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除了榻上昏死过去的两位,整个岐国公府都睡不着。
不为别的,只为一半担心凌止喧半夜被掐死,另一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爬上榻的是他们。
毕竟凌止喧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也不喜男色。
雷阵雨转小雨,就这样伴随着雨水睁开眼迷迷瞪瞪地动了动。
常行岁脖子落枕似的酸痛,撑起身正好与刚睁开眼的凌止喧眼对眼。
啪!
“你不是说你不是断袖吗?!!”一嗓子吼的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凌止喧已经撑起上半身,一边脸上是明显的巴掌印。
常行岁想从他身上下去却被拽住,像昨晚一样,气得常行岁话都说不出来。
“闹什么。”凌止喧忍着火,知道昨夜自己又犯病了把这人惹急眼了。
破空声袭来,凌止喧侧身躲开对方的攻击,把还跨坐在他身上的常行岁往里侧狠狠一掀。
手腕发力就要把常行岁两只手都死死禁锢住,后者也不逞多让屈膝顶在凌止喧的腹上把人开,强行扭转局势化为主动。
两个人大清早的就在榻上打得有来有回。
门外站了三个人,叶裳华和齐吟都想往里冲,辛瑾心要狠把门推开进去。
榻上,凌止喧终于找到机会抓住常行岁的双手摁在榻上,一条腿用膝盖侧压住常行的大腿,就这样以一个极为暧昧的姿势撑在上方。
听见门口处响动,俩人齐齐转头看去,瞧见了排排站着的三人。
凌止喧:“……”
“起来!”常行岁呵斥一声,挣脱开对方一把把人推开,翻身坐了起来低头整理散乱的衣襟。
凌止喧就这样顶着一个巴掌印还有颈间的挠痕揉了揉眉心,沉声问:“能好好说话了吗?”
相比之下,凌止喧的前襟也被扯开了,露出大片胸膛,他随手拉了拉。
两个人,一个坐床头,一个坐床尾。
“主子,要传府医过来瞧瞧吗?”辛瑾尴尬出声。
“不用,没事。”凌止喧坐在床尾支起一条腿,手臂搭在上面,“去备早膳,出去。”
“啊?啊……是!”
辛瑾尴尬得恨不得立刻走,只是另外一个还杵着不动,他一手薅齐吟,一手拉叶裳华,压低声道:“走了!”
等三个人出去,常行岁还蜷在角落里发抖,凌止喧拉起被褥给他盖上,哑声道:“昨夜我的不是,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
常行岁很怕很怕,他不喜与人触碰,更别提是和外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一晚上了。
同榻而眠,是夫妻才能做的事,他们又不是,他们只是假夫妻。
凌止喧见人不吭声,犹豫片刻,那常带着冷意的话音里带着别扭,很细微,细微到凌止喧都没觉察出:“九年前的雷雨夜。”
他坚守的脆弱被揭开袒露在常行岁面前。
为什么会告诉常行岁?或许是惺惺相惜吧,都是当年的丧家之犬。
提到九年前,常行岁才惊觉,凌止喧昨夜的反应,简直和他每次站在日光下还有与外人接触时一模一样。
常行岁看着他脖颈间的抓痕,拉开床头柜,拿出一瓶药膏放在掌心攥紧,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敲碎冰面的勇气:“知道了。”
他态度不算好的把瓷瓶丢过去,生硬岔开话题:“把昨夜的事说完。”
很显然,他们并不是喜欢袒露的人,做任何事都雷厉风行。
当然,他们不可能做一对恩爱大雁。
凌止喧的野心不止于在临淮这小小一片天地,可还不是时候。
包括常行岁,被囚九年的人最是向往自由翱翔上空。
但终究乱世害人,战火的滚滚黑烟飘到了天上。
他们聊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以原样,但凌止喧会常来这个院子。
听到凌止喧说会多来,常行岁皱起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头。
“主子,早膳备好了。”叶裳华端着洗漱净面用的工具进来,放在床头就退出去。
整理一番过后坐到膳桌前,常行岁因着不常出门,身上还是穿着寝袍,也不束发。整个人都透着股慵懒且不好惹的模样,此刻他捧着一碗牛乳茶喝,面前的碟子又被人添了块糕点,没什么表情的看了眼殷勤的齐吟和依旧冷漠的凌止喧。
饶是再不想管也觉得奇怪,既然齐吟对主子有私心,凌止喧没那个意思大可以把人赶出府,反而没有。而是选择把人丢得远远的,但还是在府中,也没有因为齐吟的越界而下面子,哪怕人已经很不耐烦了。
齐吟见给凌止喧布的菜都被转手夹到常行岁面前,脸色也不算好看。
“舅舅!”一个咋咋呼呼的身影跑进来,看到屋内的常行岁又猛地刹住,“父亲……”
舅舅?
齐吟看到凌云来了,眼珠子一转,自作主张地为他添了碗筷:“少爷也用些?”
凌云撅撅嘴一屁股挨着凌止喧坐,眼睛却是瞪着常行岁的,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
“你以为我想在这?”常行岁反唇相讥。
“父亲,你快帮我骂他!”凌云扯了扯凌止喧的袖袍,“今早就听说你没回主院,怎么和这种人待在一起。”
常行岁撂下碗,心道:倒胃口的来了。
“凌云,前几日让你背的书背了吗?用过膳抄上五遍。”
凌云目瞪口呆,又不敢反驳,因为凌止喧知道他肯定没背完了,所以已经下达惩罚了……
凌止喧平日里管他管得很严,却又十分纵容,以至于他敢当着凌止喧的面和常行岁叫嚣。
安排完凌云,凌止喧就不说话了,继续用膳。
见常行岁还是阴着脸不动,心底升起一股子奇怪,罚凌云抄书难道不是为他出气了么,怎的还是这样。
凌止喧没心思哄不相干的人,但因为这人是凌云惹生气的,所以他得解决。
“抄十次。”
既然不解气那就是抄得太少。
凌云哭丧着脸,觉得嘴里的枣糕没滋没味的,忿忿道:“我下次不骂他了,可不可以少抄点。”
没人应他。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凌云对常行岁道歉。
常行岁这才继续端着碗喝。
凌云继续眨巴着眼看凌止喧,少年无声撒娇。
“七次。”
也行,总归减少几次了。
说好的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呢?
凌27岁/常25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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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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