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念疏看着那个木箱,一时无言以对。而精神污染的刺耳声还在加大,一直在挑衅他。
青年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一些,但面上依旧挂着笑容,随后他柔声说,“轻寒,你知道吗?我有点头疼还有些烦躁。”
语气温柔的有些瘆人。
许轻寒闭了闭眼,转身选择把小陆扛在身上,做好继续与锁链斗争的准备,“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如果有熟识许轻寒的人在的话,就会发现他似乎到现在都没有制止过云念疏的任何行为。
云念疏显然很满意这个回答。
一根金丝缠绕上许轻寒手腕,并青玉镯子那缠绕了几圈,随后万箭齐发,金丝穿进了在场的所有木箱,并且还无死角钉入了墙中。
他愿意相信那声音是陈笙弄出来的。
所以紧接着,青年的手一翻,除了许轻寒连着的那条金丝以外,其他金丝全部发力,不管是墙里的,还是木箱里的,全都被他强制勾了出来。
动静之大,震得刮黑板的指尖声都停顿了一下,但紧接着是更大更难听的刺耳声。
刺耳声,撕裂声,还有锁链声,形成了一场盛大而诡异的三重奏。
许轻寒扛着小陆的肩膀纹丝不动,他看了一眼镯子上的那根金丝,最后冰灰色的眼眸落在眼前青年的身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比身影先出现的是少女无力的声音,“哥...”
云念疏通过声音接住了少女的身体,她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他迅速地给她喂了颗药,紧接着金丝钻入她的头颅,帮她阻隔了那些痛苦的声音。
他语气温柔:“马上就回家了。”紧接着他语气一变,变得不带一丝情感,对着许轻寒说,“那么接下来——就得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
锁链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毫无疑问,它们被激怒了。
他一勾手指,缠在许轻寒镯子上的金丝骤然收紧,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云念疏抱着浑身是血的陈笙,果断拉着许轻寒撤离,“走!”
许轻寒没有一丝犹豫带着人就跑。锁链在身后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无数黑色的雾气从墙缝里涌出,像疯涨的藤蔓般追着他们的脚步。
而眼前道路的墙壁中也同样伸出数条锁链,它们张牙舞爪着飞扑过来。
耳边传来破风声,几条银丝划破空气,说是银丝更像是钢针,一瞬间拦在路中央的铁链被解体分割掉落在地上。
那是许轻寒的线,它们无比的坚硬,一来可控性一般,二来比较费力气。所以一般都是在撤退开路用。
与此同时,头顶的石壁突然裂开一道巨缝,无数碎石夹杂着黑雾倾泻而下。
金丝在头顶上编制成一张网挡住了掉落的巨石,并且划破黑雾。
云念疏深吸一口气,他一边遭受着精神攻击,一边控制金丝,还把陈笙的精神攻击转换到了自己身上,现在脑内乱七八糟的。
就像是魂魄将要离体。
“我好像知道这里的血腥味怎么来的了。”语气平静,像是给许轻寒一个预告。
说着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小刀往自己手上划拉一刀,痛感使昏沉的大脑清醒,也从一片虚幻中清醒。
许轻寒想回头看他,却明白现在的重中之重是离开这,不然全都白搭,心中不悦的他只好将“别乱来”三个字咽回肚子里,银丝在手中暴涨,将怒气撒在了眼前拦路的铁链上。
“快到了!”许轻寒的语气冷的像冰,“你怎么样?”
“现在还可以,没到要划下一刀的程度。”云念疏轻描淡写地说,血液滴落在地上,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陈笙的血,“要不你和我聊聊天让我清醒清醒?”
