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文卓所言,敖逸金眸闪过一丝沉思。
祈雨时,不幸偶遇重伤的恶蛟,并被其所胁迫,昧着良心,夺人精血气供奉恶蛟。
如果没有遇到恶蛟,按命理推演,这文卓应当如普通凡人一样,娶妻生子,妖的血脉一代代淡化。
但是偏偏遇到了恶蛟。而这恶蛟正是敖逸带到这边的。
所以,文卓此事,可谓是敖逸种的因,而这因,他得了结。
敖逸沉吟了下,直接从隋阳肩膀上飞下来,盘旋在文卓前面。
“龙、龙王陛下!”文卓看到面前的金龙,另一半血脉,鱼精的血脉发作期,立即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唤着着敖逸。
敖逸听到这称呼,摆了摆龙尾,金眸闪过一丝满意。
看来这半妖还挺懂礼数的。
“一宝?”隋阳见敖逸动作,便从高椅上下来,走到文卓面前。
文卓要抬头的功夫,就看到明黄的龙靴,立即又低下头。
“隋阳,这半妖你打算怎么处置?”敖逸伸出龙尾,缠在隋阳的腰间,整条龙就盘旋在他身上。
“处置?”隋阳看向文卓,再看向宋梓。
宋梓也不知道怎么处置一个半妖,只好拱手道:
“按律,杀人者,尤其是犯如此滔天大罪,应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嗯。”隋阳点头沉思,他看向肩膀上的敖逸,伸手碰了碰敖逸的龙须。
“一宝呢,一宝觉得想如何处置?”敖逸突然发问,想来是心中有所思量。
敖逸见他问自己意见,抬眼看了他,便道出自己想法:
“这次命案闹的京城人心惶惶,确实需要安抚百姓,震慑宵小。”
“不过,死亡不是痛苦,惩罚也太轻。”
“所以?”隋阳戳了戳敖逸严肃的龙脸,这番看着确实威武不凡。
“先让文卓斩首示众,后让文卓负责照顾所有死者家人。”
“除此,还需要做好善事,为大庆朝鞠躬尽瘁,以此方能抵消因果。”
当然,这其中,不仅是文卓会干,敖逸也会从中协助,因为这也是他的因。
“嗯”隋阳沉思着敖逸的话,觉得这确实比一刀斩首,更能惩罚文卓。
他漂亮的凤眸看向宋梓。
“子瑜觉得如何?”
宋梓看了看陛下身上缠着的金龙,还有地上的文卓,想了下,问:
“请问龙王陛下,半妖斩首后仍会活着吗?”
这是宋梓疑惑的点,毕竟他以前印象里的文卓,只是个普通人类。
现在,知道了他是个半妖,却无法想象半妖的能力。
“吾会有法子。”敖逸淡声说。
“那臣无异议。”宋梓拱手道。
“文卓呢?”隋阳看向文卓。
文卓红着眼眶,颤抖着声音道:
“罪臣文卓愿意赎罪。”
“嗯。”态度还不错。隋阳见他一脸诚恳,心想。
“那子瑜,先按律法处置吧。”
“诺。”
宋梓应道。
文卓被两个侍卫押着,跟在宋梓身后,去了大理寺卿。
“一宝,说说,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朕?”
隋阳可不觉得敖逸会单纯地插手。
敖逸昂起龙首,看向隋阳,后者一脸求知,只好将前因后果跟隋阳道来。
“所以,一宝,你也需偿还因果。”隋阳轻蹙了眉,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一宝的事。
“嗯。”敖逸点头。
“朕明白了。”
待敖逸去龙池的功夫,隋阳唤来了荣喜、荣官。
“陛下。”荣喜、荣官恭敬地行礼。
“铺子,庄子,田地里情况如何?”
