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应重喘着粗气承受着莫大的痛楚,他颤抖着身体,感受着自己身体里灵气的汹涌澎湃,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股灵气虽汹涌却不凌厉,同南寒临本人一般嘴硬心软。赵应重不自觉勾起嘴角,不管是皇城还是其他,只要能为小姐完成复仇大计,他都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心口传来钝痛,赵应重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体内流转的灵力也渐渐平息。他睁开朦胧的眸子望向眼前的少女。
少女眼神严肃,掌中一道狰狞伤口尚流淌着鲜血。赵燃爻顺着南寒临的眼神望向自己,只瞧见自己浑身浴血,旁边是不知死活的将要带他回神机阁的四人。再有便是皱眉瞪着他的赵燃爻。
“小姐,我这是……怎么了?”
赵应重猜到一点点结果,可是他不敢相信,于是声音更加颤抖瞧着南寒临。
南寒临面容冷静,语气也稍显平淡,“你失控了,险些把那四位新线人杀死。不过幸好,你很好地运用了我留在你体内的灵力,这些灵力可以让你更好地压制你体内的妖魔鬼怪,让你更好地保持神智不被侵蚀。”
赵燃爻看着赵应重震惊的眼神耸耸肩,“你好好谢谢你家小姐吧。掌心血,还是她这种曾经药人的掌心血,够你再活个八百年了。”
赵燃爻擦拭染血的长剑,嘴角噙着冷意,睨向南寒临尚在流淌鲜血的伤口,紧紧抿着唇,却是不再言语。
南寒临放任鲜血流淌,她将另一只好手放到赵应重肩头,掌心冰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回吧。莫要再被控制了。”
她将腰间香囊递给赵应重,“里面还剩下五枚珍珠,我都已施了术法,可保你一命。皇城内你需要事事小心,更要传信于我,赵应重,小心为上。”
赵应重垂眸瞧着被放到掌心染上鲜血的香囊,嘴唇嗫嚅,最终狠狠地点头,想要跪地拜谢,反被南寒临伸手制止。
“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行这些繁文缛节,你只需要记着你是谁,不要被他们有意的幻境控制。“南寒临碰了碰赵燃爻,接下来的事情,是赵燃爻的主场。
赵燃爻知晓南寒临的意思,吐出一口浊气,踢了踢跪坐在一旁装死的四人。
“既然将那些蛊虫术法消化成自己的东西了,便不要装死,更要知晓你们与我们的约定。”
赵燃爻冷眸睨着几人,他们面面相觑,猛然一齐跪拜在地,眸中是感激而无谄媚,是忠诚而非欺瞒。
“小人必将大人告诉小人的一切奉为圭臬,也必将做那赴死的前锋。”
“嗯。”
赵燃爻摆摆手,南寒临靠坐在一旁,瞧着赵燃爻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气质,释然一笑。
也不知是融合了新鲜的真正乾龙的缘故,还是解开心魔的原因,总之如今的赵燃爻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松弛,让人心旷神怡。南寒临很乐得见到这样的赵燃爻,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赵燃爻,而非初相识时候伪装。
“既然如此,小人便先行告退了。”
五人直起身,相互扶持着,在感知到对方未曾大变的气息状态后,齐齐躬身告辞。留下两具尸体,以及南寒临二人站在原地。
南寒临整个人松懈下来,手心的伤口不小心拉扯,鲜血再度喷涌而出。赵燃爻将长剑插回剑鞘,轻轻皱眉,从衣袖口袋中掏出一罐药粉,在南寒临略带挣扎的眼神下,将药粉系数撒在她流血的伤口上。
酸爽疼痛通通袭来,南寒临的笑容牵强,屏息凝神忍着痛,她疼得眉头狂跳不止。
“这是止血散,你的伤口太深,血流不止,就算你可以不断流转灵力来保证生机不散,可疼痛是无法避免的啊。”
他满眼的不赞同,手上的力气却更轻了。眼见着血很明显地被止住了,他勾起一抹淡笑,又掏出一罐。
洁白修长的手指掀开生肌膏,挖出里面洁白带着几分香气的膏体,骨指微微弯曲,轻轻盘桓在南寒临的伤口上。
他的力道很轻,轻得南寒临心里痒痒的,她不自在地眨眨眼,呼吸不自觉加重几分。膏体被均匀涂抹在南寒临的伤口上,伤口泛着明亮的红,的的确确是不疼了的。
南寒临瞧着赵燃爻垂眸为她上药的神情,倏然一笑,“药膏很香,我很喜欢。”
赵燃爻的动作一顿,他微微昂头瞧着南寒临望着她的笑心头划过暖意。不过他未曾回应,而是将装有生肌膏的小罐放到南寒临完好的掌心。
“但是我不喜欢它会被你使用。”他声音闷闷地,似乎能感受到说话人内心的几分难过情绪。
“生肌膏是受了重伤的人才会使用的,我不希望你会受重伤。同样,有我在,我也不会允许你受重伤。”赵燃爻捏捏拳头,昂头在南寒临充满笑意的眼神中骤然没了气质,不过笑却在顷刻间出现。
“嗯。不过是情况紧急,毕竟我也不能枉费年少轻狂之时的药人决定啊。”
南寒临靠倒在躺椅上,微阖上眼,掌心的疼楚丝丝缕缕,并不能让她感受到。赵燃爻并未吭声,而是又挖出一些生肌膏涂抹在南寒临小到观察不到的伤口。
