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散尽，他们纷纷从幻境中醒来。
众人劫后余生，全都惊魂未定地爬上岸。
“我刚才见到了故去的祖母，她说要带我走。”
“我也见到了勾人的狐妖！”
“难道花姨娘是妖？是她来索我们的魂了！”
邱司直高声说：“不管是人是妖，把她捞上来就能一清二楚了！”
邱司直招呼人将花姨娘的尸首捞上来。
子星定定地看着徐朝云：“刚才那个妖的声音和你一模一样。”
“你什么意思？”
徐朝云警惕地瞪着他。
“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说姐姐你是妖，而是我知道它是什么妖了。”
“什么？”
“是镜妖！我在《万妖录》里看过，铜镜化念而成镜妖，能仿人音形，摄人心魄。”
镜妖？
徐朝云想到自己刚才被卷入幻境前，确实看过水面中自己的倒影。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被镜妖摄取心魄的。
“那你还在书里看到别的没有？镜妖除了这两个还有什么本事？”
子星冥思苦想，突然将视线落在卫澜身上。
“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卫大人这个样子，像是中了镜妖的移魂术。”
“什么是移魂术？”
“所谓移魂术，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术法，许多妖物都会，但镜妖的威力更大。中了此法术后，会变成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无论是姿态还是行为都会模仿那个人。寻常小妖只能控制片刻，但镜妖只要法力还在，就能一直控制。”
徐朝云垮起脸：“也就是说，那个妖不找到，卫澜就会一直是傻子？”
“按理来说，是的。不过也有破解之法，那就是将卫大人模仿的人带到他面前，法术就不攻自破。”
徐朝云无奈地看向正坐在地上打哈欠的卫澜。
她恶趣味地想着，之前卫澜一直跟她不对付，要不趁此机会让他一直当傻子算了。
“呜呜，啊啊啊。”
卫澜抓住徐朝云的袖子，傻笑着望着她。
徐朝云无奈地拍拍他的头：“真是败给你了。”
徐朝云还是要想办法让卫澜恢复正常，因为他是破案的关键。
回去的路上，徐朝云分析起现今的情况。
“卫澜之所以中了镜妖的移魂术，我猜是因为他找到了线索，或者已经查到镜妖是谁，这才会中妖术。”
子星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找到当时和卫大人在一起的人，或许就能找到镜妖。”
“没错。”
卫澜被发现时正晕倒在自己院门口，所以他很可能是在府里中的妖术。
徐朝云说：“他如今变成了傻子，说明当时跟他在一起的就是个傻子。”
子星赞同地点点头：“傻子好找。”
徐朝云一回去，便找表姐白灵身边的崔嬷嬷，询问府里有没有傻子。
“表小姐找傻子做什么？”
“昨晚在府里散步，突然一个痴傻的人冲过来从后面抱住我，幸好护院及时赶来把他撵走，我想找到那个人。”
“竟有这样的事，还是先跟夫人说一声。”
徐朝云赶紧拉住崔嬷嬷。
“别告诉表姐，她这几日为了姐夫的事已经够伤心了，我不想她再担心。”
崔嬷嬷想了想告诉她，府里确实有一个傻子。
是府里家生子，爹娘都在府里当了几十年的差。
他生下来就是痴儿，老夫人心善，将他养在府中，平时只做些轻松的活计。
徐朝云心想，老夫人还真是割裂。
对一个痴儿行善举，却对自己的亲儿媳那么残忍。
徐朝云想见一见那个痴儿，可是听府中的管事说，他在半个月前就因在街上乱拉乱尿被官府关了起来。
如今线索又断了。
卫澜的小院内，子星正在给卫澜喂米粥。
徐朝云将傻子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自言自语道：
“肯定不是他，听崔嬷嬷说那个痴儿可以说几个简单的词，但卫澜，一句话都不会说。”
卫澜将喂进嘴里的米粥吐在子星的手上，得逞地傻笑。
子星气急，抬起巴掌怒道：“你这死孩子，能不能好好吃饭！”
他的巴掌终究没落下，又拿起碗认命地喂饭。
徐朝云反复重复着他的话：
“死孩子，孩子……”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
之前她一直以为卫澜是傻子。
可是卫澜这副样子，不仅像傻子，还像婴儿。
“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
徐朝云匆匆离开。
这个府里正好有个孩子，那就是她的小外甥。
而那个孩子身上，恰好也有妖气。
徐朝云回到表姐的院子，想要将小外甥带出去给卫澜。
可是脚步才刚踏进院子，就立马顿住。
她向后撤了一步，意识到不对劲。
卫澜中妖术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小外甥。
但她外甥还只是个婴儿，身边必然会跟着大人。
也就是说，那个妖很可能就是跟着他的大人！
一想到这里，她后背仿佛被寒冰凝住。
正巧此时白灵抱着小外甥从里面出来，看见她含笑迎了过来。
“朝云回来了怎么不进去？”
徐朝云一步步向后退，突然感觉周遭妖气大作。
铺天盖地的妖气将她包裹其中，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干笑两声：“我突然想起卫筝说要找我做女红，我这就去找她。”
身后的院门猛地关上，堵住她的去路。
白灵光洁的脸皮上渐渐长出锋利的晶片，双目变得幽蓝，面无表情地走近。
一院子的丫鬟婆子都陷入幻境当中。
“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就是那个杀人害命的妖，你根本不是我表姐对不对？”
“没错，我不是白灵。”
“我真正的表姐也是被你杀的吗？”
白灵冷笑一声：“我只杀该死的人。”
“我不明白，你与花姨娘平日里并不对付，你为何会为了她大开杀戒？那晚你明明有机会救下她的，可你没救不是吗？”
似是戳到白灵的逆鳞，她冲上前一把掐住徐朝云的脖子，手指逐渐收紧。
头顶的天空都泛着蓝光，徐朝云从未遇到过此等道行的大妖。
白灵怒目而视：“你懂什么！我只是没想到，卫寻竟然真的那么混蛋！”
徐朝云被掐得快要喘不上气，双脚渐渐腾空。
她悄悄将手指的伤口掐出血，用力按在白灵的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