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不管谁叫你的名字都不能应。”江城相认真叮嘱,从头顶照下来的昏黄路灯模糊了他的五官。
姜远阳点头,神色严肃,捏紧手中的水果刀,背后已经热出一层薄薄的汗。
宗子洋拿着罗盘走在最前面,嘴里念念有词:“再等十分钟,还不到时候。”
“为什么还要等十分钟?”姜远阳不敢打扰宗子洋,小声问江城相,“救人这种事不应该越快越好吗?”
江城相指指站在远处的刚才与他们碰过面的人,低声道:“成精的山魈很聪明,勾到魂后会躲起来,我们贸然进山打草惊蛇,十分钟后,月盛之时,我们的气息会被暂时遮蔽,他们也在等。”
似是为了回应他的话,一直遮住月亮的乌云竟渐渐散开,月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给黑色的山镀上一层光。
“把手电筒关了,”江城相忍不住再一次叮嘱,“有人喊你名字千万不要回。”
“好。”
宗子洋走在最前面,姜远阳其次,江城相垫后。
山路并不是很难走,月光够亮勉强能照清路,只是斜坡角度比较大,爬起来比较吃力。
“姜远阳。”
有人叫了他一声,声音清冷平淡,是宗子洋的腔调。
‘干嘛’两个字已经跑到嘴边,想起江城相的叮嘱他又把话咽回去,说:“我刚才听见有人喊我名字了。”
“千万别理,不然我们还得找帮手救你。”宗子洋面无表情说道。
“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救东方琳?”姜远阳问道,顺便找点话题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分情况,第一种只是单纯被勾了魂,找到山魈杀掉他,魂魄自动就回去了。第二种比较复杂,不仅被勾魂,还被带到山魈的世界,那种比较麻烦,要以灵体的方式去把人救回来,还不一定救得回来。”
“啊?要自杀吗?”姜远阳下意识摸摸脖子。
“不用,到时候有办法。”宗子洋清冷的声音与月光相得益彰。
江城相温和的声音稍微缓解了他的不安:“不用太担心,生魂离体还带着活人的气息,他们暂时不能做什么。”
“姜远阳。”
又是一声呼唤,一如既往冷淡的音调。
“……”姜远阳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才轻声问他们,“你们刚才喊我名了吗?”
江城相摇头:“别应,我们绝对不会喊你的名字。”
“为什么会喊你的名字?你八字是我们之中最硬的。”宗子洋说完自嘲道,“还以为他们的目标会是我。”
“为什么是你?”姜远阳反问。
“灵媒专业的八字最轻,我很容易招鬼怪。”宗子洋语气淡定,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招鬼的事实,眼睛一刻不离开罗盘。
姜远阳还想嘴贫两句,“姜远阳!”
黑暗之中突然传出姜妈妈的骂声,姜远阳吓得头皮一紧,‘我错了’三个字蹦到嘴边又给吞下去,这声音实在太近,太真实,仿佛下一秒妈咪真的能从林子里跳出来骂人。
宗子洋突然停下脚步,狭长的凤眼在□□探寻:“就在这附近。”
“姜远阳。”语气温润,声音轻柔,听着就很放松,是继父的声音。
江城相从包里掏出一捆绳子和一叠符纸,宗子洋抽了一张猫着身子绕个大圈走到他们对面。
“姜远阳!”
又是宗子洋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急切,似是在向他求救。
这会不会是真的宗子洋的声音?
想法刚冒出个苗头就被他掐死在摇篮里,不可能,千万别上当。
“就是现在!”江城相的声音突然响起。
宗子洋拿着符纸凌空跃起,双手结印,符纸发出金光,渐渐向前拢成一个圈,包住了什么东西。
姜远阳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别理它。”江城相连忙阻止,显然他也听见了。
他们跑到被金光笼罩住的地方去,一直类似猿猴的东西被困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双幽绿的眼睛异常慑人,江城相用绳子将它一圈又一圈的捆在树上,然后从包里掏出强光手电,直接照在被抓住的山魈脸上,山魈发出一声哀鸣,想用手遮脸,却因为被紧紧绑住动弹不得。
此时的江城相已经没了白天的温和,语气森冷:“被你勾的魂,交出来。”
“呵呵呵……”山魈从喉间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音嘶哑,只能听见气声,“你们永远找不到她了。”
姜远阳这时才完整看清山魈,头很大,身体却干瘦幼小,脸上布满褶子,绿幽幽的眼睛竟然占了半张脸,手足和脸颊上布满黄色的毛,脑袋和身体却光滑的如同瓷质玩偶。
“交出来。”江城相语气平静,抽出一张符贴在山魈身上。
“啊——!”山魈发出哀鸣。
江城相面色未改,语气平静的又问一遍:“人在哪?”
不等山魈说话又贴了一张符纸上去。
山魈被贴上符的地方发出木头燃烧时的红光,隐隐能闻到烤肉味。
姜远阳和宗子洋被它的叫声震得耳膜疼,特别是宗子洋,他八字本来就轻,鬼怪的叫声让他心慌不已,姜远阳以为他是害怕了还贴心的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江城相依旧面不改色逼问。
姜远阳感觉自己就是□□大哥身边的马仔,他掏出水果刀,刀刃的冷锋被月光反射在脸色,乍一看有些邪佞,说:“马仔要去帮忙了。”
宗子洋不理解他的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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