在一片混乱之下,他竟然还想着聊天。
许轻寒专注在前方开路,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银丝在他指尖飞速震颤,扛着人不太好操作。
“你想聊什么?”可他还是回话了。
“你一个人来的吗?”云念疏问道。
“不是。”许轻寒回答的很快。
“挺好的,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来这。”云念疏的声音又带上了笑意。
许轻寒冷哼一声,“自然不像云先生,单枪匹马就敢来这,还只是为了一个小姑娘。如果我记错,云先生似乎一开始是想要自己下来的。”
这是碰面后,许轻寒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比起先前只是有阴阳怪气的可能,但很显然,现在这句话里字里行间充满了阴阳怪气。
可以看出来,他十分的不满。
云念疏笑了,“是啊,只是没想到许先生速度那么快。”
他停顿了一下,“是为了小姑娘没错,但理由可不止一个。”似乎意有所指。
许轻寒虽然动作干脆利落,但听到这话后思绪卡了一下,突然不太敢想。
可云念疏不管他心里是什么想法,金丝快速越过许轻寒,灵活地绕过银丝,探向前路。
随后,他的指尖微颤,“找到门了,跟着它走。”
人可能会被拉入幻觉分辨错道口,但丝线不会。
许轻寒闻言,银丝骤然加速,将前方的黑雾撕开一道缺口。
“门口的铁链最凶了。”云念疏提示道,他声音戴上了一些疲惫。
眼前人没有回应,但行动表明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数锁链从门前窜出,像毒蛇般扑向两人,银丝与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不过好在精神污染与铁链声没关系,它们的作用只是把人留在这里。
许轻寒的后背绷得很紧,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
几根金丝抢在他前面钻入了门中,这一次它并没有选择开门,而是在门板上解构出了一个能容纳人过去的洞。
跟一开始云念疏进入围栏的方式一样。
许轻寒一个转身将云念疏先推了出去,即便他肩上还扛着委托人他儿子。
而云念疏被推出去后,他的手指一勾,缠着玉镯的金丝一紧,把许轻寒也一起拉了出来。
随后金丝消失,木门恢复完好如初。精神污染减弱一半,虽然还是难以忍耐,但比刚刚好多了。
楼梯旁墙上的灯发出幽幽的光。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以最快的速度往上跑,目前还在贵岭楼内一点。好在楼梯这可以算作比较风平浪静。
“谁来接应你?”云念疏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继续了先前的聊天。金丝钻入袖子中,缠住了划出来的那道伤口。
他本来想给陈笙也缠一缠,他看着怀里的少女他无从下手,浑身是血,看不出伤口在哪,只好遗憾作罢。
“安致,你认识的那个。”许轻寒回复,他扛着小陆跟在云念疏身后,“他会在贵岭楼门口等我们。”
“安啊...”云念疏意外地挑眉,他追问道,“你是特意让他来的?”
“我猜你会来。”许轻寒很坦诚,“他在的话可以少解释很多事情,比如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那很贴心了,不对,等一下。
云念疏感觉有些不太对,“你说他是在贵岭楼的门口接应,而不是外边围栏的门口接应?”
“嗯。”
得到回答的云念疏欲言又止,最后他委婉的说:“自愿的吗?”
许轻寒的沉默震耳欲聋,他觉得他有必要为自己声明一下,“他自愿的。我本来是想让他在围栏处的大门等着的,结果他硬要自己进来。”
“擅自进入贵岭楼,会处罚的吧?”云念疏说,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了一丝担忧。
“只要不上报。”许轻寒轻描淡写地说。
好一个理直气壮的包庇。云念疏一时语塞,过了几秒才挑眉调侃道,“协会高层该不会都是像你们这种互相包庇的人吧?”
如果是的话,那离下台也不久了。
“不至于。”
“所以这纯是你们俩的个人行为。”云念疏点评道,“我可以举报你俩吗。”
“你可以试试看。”
先前推开的楼梯口并没有合上,虽然还没到达,却能看见外面传来的暖黄光亮,估摸着楼里也不是他们下去前的死寂模样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冲出了楼梯。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乐器演奏的动听的乐曲,还有熙熙攘攘的人声。霉味消失了,取代的是茶香味。
“看起来是贵岭楼未被封印前的模样。”云念疏说,他的目光扫过满座的茶馆,语气中带上几分委婉,“真是热闹,顺带着精神污染都没那么难听了。”
离开了下边楼梯可以说是安全了些,不用担心会有莫名其妙的东西来攻击。现在是纯精神攻击。
许轻寒也看了几眼茶馆,神色不明,“走吧。”
他越过了云念疏,只是离去的脚步看上去带上了些缭乱,像是急于逃离眼前的喧嚣。
云念疏看着他刻意加快的背影,挑了挑眉,没点破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与难过。
在走出大门之前,他看了一眼许轻寒先前看的地方。
窗边那张方桌上,那里坐这个身着青衣的青年,他正低头给对面的人斟茶,那人和许轻寒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比眼前人小了几分。
云念疏原因不明地笑了笑,离开了贵岭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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