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毒

在驿站住了四日也等了四日,就是不见岐国公的人。

反倒是那太监,有蹦哒了起来。

李台直接带人推开了常行岁的房门,他端着托盘走进来,笑脸盈盈眼中确实淬了毒的寒霜。

“你们做什么?!”叶裳华被推开,她想要去拦,却被常行岁一个眼神制止。

“奴才给常大人请安。”托盘上一壶酒一个杯子还有一个小匣子。

常行岁坐在榻上翻看书卷,没吭声。

“陛下命奴才等人为常大人备了份新婚礼。”李台拿过那个手指大小的小匣子,打开,里头放着颗药丸,那药丸被他随手放入了酒壶中。

“怕是送臣上路的礼吧。”常行岁翻了一页,不动,继续看自己的。

李台将托盘送近了,身后的侍卫们也拔了剑,大有他要是不喝就抹脖子的架势。

“怎会?这可是朱红,大人读过圣贤书,应当知晓吧?奴才这不,送来了。”李台笑得合不拢嘴。

“奴才,给本官斟酒。”常行岁收了书,懒懒地倚靠在床头,只是下意识抿唇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忐忑。

而李台在听到那声奴才时就变了脸色,裆部还隐隐作痛。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心道这人还能心高气傲到几时。

几个侍卫上前摁住常行岁,他的下巴被李台粗糙的手捏住,强行抬起与之对视。

都到了这个时候,常行岁还是不肯低头。

“常大人!”李台扬声道,“都四日了也不见那岐国公派人来,你们夫妻俩是要违抗皇恩?不识好歹?”

末了他轻嗤一声,眯起眼亲自斟了杯加了料酒,悠哉道:“大人放心,是好东西,能让你活着享受痛苦极乐的好东西。”

他强调“极乐”两个字,明显是还对四日前的事感到愤怒。

常行岁被双颊被掐得红了,他死死盯着李台,李台也回视着他,将那杯酒给他灌了下去。

他挣脱不开束缚,手腕、胳膊、肩头全被五大三粗的侍卫们摁住,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头往下一路烧到胃里。

还有些从他的嘴角流出,这一幕看得李台心痒难耐,就多斟了几杯酒,一杯又一杯地给常行岁灌下去。

“李公公,请您高抬贵手!”叶裳华被人制住,看着常行岁被烈酒惹得双颊泛红。

“陛下赏赐下来的玉酿,常大人好好喝,喝完了就好了。”李台就是摸准了岐国公的人还未到,趁着送亲队的人还在,挟制住常行岁。

更何况,接亲队的迟来,不就是等于岐国公对这场婚事不满,不就是对常行岁不满。

最后一杯灌下去,常行岁已经开始头晕目眩,被恶狠狠地松开,他扶着床头捂住口鼻,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拍掌声。

是岐国公的副将,辛瑾。

“卑职在此谢过陛下的新婚贺礼了。”辛瑾走上前,左右打量着常行岁的丑态,“只是这……新娘子,怎地还不换嫁衣?”

李台脸上重新挂起笑,拱手道:“是常大人不知礼数了,不知国公爷在何处?”

辛瑾不卑不亢,见对方笑,他也笑。

“楼下等着呢,还请——夫人,快些。”说罢就转身出去,留下空间给他们这群人自己解决。

常行岁也不是个受气的。

之前在汴京城就瞧这太监不顺心了,偏偏还不能在元居礼眼皮子底下杀人。

叶裳华挣脱束缚跑过来扶起他,常行岁抬手拍拍李台的脸。

“李公公,咱们来日方长。”

说罢就去了屏风后面,叶裳华去取了婚服,送了进去也没伺候就出来了,让常行岁自己换。

窸窣声传来,叶裳华守在屏风前,不让任何人走近半步。

李台贪婪的目光看着屏风,转而对上了叶裳华那双眼睛。

真像啊,特别是这双眼睛。

他早就发现了,常行岁身边的婢女与他长得十分相像。

偏偏这个女子来历清白,皇帝不会容许有任何来历不明的可疑人近身,这个女子是五年前常行岁在戏坊赎回来的,说是合眼缘。

皇帝也派人去查过,家中是汴京城周遭农村出来的姑娘,家中清贫苦寒是村里大夫家的女儿,双亲死后为了讨生活把自己卖进了戏坊,孤女一个。

这样的人放在常行岁身边皇帝放心。

只是常行岁鲜少带着这女子出门。

再不等李台继续多想,常行岁已经换好婚服出来了。

叶裳华见那道恶心充满**的目光重新落到常行岁身上,先一步拿过红盖头为他盖上。

视线被遮挡,常行岁不用人扶,凭着记忆走到门口。

叶裳华跟在后面,回眸瞥了眼还站在房中的人,在走到楼梯前她才上前几步扶住常行岁。

驿站外,门前浩浩荡荡的接亲队,想来那夜刺杀的话岐国公是听进去了。

男人骑在马上看同样身穿红衣,凌止喧本不想来,可庄怀年回来后同他讲述了一番,对那男妻倒是多了几分探究。

“主子,那人倒是生了长俊脸,怪不得皇帝捧着他。”辛瑾立在身侧,回想方才见到的场景。

真真是一副美人醉酒图,怎么都不像是会空手接白刃把凌止喧身边的亲卫打到趴下的主。

季归延同样等着外头,他不是没瞧见楼上的情形,只是没想到皇帝是早就下定了决心要给常行岁下毒,若是他再阻拦……恐会暴露。

此番送亲队只送到这,常行岁那边也只能带一个侍女,另一个还是皇帝塞过去盯着他的太监。

这几日已是翻脸,若不是那李台忌惮常行岁在皇帝心中的份量,恐怕早早的就被李台写密信送回汴京城了。

看着一前一后出来的两人,季归延眉心微拧。

他们停在马车前,常行岁看不清人影,但忽觉带着威压的视线扫下,带着审视与不屑。

“下官常行岁,见过国公爷。”

按照官职品阶,常行岁该行礼,他抬手作揖微微俯身。

身上散发出丝丝酒气。

凌止喧收回迫人的视线,骑在马上一言不发。

辛瑾倒是开了口:“夫人请上马。”

这声夫人,落在两个人耳中,宛如雷劈。

盖头之下的常行岁与坐在马上的凌止喧同时蹙起眉,面上闪过不耐。

这是这不耐很快就消逝,因为李台出来了。

他再怎么狼狈也是皇帝派下来的人,如今的凌止喧已是架在火上烤,更何况常行岁被迫服下了朱红。

朱红是味剧毒,每月皆需缓解的药用来压制毒性,不若一旦发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现今世上的朱红解药早已失传。

百年前不是没有人制出解药,可历经百年,早已化作蝶影消散。

是的,朱红的解药又失传了(不过……别忘了临淮哪家做大做强俺不多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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