这里隋阳说得都是自己的私产,隋阳一般交给荣喜、荣官两人打理。
“回陛下,一切皆好。”荣喜、荣官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陛下,可是有什么吩咐?”荣官问着隋阳。
“去查查此次命案死者家族内,生存困难者,安排这些人进铺子或农庄。”
隋阳想着敖逸是自己养的龙,既然这因果有敖逸一份,那他自然也需要出力。
朝廷补贴归朝廷的份,他个人也需要做些事情。
“诺。”荣官、荣喜听了,也不问为什么,立即应下去办。
这事,敖逸不知道。
因为祈雨的日子快到了,文卓的事情,暂时只有少数人知道。
这日拂晓,皇宫里已经整装待发,敛声屏气。
第二次祈雨,要开始了。天下所有人,都在看着这次祈雨。
“一宝,朕就靠你了。”隋阳已经穿戴好了,他看着窗外,远处的天边泛起鱼肚白。
“吾会如你所愿。”敖逸飞在隋阳眼前,郑重地看着隋阳。
“那朕便期待着,神龙大人的神威!”隋阳嘴角上扬,眼尾笑意扬起,看着面前,金光闪耀的敖逸。
敖逸听到隋阳少有的奉承,不禁昂起了脑袋,龙尾也左右摇摆得欢快,两侧龙须上上下下,起伏不停。
隋阳见此,不禁失笑,昳丽的脸庞荡起笑意,仿佛上乘的工笔画活了过来。
“真是不禁夸。”隋阳捏着敖逸的龙角。
敖逸龙脸一红,想飞走,但又舍不得隋阳的笑脸。
只能别别扭扭地任由隋阳打趣他。
“陛下”
“该启程了。”荣官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隋阳应着,看向敖逸,面容认真,语气真切。
“一宝,朕等你回来。”
“嗯。”
敖逸怔了下,就忽然往上天飞去,只是刹那间,金色的龙影就消失在纯白的云层里。
隋阳愣了下,手不禁伸空中,没有熟悉的龙角。
落了空,隋阳凤眸闪过一丝黯然,他在窗边伫立片刻,便出去了。
同上回一样,万民夹道,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
隋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没有摸到冰凉的触感。
他才想起:一宝已经飞往北地。
隋阳抿了唇,没有搭荣官的手,径直走出。
“吾皇万岁万万岁!”朝拜声震耳欲聋。
“免礼。”
“免礼!”旁边的太监气沉丹田,将隋的命令传至老远。
“陛下,这边请。”太常寺卿立即上前,他身后跟着一人。
也是,文卓已经被扣押在大理寺了。隋阳收回视线,点头,朝着天坛走去。
一回生二回熟,隋阳都不用太常寺示意,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蓝天白云下,穿着明黄龙袍的修长身影按着礼节,神情郑重,一步一步地祭拜天地。
风流昳丽的脸敛眉收笑,体态挺拔,端是威严庄重,让人不敢直视天颜。
这回的隋阳很是真心实意,但是他不是向天祈祷,而是向他的龙祈祷。
隋阳双手合十,对着天地再次拜下。
一宝,朕代北地百姓,感谢您的恩泽。
最后焚烧完祝文和帛书后,隋阳站起,看着风和日丽的天空,凤眼眯起。
一宝,现在在干什么?
北地上空,被隋阳挂记的敖逸,通过神识,看到隋阳焚烧完祝文和帛书后,便仰头长鸣。
藏在重重云层里的龙身开始拉长拉宽,一直延绵数十里,遮天蔽日。
“什么声音?”
“发生了什么?”
“看,有乌云!”
“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下雨了!”
“下雨了!”
“祈雨有用了,祈雨有用了!感谢陛下!”
“感谢陛下!”
北地百姓一开始听到龙鸣声,还在震惊是什么?结果不过一息之间,原本晴朗的天,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百姓一看,立即反应过来了,这是要下雨啊!
纷纷跑进屋内,拿出所有能装水的容器,才拿出几个,那雨就大滴大滴落下来,落在脸上,身上,沾湿了头发衣服鞋子。
但北地的百姓不觉得苦恼,反而是喜极而泣,时隔大半年,总算是下雨了。
想起官府说的,今天是皇上祈雨的日子,他们便纷纷朝着京城的方向跪下,感谢皇上恩泽。
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里,躲雨的中年男人看着满大街跪着的老百姓,还有口中无比激动地:
“感谢陛下,感谢陛下。”
不禁眉头紧锁,薄唇紧抿。
“大人?”一旁的属下看着男人不知如何是好。
“告诉主子,皇帝祈雨成功了。”中年男子关上门,一脸不敢置信,这雨还真让皇帝成功了。
“诺。”
皇帝祈雨成功,北地连下三天三夜大雨的消息立即像流星一样,洒满整个大庆朝,人们纷纷议论这次的奇事。
“定是陛下得上天所佑,才降此恩泽!”这是吹隋阳的。
“小生一直说过,当今陛下乃真龙天子,万不像传言一般。”好吧,这是马后炮。
“陛下至纯至善,上天怜其爱民之心,于是天降恩泽,真是我大庆朝之幸。”好,这个是超级吹嘘。
“……”
无独有偶,朝廷上,文武百官也在纷纷奉承。
除了武官说话糙了些,文官那可是引经据典,吹得隋阳都觉得自己真是上天宠儿。
不过,“咳咳”隋阳咳了咳,让一众人冷静下来。
“各位爱卿的心情,朕理解,但眼下还需要做好赈粮,载种冬小麦,修好水渠水库等事物。”
“陛下圣明!”百官立即齐声道,开始进言。
“老师”下朝后,隋阳留下了首辅。
首辅欣慰地摸着胡子,看着自己的学生,他不知内情,便以为自己学生确实受上天喜爱。
“陛下,祈雨成功,那流言自然不攻而破了。”
“嗯。”
“老师,榆王可有什么动静?”隋阳看向首辅。
首辅拱手:“回陛下,榆王还是如往常一般,与门下清客畅谈诗书。”
说来也是怪,榆王人愚钝,对诗书狗屁不通,但又喜欢谈诗书,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如果他不是贵为皇子,哪个书生愿意与他交谈,简直是对牛弹琴。
不过,这也是榆王和残王交好的缘由,因为残王诗书天赋极高,还不嫌弃榆王,从小就带在身边。
隋阳凤眸闪了闪,收回思绪。
他看到一抹金色,立即一喜,连忙说:
“老师,若无事,便退下吧。”
“诺。”
等首辅一出去,隋阳立即欣喜地朝那抹金色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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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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