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图通过理想抱负情感归属打动夏芒的项蘅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灿烂的笑容。

“包！都包！中心食堂员工宿舍条件一流，底薪评级考核决定……” 项蘅觉得有戏，爪爪开花在夏芒眼前晃悠，“但不会低于这个数，出任务还有额外奖励。十险九金！福利待遇包你满意！”

这份offer听起来稳中有进、钱途光明。

“听起来……不错诶！”

两人闲聊说笑，仿佛一对手拉手从开裆裤走到工作服的闺蜜。

“吃饭的地方到啦！”

项蘅推门进去，夏芒紧随其后。然而在看清屋内布局后，她猛地顿住，扭头看向门牌。

难怪她路上感到有些奇怪，谁家餐厅在办公大楼里，还在那么高的楼层？

夏芒指着门牌上烫金的“秦羽双”三个字，瞠目结舌：“你们食堂在老板办公室？！”

项蘅噗嗤笑出声，将夏芒拉进房间，“企业文化，先适应一下。”

“你就是夏芒？进来坐。”

说话的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眉目舒展大气沉稳。身穿黑色旗袍外披一件米白开衫坐在宽大办公桌前，身旁整面墙的落地窗映出城市霓虹璀璨，沉静得像是百年前穿越而来的旅人。

这就是灵伦中心创始人兼一把手的秦羽双了。

项蘅热情为两人介绍，秦羽双放下手中文件迎向两人，“随便坐，不用拘束。我煲的汤好了，你正好赶在晚餐时间醒，就让项蘅叫你一起上来吃点。”说着走向岛台，用长柄勺轻轻搅动着砂锅里的汤。

夏芒跟着项蘅坐在沙发上，才来得及细细打量这间主任办公室。

房间正中是茶几和沙发，用作会客接待。一侧是办公桌和整面墙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放着书籍、文件、一些奇特的装备和几个相框，组成办公区域。

另一侧是一个开放式厨房岛台和高低错落的橱柜，旁边甚至隔出了一个小巧的休息区，柔软的单人沙发上毯子随意搭着。浴室门半掩，能看到里面的高级卫浴设备。

这哪是办公室？分明是把家安这儿了！

就在夏芒担忧老板如此热爱工作会不会带给员工全年007的“福报”时，秦羽双端来砂锅，盛出两碗递给两人。

“谢谢秦主任。”夏芒接过碗，汤色清亮热气氤氲，有四五种不同食材。

然而除了个貌似鸡腿的东西，她没有一样认识。

她浅尝一小口，味道鲜香醇厚，立刻想端起碗大口闷掉。

“哇您这手艺……可太绝了！”夏芒真心实意称赞道。

“喝得惯就好。”秦羽双笑了笑，自己也端起一小碗坐在她们对面，从容优雅地用小勺喝着，和大快朵颐的夏芒项蘅形成鲜明对比。

夏芒舀起几颗淡黄豆子，脑中询问苍瞳这是什么。

眼前绿光一闪，对着豆子完成扫描识别，随即接触不良般闪烁几下，最后彻底熄灭。

夏芒：？

怎么回事？苍瞳坏了？还是它不认识？

见夏芒对着一勺豆子面露狐疑，久久不吃，项蘅贴心解释道：“这都是秦教授夫妻培育的新品种，还没有上市销售。不用担心没见过，都是很健康有营养的食材。这个黄色的小豆子是能量豆，优质蛋白和脂肪丰富，能量密度很高。”

夏芒嘴巴张成个o，好奇心瞬间涌上来。

舀起一个金黄色草根状物体。

“这叫百日参，营养丰富非常滋补，有利于身体机能提升，配合强化剂食用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舀起一个软弹的圆形红果。

“太阳果，这个是特供灵伦中心的，有利于调节灵压，滋养灵能的食补圣品！”

