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龙葵流了好多泪。那夜,她吃得很饱,睡得很香,很安心。
那天之后,龙葵多次尝试说出来,但始终还是没有跨过那道坎。
龙葵凝视着雪见,抬起双手,再次鼓起勇气:“姐姐,我……我……我……”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去,“我……还是做不到……”
雪见将双手轻轻搭在龙葵的肩膀上,微笑地注视着她:“没事。我会等,耐心地等……一直等到你最终开口的那一天!加油!”
“谢……谢谢……我会努力的!”龙葵红着脸,转过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新安当的饭厅内,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两道姜国菜。而每次吃到家乡的味道,龙葵的目光都会变得深邃起来。
每一天,她都在努力尝试。每一次,雪见都会被燃起希望。但最后,始终还是失望。雪见脸上挂着微笑,实际却心急如焚。但她的脑海里始终回响着那句话:这有些事情啊,只能慢慢来呀……心急啊,吃不了热豆腐呐!
新安当门口的几株桃树都纷纷开了花,一时间香气四溢,美不胜收。
大厅内,檀香味夹杂着一股清香的桃花味,令人心情舒畅。算盘的噼啪声渐渐停息,账本开合的声音也越来越稀疏。景天将账本锁入柜中,雪见关上了当铺大门。
就当大家即将离开大厅之时,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新安当大门轰然倒塌,一个红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外。
众人都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唯独景天立刻跑到大门旁蹲下,用手轻轻抚摸着:“啊呀!我的门!我的宝贝门……这可是前朝皇宫战乱大火中仅存的门啊……”
那红色身影进入大厅,俯视着景天:“哼……丢人……”
景天起身定睛一看:“你——啊!红毛!是你!你怎么来了?”
重楼也没讲客气,冷冷答道:“我不能来吗?”
景天一脸难受,目光再次落到门上:“你把我的门弄坏了,怎么赔我?上一次是永安当的门我管不着,这次可是我的耶!瞧你这么大一个人,干嘛一见面就踢,长手是做什么用的?不会用手开吗?”
重楼只是“哼”了一声,便背过身去。
景天见索赔无望,再次站起身来:“红毛,你就这么喜欢拆我的门?那下次来的时候,你可以走后门……拆后门我不心疼……”
重楼转过身来:“没实力的人,才会走后门。丢人。”
这时,景天才想起一个关键问题:“红毛,今天你到我这儿来,有什么事?难不成,是来找我比武的?我已经好久不过问江湖中事,武艺生疏了……”
重楼转身望向门外:“你好歹也曾是天界第一神将……这天下,能与本座打成平手的,只你一人。可如今……罢了。本座今天,不是来找你比武的。今天,我只想喝酒。”
一听到喝酒二字,雪见喜出望外,赶忙跑向后厨:“唐婶,赶快安排好酒好菜!有客人来了!”
在新安当的院子里,景天和重楼相对而坐。雪见故意安排龙葵前去上菜、斟酒。
龙葵端着菜,小心翼翼地迈着沉稳的步伐,将菜放到桌上:“魔尊大人,菜齐了,请慢用!我这就去拿酒。”
“雪见啊,把我珍藏好几年的那瓶流香酒拿出来!”
“好嘞!”
“红毛,那瓶流香酒可是特别罕见的御赐酒,我花了好多钱才收到的!今天,我们要喝个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位故友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就在二人推杯换盏之时,龙葵再次走上来斟酒。
重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们人间,连月亮都这么好看。”
景天摆摆手,跟着将杯中酒全部喝光:“这玩意,看久了也就那样。来来来,尝尝这冷锅鱼,我们渝州的特色——今天下午才送来的,鲜得很!”
重楼将杯子放在桌上,龙葵斟起了酒。
重楼叹了口气,望向天空:“魔界,没有月亮。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无尽的杀戮……”
景天暗自想着:还好我转世了……要不然日日守着神魔之井,每天打打杀杀,那不得无聊死?想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那……那你平时都干啥消遣?”
重楼收回目光,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一些:“消遣?你可知道,在魔界,连闭眼都要留三分神!你倒好,躲到人间穿金戴银,天天享受美味佳肴,还有家人相伴,好不快活!”
听到这句话,景天不由得低下了头。
而这一句一句的话语,也全传到了龙葵的耳朵里。她斟酒的手,不自觉地轻微颤动起来。
“小葵!”望着已经失神的龙葵和倒洒了的酒,景天的说话声宛如哀嚎一般,“哎哟,我的酒诶……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收到的酒诶……全洒了……”
“哼,丢人……”重楼摇了摇头,拿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这时,龙葵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对……对不起……”
“你下去吧,我们自己来!”重楼一把拿过酒壶,给自己斟满了酒。
在雪见的陪同下,龙葵缓步回到房间。她的脑海里,今晚的场景被反复播放着,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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