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现在充满了幽怨。
厉堂安抚讨好的递给她一瓶常温矿泉水:“先喝点水吧?”
周围几个男生围过来:“嚯,厉堂,你认识?”
厉堂没什么表情点头,几个男生坐了回去:“那没机会了,咱们坐吧。”
唐荔面无表情填完表格,递给厉堂,厉堂帮她检查了一下,补充了一些资料,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身后的几个人,站起身:“你们,好好干活,别出差错,我把她送到寝室。”
这时候这几个人倒是答应的挺快:“呦?”几人对视后笑着说:“你去吧你去吧,不回来都行,一上午就你自己再弄这些了,下午我们来。”
唐荔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站起身走了。
厉堂点点头,拿起唐荔放在桌上的包:“谢了,那我走了。”
厉堂两步追上唐荔,两人一起在路上走着,唐荔率先开口:“你们这都招的什么人。”
厉堂举起双手:“冤枉,我就是个干活的。”
唐荔撇他一眼:“金融系学生会主席,不管面试?是看不上这种小活?”
厉堂发现她对他的了解,似乎比自己以为的多,把手放下,唇勾了起来。
唐荔看到阴凉处等着的爸妈,厉堂礼貌的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好久不见。”
黎圆圆笑着说:“厉堂啊,现在真是一表人才,衬衫西裤小皮鞋一穿,板正的不行。”
厉堂从唐峯手里接过两个大行李箱,看着唐峯接过黎圆圆手里的小行李箱,礼貌的笑着:“阿姨过奖了,叔叔阿姨这边走。”
厉堂跟唐峯在前面聊着天,唐荔挽着黎圆圆的手臂在他们身后走着,黎圆圆笑着看她:“包包都给哥哥背?”
唐荔脸微红,可能是晒的:“那是他…应该做的。”
黎圆圆笑着看她,没再继续打趣。
尚城的阳光明媚,天气晴朗,是热烈又美好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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