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塔。
“‘息’分散于各地,如今西柳城,百安城皆已找回。现下也只有译理城有水晶透出影像,雪族人影在其中只是一个个黑点,有的仍在行路,有的已经停下。
译理城中红点闪烁,飞驰,那是逃跑的“息”。
“此时也不早了,明天一早出发,诸位先于二楼休息。”
以卿说完后,径直离开。
窗外日暮西沉,倦鸟归巢,雪音花映出夕阳的暖意,与魔法塔遥遥相望。
次日一早,三个人坐上船,一路往南行。
烈阳如同火焰,又热又刺眼,雪域的水很清,一眼可见其底。
雪音花沿湖开了不少,花瓣落入水中,闪着细碎的光。
临近雪域边界的地方才见得一层薄薄的结界。
结界以法力为限,将整个雪域包裹,出了雪域就算不上冷了。
桌案上摆放着一张地图,上面黑红点正在移动,以卿坐在榻上,望着地图一言不发。
船尾处依稀传来君奕与茗十一的交谈。
她想,她是不适合插进她们的谈话中的,毕竟她们知根知底,而她格格不入。
船行的很快,午时左右,她们便到了译理城的西边,她们离译理城很近,便下了船。
岸边,雪域的一名弟子正等着她们,弟子向她们行礼后,目送她们走远,才撑起船杆将船行回雪域。
三人顺着小路,跟着稀少的人群一起走,到了城门,靠着弟子给的令牌成功进入了译理。
理城内的行人来来往往,道路的两边都种满了梨树,此时正是夏日,梨花开满了枝头,一眼望去,像落了一层雪。
风吹起时,花瓣脱离枝头,在风中飞舞盘旋,风过后便落了地。
以卿走在前头,进城前,她便已经将地图覆盖在整座城的上空,地图无形,只将一些著名地点和“息”的位置的标出。
相对于她的拘束,茗十一倒是很开心,沿路商贩大多都在做生意,尤其是酒楼,客人满座,烟火气弥漫了译理,茗十一四处张望,买了不少小吃,她将吃的塞进另外两人手中,三人这才寻了处糖水铺,将午饭解决了。
然后,她们先找了一家客栈,“息”已经停下了,离她们隔了一条街巷子。
茗十一站在君奕身边:“令。”
法术在空中聚集,形成影像,影像里,梨树占了不少地方,樱树,梨树混在一起,粉中带白,小径旁还有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
穿着浅色裙裳的少女站在院子里,她望着树,一脸笑意,镜头轮转,一只小猫在树叶间穿梭,不过一会儿功夫便弄了满身花瓣,身上还沾了些花粉。
法术消失,众人一阵沉默。
以卿轻声说:“是猫妖。”
猫妖,五百岁才能化形,寿命很长,大多都居住在皖意,由一位被贬下人间的神女看管。
君奕应了声,三人出了客栈,直往院子而去。
待到无人的地方,君奕施展了隐形术。
三人借由法力进了院子。
猫早已停了下来,不再晃悠行走。
少女惊诧片刻,望着一动不动的猫,唤道:“圆圆?”
“现!”君奕捻诀,一缕光线引进小猫体内。
小猫惊了一瞬,飞快的下了地,扑向少女。
尖锐的声音穿透了整个院子,少女错愕地睁大了双眼。
茗十一喝道:“神令,静止!”
以她为中心,法术快速向周围扩散,几秒间,全城静止。
茗十一伸手拍了拍两人:“令,解。”
“要入梦。”,以卿道。
君奕眉目微紧。
茗十一看向她们:“命缘法力传承,用命缘术法启梦。”
说罢,她伸手,一根法杖出现:“万缘令,梦生。”
“命缘令,梦生。”
命缘术法生效。
“皖意山?”君奕望着满山“雪”,诧异道。
风拂过,满山“雪”纷纷落下,似有生命般朝她们而来。
很特别的打招呼方式。
“......”
