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刚漫过半幅窗沿,薄纱滤去了刺眼的锋芒,只在地板铺一层浅淡的绒光。
室内尚浸在未醒的静谧里,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滞重,窗外偶尔掠过几声鸟鸣,也没能打破这一室微妙的沉寂。
季野立在镜前,指尖不轻不重地按在颈侧那几道淡红痕迹上,动作随意得近乎漫不经心。
他微微偏头,将锁骨处更清晰的印记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视线里。肌肤上的红痕错落分布,不算张扬,却偏偏生得惹眼。顺着流畅的线条往下,衣料遮掩下的腰侧,乃至更隐秘的大腿内侧,都还留着昨夜未褪的印记。
他抬眼,目光径直撞向镜中江临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字句里却藏着细锐的钩子。
“哥哥,你昨晚是不是咬得重了些?”
没有半分委屈,不见丝毫示弱,更无丁点娇软依附的模样。
不过是直白的提醒,刻意的展示,不动声色的撩拨。
江临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身家居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眉眼依旧是平日里的沉稳淡漠,仿佛眼前这满室暧昧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季野颈间那片刺眼的红,声线低沉平稳,听不出多余情绪。
“弄疼了?”
季野嗤笑一声,指尖在痕迹上轻轻打了个圈,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把玩,又像是在刻意挑衅。
“疼倒不至于,就是出去见人,不太好解释。”
他比谁都清楚两人之间的界限——江家名正言顺的长子,众星捧月的正统继承人,与一个寄人篱下、无依无靠的养子。
这层身份像一道无形的墙,旁人皆守着规矩分寸,连靠近都要斟酌再三,唯独他偏要越界。
偏要用这些暧昧滚烫的痕迹,一点点撩拨眼前素来沉稳淡漠的人,偏要在这森严的规矩里,撕开一道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缝隙。
江临没再多言,仿佛对他这番刻意的试探早已习以为常。
他转身走向衣柜旁的抽屉,指尖轻拉,动作从容不迫,很快便从中取出一管白色的消印药膏。
季野的目光随着那管小小的膏体转了一圈,眼底瞬间漫上几分刻意玩味的笑意。
他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空气里的气息都变得黏稠暧昧,连呼吸都仿佛缠在了一起。
“哥哥柜子里,怎么会常备这个?”
话语故意顿在半处,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摆明了要往暧昧处引,要逼得江临无法回避。
江临指尖拧着瓶盖,动作依旧平稳,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以备不时之需。”
“不时之需?”
季野重复一遍,语气轻慢,裹着若有若无的嘲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下一瞬,他便摆出一副了然又冷淡的吃醋模样,眼神散漫,语气疏离,字字都带着扎人的刺。
“看来除了我,江临哥哥还有旁人要照料。”
“毕竟像哥哥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主动靠近的人,我不过是哥哥随手消遣的玩物罢了。”
那模样哪里有半分真心难过,连眼底的落寞都是装出来的。
分明是精心编排的把戏,是刻意装出的醋意,只为勾得眼前人心神动荡,只为打破他一贯的沉稳。
他眼神直勾勾锁着江临,挑衅意味毫不掩饰,就是要逼他破功,逼他失控,逼他眼底心里,只容得下自己一人。
江临抬眼,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一眼便看穿了季野的小心思,从季野开口的那一刻起,他便清楚这人是故意的——故意露痕,故意说怪话,故意踩在界线边缘反复试探,步步紧逼。
“在胡说什么。”
江临声线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季野挑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不退反进,又往前凑了些许,几乎要贴上江临的身前。
“我胡说?那这药膏,到底是给谁准备的?总不能是平白无故放在这里,等着我用吧。”
江临没接话,似乎懒得与他争辩这些无谓的口舌。
他只是拧开药膏瓶盖,上前一步,周身淡淡的冷香将季野笼罩其中。
“站好。”
微凉的膏体沾在指尖,带着一丝清爽的气息,先落在季野颈间,轻柔地晕开在淡红痕迹上。
指腹的温度与药膏的凉意交织在一起,落在敏感的肌肤上,泛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季野没有躲闪,依旧抬眼望着他,呼吸平稳,眼底的撩拨半分未减,反倒愈发浓烈。
“哥哥动作倒是熟练。”
他轻声开口,气息拂过江临的指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调侃,“以前经常帮人涂?”
江临指尖微顿,却没停手,依旧细致地揉开那些痕迹,只是淡淡道:
“专心点,别乱动。”
指尖顺着脖颈缓缓下移,擦过锁骨凹陷处,那里的印记更深,颜色也更艳,江临的动作也愈发细致,生怕力道重了弄疼他。
温热指腹偶尔轻擦过敏感肌肤,细微的触感在心尖泛起细碎涟漪。
季野却依旧绷着神情,半分慌乱都不肯显露,哪怕心跳早已乱了节奏,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里也有。”
季野微微侧身,故意将腰侧露出一点,衣料下滑,露出那道淡红的印记,语气轻佻,带着十足的挑衅。
“哥哥看得倒是仔细,一处都没落下。”
江临的手擦过他腰侧那道淡红,指尖轻轻摩挲。
季野腰身几不可查地一紧,肌肉瞬间绷紧,却依旧强撑着镇定,不肯在对方面前露怯,眼底的挑衅反而更浓。
“痒?”
江临随口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关心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伤口。
“不痒。”
季野喉间轻哼一声,语气散漫,带着几分刻意的不在意。
“就是觉得,江临哥哥好像很喜欢留印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他这话意有所指,既是在说身上的痕迹,也是在说两人之间这段不能见光的关系。
江临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了他一眼,眸色深沉,却没接话,只是继续手下的动作。
指尖缓缓下移,意图清晰,分明是要往大腿内侧那片最隐秘的痕迹而去。
季野的眼神终于微动。
撩拨是一回事,失了分寸又是另一回事。
他可以故意勾,可以故意撩,可以装吃醋试探底线,可真要任由对方继续触碰那般私密的地方,局面便不再是他能掌控的了。
他向来擅长掌握主动,绝不允许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在指尖即将落下的前一瞬,他忽然抬手,干脆利落地抽走了江临手中的药膏,动作迅速,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我自己来。”
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慌乱,只有刻意收住的分寸,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动容从未存在过。
江临抬眸看他,深邃的眸子带着一丝玩味,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怕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精准戳中季野的软肋。
他最不服输,最讨厌被江临看穿心思,更讨厌被说胆小。
季野指尖捏着药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眉眼间满是不服输的傲气。
“我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不想麻烦哥哥,毕竟□□理万机,总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语气里却满是反讽,分明是还在计较刚才药膏的事,那点装出来的醋意依旧没散。
不等江临再开口反驳,他转身便走进卫生间,反手轻轻合上门,将一室未散的拉扯、暧昧与针锋相对,尽数隔在门外。
门内门外,仿佛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只留下满室未尽的情愫,在晨光里缓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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