空气静谧起来,南寒临感受着裸露在外皮肤上男人轻柔地为她上药的抚摸。
“赵燃爻。”
赵燃爻的手一顿,过了片刻手上的力气加重,惹得南寒临倒吸一口凉气,她睁开眼对上赵燃爻得逞的微笑,气不打一出来,轻踹了对方一脚。
“我是想和你说,新乾龙的本事很棒,在皇城中或许是很大的助力。希望对于那四个人来说,新乾龙施加在他们身上的东西,是个好物价。”
“嗯。”赵燃爻抚摸上自己的胸口,内里乾龙微微跳动回应着他,他闭上眼,眼中是他施展乾龙立于那四人面前而步入他们心门的样子。
乾龙在与奇门结合后,可入心门,而这样,便可解决很多难题。譬如那几位心智不算坚定之人。
“只是没想到皇城内神机阁中别有洞天,他们的本事出其不意,竟能让赵燃爻这般心智坚定之人都中招。我们往后定要小心为上。”
南寒临摆弄着腰间的平安扣,正是贺珂羽交付给她的那枚。即将步入皇城,平安扣便是一枚很好的彰显身份象征的关键。
皇宫内必然另有千秋,而他们所能做的,唯有见招拆招。更有营救单秋禾的任务居于首位。
南寒临百无聊赖地摩挲着腰间的平安扣,他们二人不过休息了几个时辰便赶在清晨来到了皇城。
平安扣本是她特意挂出来或作挑衅或作线索的装饰。可惜在他们在皇城呆得这段时间内,除却在刚入皇城时孙岑来寒暄片刻以外,再无其他人,所有人见到他们都恍如老鼠见猫,恨不得逃之夭夭。
赵燃爻摸摸鼻子,带着南寒临寻得一处不算偏僻的凉亭落脚。既然无人引荐,便只能守株待兔了。“阿临,其实我一直没好意思告诉过你。”
南寒临拄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向不远处湖中游得正欢的锦鲤鱼儿叹息道:“什么事情?你怎的还瞒着我事情。”
虽是质问语句,但她的眸子波澜不惊,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透过层层摇曳花朵,望向湖中。
“我人缘一般,甚至是很差。”
赵燃爻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不过却是大实话。
“嗯。”
南寒临能预见赵燃爻的独角戏,于是轻轻点头,干脆打断对方的思绪,将话插了进来,“很明显啊。我总感觉是个人好像就能骂你一句,越到皇城越是如此。并且连带着你师傅李繁侠,就好像他的掌门和你的乾凃纹身都是从他们手里抢来的一样。”
“尤其是此前的鹦啼还有屈仕凌这一大堆人,回想起来就让人生气。”
南寒临郑重地拍了拍赵燃爻的肩膀,以表安慰。说来也怪,自从赵燃爻脱离心魔后,不知是把真正的性格流露出来,还是压抑太久了,动不动就开始自己想东想西的,有时候不过一个劳累的眼神,都能被他想出一系列话本子出来。
南寒临偷笑,她对这样的赵燃爻很有好感,她也很愿意接纳这样真实的赵燃爻。
赵燃爻无奈耸肩,“这应当就是实力太强的苦恼吧。”
“乾凃?我可有好些日子没在宫里见到你了。”
声音从远处飘来,南寒临搜寻声音的主人,而下一秒,一个身着红色大氅剑眉星目的男子便勾住了赵燃爻的脖子。
何君谷唇角的笑压也压不下去,他伸出手不忘拍拍赵燃爻的肩头,端的是一副故友重逢的样子出来。
“君谷?的确是好些日子了呢。”
赵燃爻无奈的笑笑,在南寒临清浅的注视下,一把搂过何君谷的肩,二人在皇宫内也是极不注重礼仪的相互拍起肩来。
“是啊,我还一直都想问你。我门下的七名弟子只回来四名,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来了。
何君谷摆出一副好奇的模样,眼神却在赵燃爻身上上下扫视起来,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三人沉默对视着,何君谷又率先打破僵局,他噗嗤一笑,赵燃爻二人见状,面上也带上敷衍的笑,三人笑成一团,气氛却诡谲非常。
“漆鹤南寒临,你的奇门术法很厉害,比我从张余金身上遇见到的还要厉害。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以瞧见你使出完整的奇门。”
何君谷对上南寒临得体的微笑,轻轻挑眉,“张余金曾交代过我,只要见到你,便要告诉你,奇门的最后一道术法。”
“是什么?”
南寒临直觉这并不是一步普通术法。
“逆转时空,死而复生。”
南寒临心里并不相信,也不赞同,不过面上被欣喜所覆盖,她瞪大眼,轻轻长着嘴巴,震惊异常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我知你不信,也不强迫你信,我告诉你这些消息,只是为了完成张余金的吩咐。”何君谷摆摆手浑不在意,掌心显现灵力,南寒临藏匿在荷包中的冥纸人挣扎着破开束缚出现。
“我另有其他目的。”
冥纸人安安稳稳躺在何君谷掌心,南寒临并未阻拦,她且要看看何君谷究竟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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