茗十一法杖敲地,开启法阵,护住了一行三人。
“故人来访,朝元。”
花瓣瞬间停下攻击的趋势。
“浮生世界,你还是来了。”清冷的声音穿过层层花瓣落入耳中。
茗十一只是笑笑。
花瓣散落在地,为她们引出了一条路,花瓣在两旁堆起,中间是法术搭成地透明路,将泥土保护在底下。
三人沿着花瓣,向高山内部走去,穿过梨树林,眼前一片明朗。
朝元坐在屋中,旁边煮着茶,成群的猫在院中玩耍。
茗十一很自然地推开了院门,向屋内走去。
朝元望向她身后:“二位留步。”
君奕,以卿停了下来。
“我有一只白色的小猫,今早去了梨林,麻烦二位将它带回来。”
朝元向她们行了一礼。
于是三人分道而行。
“浮生世,满树梨花千年不败。”,朝元将烧好的茶水为两人倒上。
茗十一笑道:“你知道了。”
朝元望着窗外:“我入梦比你早太多了。我养了数百只猫,虽多却也对它们印象深刻,这院中的猫有两千年前养的。”
“怎么认出来的。”
朝元唤了声:“璃绀。”
一只橘色的猫闻声进了屋,跳到了桌上,蹭了蹭朝元的手。
茗十一静默不语。
朝元传音入耳。
“只有最初的猫才姓璃。”
朝元将猫抱起,走出屋子,将璃绀放到地上,她向梨林走去。
茗十一在进了梨林后才开口:“你既然醒了,梦境为何还没结束?”
“你不知道啊。”
剩下的话无论怎样也说不出口。
两人相顾无言。
“这不是我的梦境,我愿意称它为衍生梦。梦境的作用力还在,我无法说出口。”
“你我同困于此,她,不死不休。”
她们走了一会儿见着了一个少年,少年穿着白色衣袍坐在树枝上,倚着树干,长发垂下,梨花落了满身,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
少年垂着头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最终看向了朝元。
茗十一轻声说:“让她们回来吧。”
雪白梨花堆起向深处延伸,构起一条回来的路。
树上的少年也被梨花围住,几秒间落了地,他踩着的正是法术所搭起的路。
朝元看向她:“梨林花娇,不许倚在枝上。”
说罢,也不在看他,带着茗十一离开。
少年望着她,眸中似有光闪过。
他接过飘落的梨花,碾碎,花汁染手。
他嘴角微扬,肆意张扬,随手把花泥扔了,顺着引路梨花向两人消失的方向而去,走到半路化作了只雪白小猫。
梨林很大,君奕、以卿迷了路,林里被下了禁术,她们无法使用法术。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雪白的梨花蒙上了一层灰色,被风拂过,却有千千万万的梨花辨化作利刃袭来,两人即刻退让开。
“令!”
君奕将以卿护在身后,大部分的攻击都落在了她身上。
“利刃”划破皮肤,鲜血透湿了衣服,刺痛漫上心头。
远处的梨树风动花落,纷飞如雪,形成花潮,向这一处而来,所过之处,“利刃”退却。
两相碰撞,明暗交织,梨花在一瞬间破碎成粉末,最后消融于天地。
光透过枝桠闯了进来,照亮了两个浑身是伤的人。
小猫顺看梨花走出林子,向前望去,只见林外的屋子形影单只。
院中化成了人形的猫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好奇的打量着小猫,务青朝着屋内喊:“阿姐,院外有只小猫。”
纤细白皙的手挑起门帘,朝元应声而出。
小猫向院子又走了几步,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朝元,见她不动,便一步步走向她。
朝元转身进屋,将草药制成的汤倒入两个碗中,用法术传递给了留在梨林中守看君奕、以卿的茗十一。
小猫也在此刻到了她脚边。
朝元向后退了步,蹲下:“你可以化形,你就是刚刚那个少年对不对。”
小猫有些着急,他化成了人形,跪坐在地上。
他仰头望向了朝元,一双眼睛明亮,如同含了星光,长发散落在地。他歪了歪头,呜咽了声。
朝元愣了下:“不会说话吗?”
少年离她很近,闻到了梨花香。他张开口,学着务青的模样喊她:“阿......可姐。”
朝元反应过来,他这样子像极了她院中猫刚化形的时候。
少年于天地间化形,饮朝露食野果,只见飞鸟、不见人形,自是不会说话。
“你有名字吗?”
少年好奇地看看她,半晌摇了摇头。
朝元站了起来,伸手。
少年望着她,伸出筋骨分明的手,放在了她手上。
他被拉了起来,他其实比朝元还高,视角转换,他望向朝元时只需要低下头。
朝元松开拉着他的手,转身将她放在桌上雕刻了很久的竹牌递给他。
竹牌历经多年,却不失其本色,依旧青翠,上方有三个字,一个“贺”字位于白右边,相当于其他两个字大了,正中间用正楷写着:久安。
从此,少年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姓贺名久安,贺久安。
梨林深处,以卿和君奕被两团灵光包裹,身上的伤口在慢慢消失,相反,若十一身上出现了伤口。
若十一吐出一口血,强撑着站起,离开了。
梨花落,覆盖了血迹,不多时,花被风吹走,地上不见丝毫颜色。
朝无望着无边无际的梨花,轻叹了一口气。
皖意山上多了一处住所,与竹层相邻而立。
百年时光过得很快,院中的猫送走了不少,又新收了不少,唯有贺久要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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