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你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吗？”

“啊，我吗？我是不信的啦……”

“也是，要不然殿下你早就飞升了…… 哎呀不对不对，今日可是您的大典，可不能乱说话。”

“晚晚你可真是……”

洛一从来都不信神佛。她始终觉得，这世间即便真有神明，也不过是一群冷心无情、漠视众生的存在。

庆功宴的余温还萦绕在衣摆间，殿外宫灯映亮飞檐鎏金兽吻，晚风卷着清甜桂香漫过雕花窗棂。洛一回到云暮宫，斜倚软榻，轻轻揉着酸胀的肩头。

陡然间天色骤暗，狂风卷着漫天沙尘撞破窗纸，一道惊雷破空而下，直直劈落在她身上……

再次睁眼，洛一踉跄扶着冰凉青石板起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松烟与云气。眼前是全然陌生的天地：千阶云梯直插云霄，古松盘虬于阶旁，山雾在枝叶间翻涌流动。云梯对面，立着一位素白衣衫的女子，广袖长袂，被山风轻轻扬起。

女子见她站稳，才幽幽开口：“旁人都是登千阶长阶徒步而上，你倒来得这般轻便。”

“嗯？什么、啊？” 洛一懵了懵，揉着发疼的后颈，一头雾水。

“你可知自己在此地待了多久？” 女子轻哼一声，随即淡淡道，“也罢，不过百年而已。这里是登云阁，便是世人口中所谓的‘成仙之地’。”

“百年？！不行，我要下去！我才不要跟你们这群所谓神仙困在这种地方！”

女子挑眉：“其一，你的故国早已覆灭，人间早已没了你容身之处，谁也说不清你为何会凭空落到此地。其二，这里不过是闲散散修隐居之地，没你想得那般高高在上。”

洛一身形一僵，指尖死死攥紧，久久沉默无言。

女子抬了抬下巴，指向云梯尽头：“想走便尽早离开，没人会拦你。”

洛一抬眸，眼前浓雾散尽，澄澈碧空如洗，云梯尽头隐现仙阙宫檐。她望着远方，轻声自语：“那…… 便留下吧。”

故国宫墙早已成百年过往，人间再无洛一。

“可以。我叫林渺，算是这里的一员。”

“在下姓……”

“不必报真名，往后你自会明白缘由。” 林渺打断她，“我且问你，你唤什么名字？”

洛一心神一晃，顿了许久，低声道：“…… 我叫云清。”

“好，云清，随我来。”

云清跟在林渺身后沿石阶上行，山风卷着云絮擦身而过，青石板上覆着一层浅浅青苔。

林渺忽然转头看向她：“看你一身戎气未散，眉眼却稚气未脱，你今年多大？”

云清心头一惊，下意识攥紧腰间佩剑，语气略显局促：“我…… 在来这里之前，尚且未及笄。”

“哈？也罢。” 林渺淡淡应声，“能踏入此地之人，容颜年岁，便不会再更改了。”

一路上行，风势渐缓，眼前豁然开朗。壮阔天上宫阙浮于云海之间，金顶琉璃瓦映着日光熠熠生辉，飞檐铜铃随风摇响清越铃音。玉栏旁生满凡间未见的奇花异草，清雅香气漫在云气之中。

云清曾是皇族长公主，见惯人间宫阙恢弘，却也从未见过这般仙气浩荡、浑然天成的仙山盛景。林渺却神色平淡，显然早已司空见惯。

这时，一阵环佩叮当由远及近。一位红衣女子踏云而来，红裙曳地，衣缘绣素白云纹，眉眼温婉含笑，发间玉簪流光。她见到林渺，微微颔首：“林渺，早。”

“你来得正好，带云小姐去重溯殿。”

“云小姐？” 红衣女子微怔。

“那位终于醒了。”

红衣女子恍然会意，转头对云清浅浅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云小姐，请随我来。”

云清沉默跟上，脚下玉道光洁如镜，倒映仙树云影，风里漫着淡淡的兰芷幽香。

女子忽然驻足转身，眉眼带笑：“云殿下，你知道我们要去往何处吗？就不怕我把你拐走？”

“啊？你…… 你为何唤我殿下？” 云清瞬间警惕，指尖搭在剑柄之上。

女子莞尔：“你猜。小女蒋星汐，有幸陪殿下同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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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