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君凝清早便醒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吃特吃。
天上的神仙没什么进食的需求,偶尔学着变出下界的食物也是有形无味。
原本君凝对下界的吃食并不感兴趣,直到她吃了外出执行任务的烬渊偷带回来的烧鸡,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下界。
准备起床的君凝本想施法为自己梳洗打扮,却忘了自己现在是个普通的人族,她强行给自己洗脑道:“现在我是沈珺宁,我要努力做人!”
沈珺宁穿好衣服,头发简单的用一根丝带绑着便出了闺房。
此时正准备前往沈珺宁住处伺候她起床梳洗的侍女春絮迎面走了过来。
春絮看着已经穿好衣服活蹦乱跳的沈珺宁傻了眼。
她速度极快的放下手中的铜盆,激动的围着沈珺宁转了两圈:“太好了!小姐居然会自己穿衣服了。”
低头却发现沈珺宁光着脚丫,春絮将她带回了房间。
“小姐,眼下正值开春,不穿鞋是会着凉的。”春絮蹲下身子准备为她穿上鞋袜。
没被这样伺候过的沈珺宁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怪她太兴奋,都忘记了这回事。
不过,她注意到闺房的地上铺了层防寒的垫子,难怪没感受到冷,看来这家人真的很在意她呢。
她阻止了春絮的动作:“我来吧,我自己穿便好。”
春絮震惊的站了起来:“小姐你会说话了?!”
她捧起沈珺宁的脸,在她面前比划着手指:“小姐你说这是几?”
沈珺宁无奈笑出了声:“春絮,我不傻。”
她按下了春絮的手。
突然正常的事的确会让人感到奇怪,看来得编一个理由蒙混过去才行。
她一本正经的对春絮说:“昨晚我睡觉时,脑海里模糊梦到一个仙人的身影,他对我说我该清醒了,于是你猜怎么着?”
春絮认真的听着沈珺宁的话:“怎么着?”
“他在梦里拍了拍我的脑袋,于是我就醒了。醒来时我发现我不但会说话,还会思考了呢。你说神不神奇?”
春絮一脸认真,显然信了沈珺宁的话。
她开心的抱着沈珺宁道:“老天保佑,我家小姐有福气!终于不用痴傻的活着了。”
春絮笑着笑着就留下了眼泪。
为了不让沈珺宁担心,她还解释着自己太高兴了才会哭。
她叮嘱沈珺宁在闺房乖乖等着她,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太太。
沈珺宁看她着急忙慌跑出去的身影,不禁想到了整天围在她身边嬉笑的颜舒。
她扬起嘴角,人族真可爱啊。
须臾,沈珺宁的祖父祖母便赶了过来。
沈珺宁已经穿好了鞋袜,她起身迎接两个老人。
祖母抓起沈珺宁的手,有点不敢相信的开口:“宁宁,你可认识祖母?”
沈珺宁点了点头,“让祖父祖母废心了,我现在已经恢复了神智。”
老两口喜极而泣,“好孩子,恢复了就好。”
祖父沈佑关心了沈珺宁两句,便赶往书房,他要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远在京城的沈家。
不出片刻,小厮便带着信赶往京城。
春絮陪着珺宁用早膳,想念了一整晚的下界食物,终于被她吃到了。
在沈珺宁的记忆中,春絮是她爹娘特意为她挑选的贴身侍女。儿时因为痴傻,同龄小孩都不愿意接近她,于是沈母精挑细选了一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孩子陪她。
春絮是伴珺宁长大的可信之人。
沈珺宁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春絮有关天启国的事,她得快速融入这个角色。
用完早膳的二老决定今天要好好庆祝一番,他们叫下人准备一桌丰盛的午膳,这正合沈珺宁心意。
由于沈珺宁病刚好,老两口不放心她出门,于是她暂时得待在家里。
沈珺宁问春絮知不知道有关皇室的事情。
春絮神秘兮兮的低声说:“小姐,最近京城那边闹了好大的动静呢。我可以说,但是这话可不能被老太爷知道,不然我会挨罚的。”
沈珺宁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透露半个字。”
春絮感激的点了点头。
“一个月前,咱们的皇帝驾崩了。他走的很突然,没人知道原因。但是,京城的百姓们传言说是新皇杀了先皇。”
“此话怎讲?”
“现在的这个皇帝,是曾经被废掉的太子。先皇将九岁的他送去了沧垣国当质子,没想到一个月前他突然回到了京城。听说他回来的那晚,京城的姜家被灭门了,先皇和先皇后也死了。”
“一晚上死了这么多人?”沈珺宁眉头微皱,看来很有必要去京城看看了。
“是呀,传闻可吓人了。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成了新皇,上位的他解决了不少官员呢。”
“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传闻属实吗?”
春絮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这些都是我偷跑出去玩的时候,在茶馆的说书先生那听到的。”
“说书先生?”
“嗯嗯,他们都有自己的情报网,百姓们都这么说应该不是空穴来风。现在他们都叫这新皇暴君呢。”
“既然百姓都知道,那为什么这事不能被祖父听到?”