……

夏芒把汤里的食材名称功效了解个遍，一副“开眼了”的表情。

“我刚了解完这次任务的经过，”秦羽双又往夏芒碗里加了块鸡肉，“首先我要代表中心向你道歉。让幸存者带路陷入灵异场危险，是决策的失误、队长的责任，中心已经对相关负责人做出处罚决定，非常抱歉！”

夏芒心想正题来了，放下碗端正坐好，做认真聆听状。

“另一方面，我们也很欣赏你在锈蚀工厂中的出色行动和表现出的巨大潜力。中心需要新鲜血液，始终对出色的灵能者敞开大门。”

“我22岁成立灵伦中心，初衷很简单，”秦羽双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在灵体涌现、灵能争夺的时代，人们对于灵体或深恶痛绝恐惧到极点，或嗅到商机从事一些反人性的研究和生意。我希望有一个组织能够站在人们面前，科学理解和人道处理灵能、灵体相关问题，建立秩序、守护伦理，保护普通人免受未知侵害。”

她唇角忽然扬起一丝复杂的微笑，有追忆，有审度，还有点自嘲。“起码当初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但是找工作嘛，我坚信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秦羽双话锋一转，“中心大门敞开，门内却未必如想象中光明平坦。我很想要你，但不能骗你。”

“你经历过锈蚀工厂，见识过灵异场的诡谲，也亲身体会了灵能的狂暴。这很好，它让你比那些只听过报告的人更懂得敬畏和残酷。我们有联盟最高津贴福利水平，有人工作三五年就为自己挣到了可以永居的安全屋和挥霍终生的财富，也有人……说得现实点，高薪就是买命钱。”

“我们需要清醒的同行者，明白前路荆棘，却也愿意肩负使命，来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项蘅在旁边屏住呼吸，主任这是招人还是劝退……

夏芒却笑弯眉眼，这种不画饼不立威不PUA、坦率直白的老板，她有点喜欢。

“听起来像一份带有高额保险的卖身契？”

“咳咳——”项蘅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胳膊肘悄悄捅了捅夏芒。

秦羽双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无奈和奇异的包容。

“很形象的比喻。中心需要的是战士，不是游客。但不至于就卖身了，中心特勤处成员可随时提出调岗或离职，后者如果工作不满三年，需要转非机要前端部门工作三年，并进行记忆清理。”

老板如此坦诚，夏芒也不绕圈子，她需要这份工作安身立命。

正式入职前，有一个为期6天的新人适应性训练与潜能评估。这6天里，会接受体能训练、战斗模拟、灵能常识普及、装备入门操作。

更重要的还有通过一系列检查测试，全面评估身体潜能、神经反应、灵能亲和度和异常环境适应力等。

最重要的是——

评估成绩直接关联初始评级和底薪！

秦羽双不急不徐地介绍，最后补充道：“你已经参与过实战，综合你记忆受损的现实情况，我会调整你的培训方案，剔除战斗模拟，补充一些知识性内容。通过考核后，会以这次锈蚀工厂作为你的入职时间，结算薪资。”

这一趴没白干，夏芒心中暗喜。

“主任考虑得很周到，我一定认真对待这次评估。”夏芒“受宠若惊”地点头。

“但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

夏芒：老板怎么又开始转折了……

“中心规定每次任务参与者回来都要进行任务总结报告，这样算起来你也需要完成报告。培训期间时间紧任务重，你也还不了解如何写总结，我让技术部配合拟定提纲，你来回答就可以。”

夏芒的第一反应：这是什么温柔贴心绝世好领导。

第二反应：哇哈？能把审讯说得如期清新脱俗，这是什么领导的艺术？

吃完饭欣赏完“艺术”，项蘅带夏芒去领基础通讯设备和身份卡，然后就可以回宿舍休息。夏芒的宿舍下午就已经分配好了。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秦羽双笑容缓缓收敛。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广阔又渺小的城市，目光深邃。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老师，检查写完了。”江明野推门进来，拿着万字手写检讨，眼下是掩饰不住的疲惫青黑。

