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原来,我这么笨

剩下的几天里两人把曾经玩过的东西都玩了一遍,觉得这五天有些过短了。

笛风其实希望再有那么几天,他想和灀卿在待一会儿,毕竟他和灀卿马上要分开了,他们不在同一个种族,开学前灀卿都要待在冰族。

他并没有将这份不舍说出口,只是拉着灀卿的手,等他把他拉出迷宫,一起回到皇宫告别。

两人路过一个花园,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个庙,灀卿明显还没有玩够拉着笛风的袖子晃了晃,指着庙宇说:“阿笛,这个庙没见过唉,我们去转转吧!”

“不是要回去吗?”笛风说。

“晚上再回去嘛,现在换早呢。”

笛风轻轻点了点头,任由着灀卿带他穿过花园,踏入庙中。

庙里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中间的石像有些陌生,应该是冰族的祖先吧?

两人围着石像看了看,总感觉他眉眼中有些熟悉。

“阿灀,它怎么看起来有点像洛熙叔?”

灀卿拼命摇了摇头否认:“不可能,我小叔才不是什么祖先,估计是糊弄我们的。”

他话音刚落,石像就突然大笑起来,震的庙宇摇晃起来,些许碎石砸在了地面上,笛风拉住灀卿的手往外走,却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他差点撞上墙。

门什么时候不见了?

“可恶,我们被困住了,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

灀卿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忍不住说。他偏头去看石像,吓得后退一步跌在笛风怀里。石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但是笑声仍然存在。

笛风将手中放在唇前示意他小声点,他听话的点了点头捂住嘴,笑声似乎消失了,可能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了吧。

庙宇里的蜡烛没有那么多,显得有些昏暗。笛风拿着烛台照着墙壁看,墙上画着很奇怪的画,似乎是一些动物的形状,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

他小心抚摸着壁画,低声道:

“阿灀,这是你们冰族的神兽吗?”

灀卿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又觉得麻烦,拉起笛风的手在他手心写道:“壁画旁边的鬼画符你认识吗?”

笛风看了看手心,蜷起手指,抬头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符纹,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写道:“好像是选择一个,就可以出去。”

灀卿指了指面前的壁画,比手语问他是不是要这里选?

笛风被他这接连不同的传递方式逗得有点想笑,他感觉比手语的灀卿有种认真的滑稽。他轻轻点了点头,并且朝灀卿做了个请的手势,打算让灀卿来选。

灀卿并没有纠结,闭上眼睛随便点了一个位置,刹那间他们脚下的地面出现了裂缝,一个巨型的怪物从地里爬了出来。

灀卿都想重新选了。

笛风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惋惜与无奈,凑到他耳边说:“看来我们今天运气很差。”

面前的怪物摆了几个姿势,瞪着面前两个只有他腿高的小娃娃哈哈大笑起来,九个头争先恐后地伸到他们面前,嘲讽着他们。

“两个不自量力的小娃娃,现在投降本大爷还能保你们全尸哦”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灀卿上前一边,将手中的扇子指向怪物,眼中充满了杀气。怪物并没有想的他会这样,顿了一下,把头伸向灀卿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笛风,打算吓吓他。

“砰!”

怪物的头被灀卿的扇子打了一下,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去,吼叫着朝他喷出火龙,火龙在空中飞舞了一圈在即将要碰到灀卿时被旁边的笛风徒手接住,他捏住火龙的一角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朝着怪物扔了过去,怪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倒在地上,九个头叽叽喳喳地吵起来:

“靠,他怎么会用火?”

“屁,他他妈是狐族的,傻缺。”

“艹,你们什么不告诉我?”

