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稿纸在我手里，边角都卷起来了，纸张发黄发脆，摸着跟老报纸似的。

我盯着上头的字，后脖颈子一阵阵发紧。

这是我存在私人终端里的废稿。签约被拒之后就没再打开过——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还没等我想明白，身边的晏云舟动了。

他连话都懒得说，抬手就是一掌。

那管理员前一秒还笑得一脸诡异，后一秒直接原地炸成黑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

从头到尾，两秒？可能都不到。

我：“……”

角落那几个玩家：“…………”

整个楼道安静得能听见灰落地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敢小声嘀咕：

“刚、刚才那一下……你们看清了吗？”

“没有，就看见一道光，然后BOSS就没了？”

“他俩连眼神都没对一下，就把BOSS秒了？？”

“我不管，这对我磕了，真的磕了，配一脸啊！”

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我和晏云舟听得一清二楚。

我憋着笑，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诶，他们好像误会咱俩了。”

晏云舟那张面瘫脸瞬间黑得更彻底了。

他扭头就对着那群玩家，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别乱磕。没意思。”

顿了顿，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

“恋爱狗都不谈。我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

玩家们对视一眼，齐刷刷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

压根没人信。

我也跟着补刀：

“就是就是，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凑一对，我也不会跟他有牵扯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快笑疯了。

——装，接着装。

刚才挡我前面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晏云舟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臭得能熏蚊子，但又没法反驳，只能别过头去生闷气。

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看得周围人磕得更凶了。

我没再逗他，弯腰捡起那张掉在地上的稿纸。

指尖刚碰到纸面——

一股怪异的感覺顺着指尖蹿上来。

不对。

这上面的剧情，被人改过了。

不是我写的那版。

多了很多我压根没构思过的规则，密密麻麻的暗线，每一笔都像是故意在撬动什么东西——

和多元宇宙的崩溃轨迹，对上了。

我攥紧稿纸，脸色慢慢沉下来。

有人在利用我写的这本小说，侵蚀现实位面。

我码字、冲签约、被拒稿……全过程，都被人盯上了。

晏云舟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凑过来低声问：

“怎么了？”

声音还是冷冷的，但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整个午夜通勤楼突然响起刺耳的广播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冷，冷得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第一副本通关，结算完毕。】

【即将开启第二副本：未完结·规则地狱。】

【检测到双强适配度100%，执行强制绑定——】

【上官鎏枝、晏云舟，绑定生死契约。】

【契约生效：一方陨落，双方共死。】

话音落下。

一道淡金色的光纹从虚空中探出来，缠上我的手腕。

另一道缠上晏云舟的。

两道光纹轻轻一碰——

彻底融在一起。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浅浅的金色纹路，又抬头看了看晏云舟。

他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精彩得我能笑一年。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终于没忍住，开口说了句心里话：

“我那退休申请……到底还能不能批？”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晃了晃缠在一起的手腕，我凑过去，笑眯眯地说：

“晏同学，别想退休啦。”

“规则改写需要你，我晋江冲签约——”

“也缺个帮手呢。”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得能写一本十万字的小说。

周围的玩家倒吸一口凉气，嗑CP的声音都变激动了：

“卧槽生死契约！！！”

“这绑定的不是手腕，是姻缘吧？？”

“我就说他们有事！！！”

晏云舟脸黑得像锅底，张嘴想解释——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规则改写需要他，冲签约也需要他。

至于别的？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金色的纹路，又看了看他那道。

缠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来，顿了一下，然后飞快移开眼。

耳尖又红了。

我假装没看见。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有意思。

楼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广播又响了：

【第二副本传送倒计时：10、9、8……】

晏云舟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进了下个副本，别离我太远。”

我挑眉：“不是说恋爱狗都不谈？”

他僵了一下，硬邦邦地说：

“我是怕你死了连累我。”

“哦——”我拖长声音，“所以是为了你自己？”

“对。”

“行吧。”

我点点头，表示懂了。

然后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这样够近吗？”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倒计时还在继续：3、2、1——

传送的光芒吞没我们之前，我听见他咬牙切齿地说了句：

“上官鎏枝，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笑着没说话。

当然是故意的。

不然呢？

眼前一黑。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四周全是漂浮的规则条文，密密麻麻，闪着幽蓝的光。

每条都在跳动，都在变化，混乱得让人眼晕。

晏云舟站在我身侧，下意识又往前挡了半步。

然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硬生生收住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差点又笑出声。

——这人啊。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我收回视线，开始打量四周。

突然，余光扫到角落里一个东西。

我愣住了。

那是一扇门。

门上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三个字——

【晋江审核部】

晏云舟也看见了，皱起眉：

“这什么？”

我没回答。

因为那扇门后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翻纸。

又像是在笑。

我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晏云舟一把拽住我手腕。

我没回头，但听见他在身后低声说：

“别过去。”

声音里有点我不熟悉的东西。

像是——

他知道那门后面是什么。

又像是——

他不想让我知道。

【小剧场·番外】

晏云舟：这门……怎么在这儿？

上官鎏枝：你拽我干嘛？

晏云舟（内心）：不能说。说了她肯定要进去。

上官鎏枝（内心）：他肯定有事瞒我。行，我自己找机会。

门后面：嘻嘻。

晏云舟：……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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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3 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