江·决策失误者·责任承担方·明野，从灵异场回来后，马不停蹄写任务总结报告、成员行动表现报告、团队伤情/损耗报告、现场发现分析报告。

以上完成后，江处喜提小黑屋一日游，为违反规定擅自带普通群众进入灵异场手写3万字检讨，此次任务奖励全部扣除。

“碰上项蘅她们了？”秦羽双转过身，接过检讨翻看。

“嗯，电梯口遇到了。”江明野连轴转了四天三夜，现在说话声音像含着一口沙子。

秦羽双点点头，让人看不透情绪。“嗯，写得不错。要是哪天想重拾小时候的文学梦想了，就得保证这个日更数量和质量。

现在哪行哪业不是竞争激烈得惨不忍睹？就看最近这个灵异场数量、评级上升态势和灵能者数量增幅，要不了两年咱们也得卷生卷死。”

她说得颇为语重心长，江明野无奈道：“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了。这次是我的错误，我愿意承担责任……”

“你还是不懂，”秦羽双抬手打断他，“这是你的责任，但我没说是你的错误。谁说正确就不必承担责任，谁说责任不会砸中无辜者的头。”

“既然您认同我的做法，夏芒身上还有太多难以解释的疑点，为什么还要她留在中心？”

江明野语气逐渐带上压抑的急切，“在被锈斑污染的房间苏醒却能完好无损地逃出去，灵能探测仪在她身边直接过载爆炸，身为普通人却能跟上我们的行动节奏，脑力方面可以说是天赋异禀洞察力强，但体力呢？独自攀爬几十米的垂直管道，这不经过专业训练根本做不到！最后足以抹平一切的灵能爆炸是怎么消失的？还有……”

江明野突然卡住，憋红了脸。秦羽双静静听着，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还有她的脸……”他抬起头，眼中是深切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不是相似、不是几分像，是一模一样！我找了她十几年……”

“明野，”秦羽双一手抚上他的肩膀，江明野10岁来到秦家，是她看着长大。他早熟早慧，小小年纪就是沉稳内敛的。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成年江明野眼中露出孩子般的无助。

“医学会给她做了全面检查，骨龄、基因年龄显示她确实只有22岁。你要找的‘她’，十多年前就是20左右的成年人了，对吧？”

江明野在秦羽双沉静的注视中逐渐冷静，只是指节仍因用力握拳而泛白。

“对。”江明野深呼吸后松开双手，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头发，露出个略显刻意的憨笑，“是我不专业了。”

秦羽双看着算自己半个孩子的学生，豁然发觉有些创伤只是被他刻意掩埋，实际从来没有过去，心中暗暗叹气。

“我们的目的从不是把危险的炸弹扔出自己的范围，远离危险不代表就能安全。把炸弹限制在可控范围，研究它怎么炸、为什么炸。然后，帮它选择炸谁、什么时候炸。”

“我很抱歉这么多年忽视了你的内心世界，但现在不是宣泄情绪的好时机。记住，你是特勤处的处长。夏芒的评估，你亲自跟进。用你的眼睛，看清楚她到底是谁。”

“……是，老师。”

小剧场：

X025年7月某日，小伏子正于地球某处监听KO74年灵伦中心最高领导人秦羽双办公室。企图收获乐子八卦（划掉）——高层机密。当前监听到的内容如下：

秦羽双养子兼得意门生江明野喜提小黑屋和万字检讨，被秦总严厉批评 ps.所有报告写完目测超10万字【乐(●ˇ??ˇ●)】

秦总：要是哪天想重拾小时候的文学梦想了，就得保证这个日更数量和质量。

小伏子：嗯？！点我呢？

俺的监听被发现了？虾仁猪心嘤嘤！【哭哭(ㄒoㄒ)】

甚至不好意思秦总动手，俺自己滚小黑屋码字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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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灵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