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她抬眼看原来自己坐在楼道的楼梯上,从楼道转角望去,天空是像湖面般澄澈的蓝色,偶尔有一两块白云在天上飘着,再往远处看是一片被树包围着的湖泊。此时阳光没那么强烈,楼下有棵大榕树,树下有几个老人坐在榕树旁的石椅上,手上拿把蒲扇,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影子,耳边还有知了的声音。整个小区带着盛夏午后的余温,让人觉得安然,阵阵的清风飘过,吹散了心头的闷热。但是她坐着的台阶还带有余温,她环顾四周,在想自己此时在何处,明明睡前还在她家床上?怎么醒来坐在这里?而且这周围环境怎么像是一个以前的小区?

她站了起来,发现自己视野跟之前不太一样,变低了,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恤衫,脚上穿着双透明粉色的水晶凉鞋,上面还一边带一颗草莓,还是小号的。“啊,这是什么回事,我是变小了,还是做梦啊?“脱口而出的软软的声音让她一惊,连忙掐了把自己,会痛。

“姐,妈妈叫你进去,不要在这里坐着。”从她后面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她转身一看,眼睛顿时睁大,这不是她弟林之文吗?而且还是迷你版的他。

林亦荇迷迷糊糊跟着他走进去那扇铁门,门口有个帆布类的柜子,拉链拉开里面放着外出穿的鞋子,拖鞋在地上摆着,她脱下凉鞋,拿着它们放进去的时候看到里面大人的鞋子只有女性的,剩下都是小孩的。地面上铺着大块的水磨砖,红色带白点的隔着绿色带白点的,进门就是客厅,原木的黄色长椅配两张小椅子放两边,中间是一张茶几,上面压着块玻璃,对面是个桌子上面放着台电视机,客厅里除了这些还有一张圆桌,可以折叠的,现在打开了,上面放着作业本,林之文在那里写字。他的后面是一个小阳台,上面晾着衣服。客厅左边有两个房间,右边是一个厨房,厨房旁边是厕所,整个房子大概四十平左右,虽然不是很大,但打理得很干净。

林亦荇开始在想这是不是平行时空,她印象中从没住过这里,而且电视旁边放着的黑白照片也在告诉她这个家庭里的另一个曾带给她噩梦的人似乎已经去世了。

她跟着进去后把书包放下去,拿出课本坐在林之文旁边翻开,看到里面写着“六年三班,阳辉小学”就明白这不是她熟知的过去。

之前的她是在老家住的,从小学一直读到初中,后面妈妈慢慢稳定下来,我和弟弟才回到S市跟妈妈一起住,现在的这个学校不是她读过的那一个。

“来,一人一碗绿豆糖水,喝完赶紧写作业了。”妈妈从厨房里端出两碗放凉了的绿豆糖水放在桌上后就回到厨房择菜了。林亦荇拿勺子舀起来喝了一口,凉凉的带着绿豆清香的糖水瞬间让人从闷热中解脱出来,碗里的绿豆煮的开了花,碗底的更碎,喝起来沙沙的口感,除了绿豆,妈妈煮的糖水里面还会放上一些东京丸,这是外婆每年都会拿给妈妈的家乡特产,这里没有。虽然名字叫东京丸,但跟东京一点也没关系,它形状有点类似西米,但做法比西米更麻烦,是冬粉薯经过很多道工序后才能制作出来,煮的时候更是考验厨师的手艺,必须在水要滚不滚的时候下进去,边下边搅拌,直至没有出现它变成透明才算煮成功,不然就会变成一团白色的圆点,吃下去带有硬硬的感觉。做法复杂,煮法更不简单,但它确是降火的良方,所以妈妈经常煮绿豆就会加上它。

喝完绿豆汤,林亦荇也接受了自己身份的转变,拿出自己的各科课本和作业来熟悉此刻的学习状况,顺便完成作业。对面的林之文拿着铅笔埋头写字,但他总写着写着就抬头瞄他一点,他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次数多了,林亦荇也莫名好奇,

“林之文,想说什么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姐,我就是想说...。”他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心事重重叹了口气不说话。

“快点啊,有话直说,不然我不管你了。”林亦荇看他一句话在那说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来也心烦起来。

“就是,姐,我昨天晚上起来上厕所偷听到妈妈在打电话,电话对面好像在说要让我们两个下学期转回老家那里读书,然后妈妈一个人在这边打工,姐,我们真的要回去吗?”男孩坐在凳子上只比桌子高出半个多头,身子往她靠近,手上拿着笔在纸上划出几笔,眼神迷茫地看着她。

“那你有听到妈妈怎么回答的吗?”

