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十月份的一个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在阅览室自习。窗外的天色早已完全暗透，路灯在昏黄的雾气里晕开一圈圈光晕。就在我低头演算一道题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口。是沈星辞。他站在那里，逆着走廊的灯光，看不清表情。他的目光在阅览室里缓缓扫过，然后，他看见了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朝我走来，在我身旁的座位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从未疏远过。 “好久不见。”他侧过头，低声对我说。我愣了愣，才慢慢点头：“嗯，好久不见。” 他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拿出书，却不急着看，反而又侧过身，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我假期可忙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好像都瘦了——你看我瘦了吗？” 我顺着沈星辞的话侧头看了他一眼，头顶的白炽灯有些刺眼，却刚好照亮他的侧脸。轮廓依旧清晰，眉眼间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有吗？”我随口问。 “有，我肯定瘦了，你再仔细看看！”他坚持着，像是很在意我的答案。我只好放下笔，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一会儿，心里却悄悄嘀咕：这也看不出来呀，跟之前好像没什么差别……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沉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我总不能直白说“看不出来吧”，那未免太不给面子。斟酌了半晌，最终还是含糊地应了一句：“嗯，好像是瘦了。” 他立刻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得意：“是吧，我就说我肯定瘦了。” 那笑容，和记忆里那个在棋盘前自信说“我可是高手”的少年，渐渐重合。可不知为什么，我却再也找不回从前那种轻松自然的感觉了。其实回想起来，封校那段朝夕相伴的日子里，我们也曾有过格外真切的交集。有一次我突然生病，浑身酸软难受，连起身都有些费力，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拨通了沈星辞的电话。他来得很快，没多久就出现在我宿舍楼下，手里紧攥着自己常备的半盒药，一见到我，就伸手要递给我。他眉头微蹙，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我却莫名泛起局促，竟误以为他是嫌我麻烦、嫌我事多，连忙摆手推辞，反复说着这药我不能要，让他自己留着备用。他却没接我的话，不由分说就把药塞进我手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我推拒不过，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句藏在心里的感谢，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生硬的“麻烦你了”。那天的聊天，其实挺尴尬的。我不太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得许久不见，我们之间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于是，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各自翻着书，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那次之后，我们又在阅览室偶遇过几回。他依旧会主动坐到我旁边的空位，找些学业、生活的琐事搭话，可我们之间像隔了一层摸不着的墙，再也找不回从前下棋时的默契。

写这段久别重逢时，心里满是物是人非的怅然 —— 明明还是熟悉的眉眼，还是主动搭话的模样，可空气里的生疏感却骗不了人。

沈星辞执着让林晚看自己瘦没瘦的样子，像极了从前棋盘前邀功的少年，带着点笨拙的可爱；而他当年硬塞药的坚持，藏着不宣之于口的关心，如今回想依旧让人心里发暖。可那些没说清的误会、漫长的沉默，终究在两人之间隔了层看不见的墙。

青春里的疏远大抵就是这样，不是激烈的告别，只是慢慢没了从前的默契。接下来火车上的同行，会让这份生分有所缓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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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自习重逢，闲谈生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