似是问到了关键,春絮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开口。
“小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放心,我怎么会无故生气呢。”
春絮尴尬的笑了笑开口说:“和暴君一同上位的还有咱们老爷呢。沈大人现在是丞相,百姓们说他是暴君的帮凶,助他谋朝篡位,是…奸臣。”
“什么?”怎么还有她爹的事,难怪不敢被沈佑听到。
太初灵树不会又要开始整人了吧,别告诉我这么好的家人也要一起灭掉啊。
情况有点棘手,沈珺宁让春絮离开了,她要一个人静静。
眼下还不知道砚川是什么身份,不管春絮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都要去京城查验一番。
肉身的记忆不会骗人,怎么看沈父都不像是坏人。
沧垣国。
一群公子哥正带人围殴着地上躺着的砚川。
此时的砚川不复天界的光彩,他俊美的脸蛋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的粗布衣服被踹的满身是灰。
砚川心里狠狠咒骂着太初灵树。
太倒霉了,真的太倒霉了!小爷的命这么这么苦啊!一睁开眼睡在破旧漏风木屋就算了,如今还要被打。天杀的太初灵树,我和你没完!
我的任务还没开始就要被打死了!!!
为首的公子哥看人没了反抗的动静,便让其余几人停了手,他不屑的看了眼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砚川。
语气里满是讥讽的说:“你别以为进了严家门就是严家人了,你这种废物,就应该早点去死!即使你不傻了也摆脱不了你是废物的事实,严家可没你这样的耻辱。”
说完他便带着几个公子哥扬长而去。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办法折磨严川。
砚川□□身份。
严川,沧垣国人,年十八,严家二公子。
严家是军武世家,严家家主严镇山为沧垣国的大将军,家中子弟多是武将。
严夫人陆云生了四个孩子,大儿子严明,三儿子严仁,幺女严听雪。
严家是高门贵族,严川由于天生痴傻,被视为严家的耻辱,自小就不受待见。
刚刚带头揍他的人便是他的大哥严明。
当年天启国质子白玖澈被严明带出皇宫时不慎丢失,沧垣国不知如何向天启国交代。
此事因严明而起,于是严家自愿献出痴傻的严川代替质子,对外宣称质子白玖澈因受不了打击疯了。
巧的是严川与白玖澈同岁,两人样貌都生的出众,严川代替他也能糊弄的过去。
谁曾想,前不久天启国传来消息,新帝白玖澈登基。
丢失的质子已成一国皇帝,严川顶替质子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他被送回了严家。
当质子时,严川被宫人和王公贵族欺负,没想到回到严家日子依旧不好过。
砚川接收肉身信息时,不禁感叹自己到底是来试炼的还是来受罚的。
不知道君凝情况怎么样,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被殴打的地方隐隐作痛。
“我一定要努力活着,活到和君凝相见的那天!”肿着脸的砚川滑稽又可怜。
天启国皇宫内,白玖澈已经一个月没睡上好觉了,自从他登基,麻烦事一堆又一堆。
姜家对朝堂势力的渗透太深,除了眼皮子底下的官员,还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官员是他的同类,一群只会贪图享乐的酒囊饭袋。
他这些年在天启四处躲藏时,就察觉到了离京城越远的地方,百姓的日子越不好过。
虽不至于每个地方的官员都不干正事,但不靠谱的肯定占多数。
白玖澈捏着眉心,桌案上堆满了奏折。
隐刃从暗处现身:“主子,再不休息你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白玖澈摆了摆手,隐刃躲回暗处。
这是白怀远在他儿时派去沧垣保护他的那批暗位,隐刃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还余下五人,都已成为了他的心腹。
白玖澈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这些年多少苦都吃了,不至于批个奏折给自己累垮。
只是,他发现自己好像得了心病。
父皇去世后,每晚他都难以入眠。
细想过往,母妃为保护他而死,现如今父皇又因为他离去。
最让白玖澈接受不了的是,他想知道是谁害白景诚断腿。
他知道姜家人不会蠢到对白景诚下手,如果要下手只会是死手。
在探查真相的过程中,他发现居然是白景诚自己干的。
当年白景诚本就是公然挑衅姜家,所以事情做的没那么完美。
他跑去质问白景诚为什么要这样做,白景诚只是闭口不语。
白玖澈怎么可能想不到原因呢,姜家狼子野心,想利用白景诚控制朝堂的心思人尽皆知。
但是只有一种情况会让白景诚和姜家撕破脸,直接斩断姜家人的想法,那就是他知道他还活着。
为了保护白怀远,更是为他留一线生机。
至此白玖澈彻底患上了心病,他不断的梦到亲人惨死,梦到他们口中怨恨的说都是因为他,他们才会死,他就是个灾星。
即使理智告诉白玖澈,他的家人永远不会这样想他,但他还是不断的做噩梦,脑海里也不断的产生坏的想法。
白玖澈吐出一口浊气,他看着满桌的奏折,至少忙起来,会让他想的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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