“我听到妈妈说先读完这学期再说。”

“所以你今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林亦荇看他从回来到现在说是写作业,其实那张纸连半页都没写完,看来他是很担心了。

是啊,家里变化这么大,就算他再小也会担心,会害怕,但所有大人都天生就觉得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么多,面对小孩都会尽量美化隐藏一些不好的事情。殊不知小孩是很敏锐的,他们也能感觉到大人的不安。

她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她爸在失业在家发酒疯的时候,她妈总是习惯抹平一切,假装无事发生,偏偏那样她只会更加害怕,担心他们,但又得假装自己无忧无虑。

“你想回去吗?”林亦荇问他。

“我...我知道爸爸不在了,妈妈一个人带我们会很累,但我也明白,之前爸爸还在的时候不管妈妈,姐姐还是我其实更累,如果妈妈让我们回去我也可以,我就希望妈妈能不那么辛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之文心里应该还是很想能和妈妈在一起,其实他从小就一直那么懂事了。

“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们会和妈妈在一起的。”林亦荇对他保证。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出一阵一阵的菜香味,等她们写好后,妈妈已经炒好最后一道菜,正在洗锅,她和林之文连忙收拾好书,林之文去拿抹布擦桌子,她则进去厨房把菜端出来,刚炒好的没急着端。先是一道油亮亮的清炒菜心,再是一道苦瓜炒蛋,清凉去火,接着是一盘清蒸海虾,个头虽然不大,但是红白相间,色泽分明,这季节的海虾最是新鲜,最后妈妈才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冬瓜肉丸汤。

林亦荇和林之文早就饥肠辘辘了,菜一上齐,看着妈妈也坐下后就两人连忙跟着坐下吃饭,大夏天做饭是件辛苦的事情,林亦荇看妈妈满头大汗,便和她弟一起去卧室搬出个黑色的落地风扇,一打开便是呼呼的风声,三人总算能正式吃上饭。她先夹了块苦瓜炒蛋,苦瓜切薄片后用清洗完下油锅炒个半熟再淋上蛋液,金黄色的蛋皮透着翠青色的苦瓜,吃到口里略有些微苦,但毫不影响她对这道菜的热爱,其他人做这道菜喜欢用盐稍微腌制一下苦瓜片去掉苦味,但她们家没有这道工序,但她妈陈岚女士的说法就是苦瓜就是要有点苦才下火,不苦都没味了。她弟则对着那道清蒸海虾下手,慢慢剥开微热的虾壳,取出饱满的虾肉,虽然个头不大,但每一只吃起来都弹牙清甜,不管是直接吃还是蘸上淋上热腾腾蒜头油的酱油都十分美味,三人最后都吃得饱饱的,再喝上碗冬瓜汤,在这个夏天真是舒服。

吃完饭,林亦荇主动跟她妈妈说让她来洗碗,她妈一开始还说不用,最后再她再三坚持下还是让她来洗,但是一直在旁边全程盯着。洗完碗后林亦荇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位上身穿着件红色的方领衬衫,袖子到手肘上方一点,不会太长而且有点宽松,显得很飘逸,下身搭配条高腰牛仔裤,脚上穿着双带厚跟的凉鞋,顶着一头蓬松的卷发微微扎个低马尾,再配上她细细的眉毛,正红的口红,简直是一位走在时尚前沿的摩登女郎。

这位女郎一看到林亦荇,立马弯腰跟她打招呼,“阿亦,有段时间没见了,是不是都认不得你梁阿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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