……

九个头成了一团,伸长脖子互相缠绕着打起了架,笛风认出来这是古书上的九头妖王,可他还是没忍住和灀卿一起翻了个白眼,两人掏出扇子唤出灵光朝九头怪挥去,眼看就要击中却不想九头怪的腹部出现了一个大嘴,把他们的攻击全部吃了进去。它摇晃着脑袋,同肚子得嘴巴一起笑着招来一阵狂风,两人被风沙迷的睁不开眼,拉着手将剑插在地里以防被吹走。

风停下来的时候,面前的怪物已经变成了九只手,每只手拿着不同的武器朝着他们走来,两人被逼无奈只能飞到半空,躲开他的攻击。

九头怪的攻击又狠又密,让他们有些招架不住。他们分散开,笛风在前灀卿在后,两人同时朝他发出攻击,却都被他以十倍的力量反噬了过来,冲击力直击他们的胸口把他们打到墙上,顺着墙壁滑了下来,笛风没忍住先咳出一口血。他刚刚一直是直面九头怪的攻击,消耗了太多,他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们必须转换战术。

他将腰间的素意剑抛向灀卿,素意剑身触碰锁清合为双轩,他朝灀卿点了一下头,灀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握住了剑柄点点头,停在半空中等待配合笛风。

他从袖子里拿出银杏玉笛,用灵力吹响,无数的金光化为金丝从四面八方生出来缠住怪物的身躯,将它笼进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里。九头怪的挣扎让金线不停抖动,笛风控制的金线的手被勒出红痕。灀卿提着剑以最快的速度躲开攻击将怪物的头一个一个的砍下来,他砍完第四个的时候,笛风的手已经被金线划破流出殷红的血,他手中的剑一抖,差点被怪物打到。

笛风咬着嘴唇始终一声不吭,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捏出法决加固束缚,用意念控制着玉笛把怪物的行动减到最小。灀卿咬着牙又砍下了三个头,怪物的血溅了他一脸,他气得抹了一把脸,一脚踢开凑过来的头。怪物愈发地愤怒,金线因为它的挣扎断了好几根,眼看就要完全挣脱,笛风只能继续用灵力让玉笛招来新的金线将它捆住,他捏着的金线已经快要嵌进指腹,十指连心疼的他已经无暇去顾忌太多。

“阿笛,快,躲开!”

他才从疼痛中清醒了几分,发现怪物举着一根布满荆棘的发着紫光的鞭子朝他狠狠打来,他瞳孔微缩,指尖一抖,下意识想要躲开,可是那些线就好像是长在了他的手上,只要他一动就会痛不欲生,他咬了咬嘴唇,抑制着发抖的心闭上眼睛,准备忍受接下来的疼痛。

然而疼痛并没有来,一只蓝黄渐变的蝴蝶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发出巨大的光芒将鞭子击碎,他疑惑地睁开一只眼睛,他看见他腰间的蝴蝶禁步飞在他的面前,帮他挡住了攻击并且报仇似的打落了怪物刚刚举鞭子的手臂。他愣了一下,颤抖着伸手抓住禁步,禁步化作一束光飞回他的腰间,灀卿松了一口气斩下最后两个头,九个头颅滚在地上化作青烟,他落在笛风身旁,伸手握住笛风手腕。

笛风的手腕太过冰冷被他的动作烫了一下,缩了缩,最后还是舍不得地没有收回,他的手指实在动不了,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用下巴往玉笛的方向扬了一下。

“阿灀,帮我提醒一下它。”

他的声音太轻了,虚的灀卿心里酸酸的,他伸手做了个拉住嘴巴的动作让他闭嘴,伸手将怪物的身躯冻住,指尖掐出一丝青光缠绕住银杏,让它把那些金线收回,笛风像是被抽了线的风筝跌在灀卿怀里,被他托住手。

他撑着灀卿的手站稳了一点,看了看眼前的冰块,又看了看已久漆黑的四周,摇了摇头,看来战斗远远没有结束,他忍不住偏头咳嗽的几声,转头去要和灀卿说话却在看见他坚决的表情后无奈地舔了舔嘴唇,伸手指着冰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两人都因为战斗消耗了不少灵力,早就筋疲力尽,贴在坐在地上打算歇一歇。这里密不透风,消息没办法传出去,就在他们进入庙宇的第一刻钟,外面就已经闹翻了天,冰族和狐族同时派出兵马找两个孩子还是头一遭,淮霖源和颜政都感应不到他们的消息,急得团团转,淮霖源登了冠远,点开自己叫“云山乱”的主页,连续又发了几个找人的动态,更是给平日不经常聊天颜政发了一堆消息来问。

云山乱:有消息吗?

枕上溪: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给阿笛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被屏蔽了。

云山乱:我的人都快把冰族找翻天了。

他发了个无力的表情包,对面迟迟没有回,他有些慌,差点以为对面的人和他们一起消失了。大概又过了一会儿,对面的人回复说:我好像知道他们在那里了,我已经在路上了,晚点跟你说。

他松了口气打字回复:好,对了,小笛的记忆好像有些奇怪,你知道吗?

对面一直显示在输入当中,输入了半天才回复:我也发现了,他应该是记错了吧

他刚要接着打字,对面的人又发来一条:好了,我知道了,别烦我了。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冠远往床上一丢。

笛风和灀卿扶着彼此从庙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他们刚刚合力将九头怪的灵魂打散了才得以逃出来,他们将庙宇封住打算去不远处的华山上去疗伤,结果就是收获了一个震惊了一瞬间的华山长老。

因为药材不够,华山长老只能带着素茶去采药,笛风让灀卿先运功疗伤,自己将带血的衣袍脱下穿着白色的单衣就出去了,谁都拦不住。

他走在山间的小院里,一点都感觉不到冷。他将手上的绷带整理了一下,让它没有那么太明显,他将蝴蝶禁步放在手心,指腹轻轻抚摸着它的羽翼,擦在他的伤口处有痒又有些疼,让他想起庙宇里那根被击碎的鞭子,还有他小时候魔族入侵冰族,帮他挡下剑的那束光,他的心同手一起抖了一下。

他想要证实的猜想有了结果,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个很小很小的他,颜政托着他的手让他把这块禁步握在手心,禁步是冰冷的,他的手心却被沁出了汗。

他对他说:“这只蝴蝶会保护你,会保佑你,喜欢吗?”

他说不出话,像是长在了原地,怎么也动不了,他咬着牙挪动一步腿一软被来的人扶住,他下意识地抓住那人的袖子,在看到他的脸时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他垂下眼睛忍着疼痛,想抽手却被抓的很紧,他心底里的愧疚不可收拾地蔓延开来,折腾的他腿一抖跪了下去。

“怎么了?!”

他被颜政一把拽起,没有完全跪下去,那人抓着他手指的手发着抖,语气却还是冷冰冰的。

“没,我就是觉得误会了你这么多年,挺不好的。”

他的嗓音很低,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看颜政没有听懂,垂下眼睛又接着说:“之前你给我的那块禁步,你说他能保护我,我以为那只是你在哄我开心,没想到……”

“没想到它真的护了你两次?阿笛,你不用为这个感到难受。”

他低沉平静的嗓音让笛风顿了顿,他点了点头,嘴里的“嗯”还没有哼出来就听见他接着说:“那时你不经常戴它,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现在想来要是你天天戴着,三次抵挡致命一击的灵力真的不够。”

笛风听着他的话,身体僵在了那里。那时的他没有把那句话放在心上,甚至在他回来后屡次怀疑颜政对他的态度,而这个人早就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他当时以为蝴蝶里那一点点红色是颜政不小心弄上去的,现在想来应该是心头血,他将心头血和灵力封存在蝴蝶里,变成了可以抵挡三次致命一击的庇护,他还傻傻地骗自己,误解了他好多年。

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两次抵挡后颜政能这么快的找到他,心头血连接着他的灵魂,他在多远都能及时感应到。

原来,他才是那个一开始就不信任他的人。

他压着心底里的波涛汹涌,松开了他的袖子,用仅剩的力气来站稳,轻轻点了点头,不想让他担心。

“没有不喜欢,只是怕丢就没有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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