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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的事虽则诡异，但隆升夫妇都只当安顺是想着‘家丑不得外扬’之类，隆升更以为安顺那日来的时候便是因为已经知道那丫鬟的事才那般异样。

故而觉得奇怪，但也罢了。

反倒是靖安大长公主在新年朝贺后，开始忍不住一个劲儿念叨起来这事儿。

——新年朝贺那日，大礼毕，宫中照例留下几位宗亲、贵妃娘家人联络感情。当时恭皇贵妃问了袁夫人一句：你儿媳妇儿胎稳了么？

众人这才知道袁刘氏前些日子诊出了身孕，遂都纷纷恭喜袁夫人。

别人恭喜，齐夫人却有些不满地去瞧安顺——这一幕大家都瞧见了，但眼下正说着袁家的喜事，谁也不愿意去戳这个让隆升、皇贵妃和袁夫人听着膈应。只有靖安大长公主不怕这个，靖安大长公主当时便呵斥齐夫人道：‘齐家的，你那个眼神是看谁呢！’

庆贵妃便替齐夫人道：‘齐夫人也是盼孙子呢。’

齐夫人也道：‘正是、正是。’

这话实在没给安顺面子，但安顺竟也只是一味低着头、一言不发。

“绝对有问题。”大长公主回府后，几次这样说。

“哪里便有问题了？”李荣过年中听妻子反复嘀咕了几次后，实在无奈，这才如此问了一句——不过是人家婆媳之间的事罢了，他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

婆媳之间本就少有很好的，今日一时东风压倒西风、明日一时又西风压倒东风，这事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再说，齐湛胡来自然有错，但在李荣看来，安顺公主打没了丈夫的血脉，也不算十分有理——当时虽则不知情，但悍妒也不算什么优点。

安顺或许只是自觉不占理，所以才一时让着婆婆呢？

这么点儿小事儿，哪里值得拿在嘴里念叨了？

大长公主拊掌一叹，“你这傻男人知道什么呢？安顺出降以来，什么时候给过齐家人半个好脸色？而齐家人长久以来，连别人都觉得他们怪委屈的了，他们都只一味忍着、一个不字儿都不敢说。但如今突然这样颠倒，如何不可疑？”

李荣不以为意，“安顺公主打没了齐湛的血脉，她或者是自觉理亏呢。”

大长公主暗骂这些男人只知道护着男人，竟然半分不提男人的错处、只盯着女人看。但李荣就是这么个人，大长公主也懒得跟他争，便只道：“照着安顺此前的脾气，漫说打没个没成型的孩子，就是差点把齐湛本人打死，只怕也不会给齐夫人一个好脸色——再说，就算安顺真觉得理亏好了。但她是公主，她老子是皇帝，她觉得理亏可以，但齐夫人问天借胆了？敢给她脸色看？”

“当年你跟先太后不也一样？人家儿子还是皇帝呢，你不也……”李荣颇感无语。

大长公主白了李荣一眼，“我是先帝的亲妹妹，宗室名册上有我的名号！我跟太后再不好，她儿子也要叫我姑姑。齐夫人是谁？她男人连个爵位都没有，只给她挣了一个从二品诰命！从二品的诰命是什么东西？护城河里的鱼虾都比她这种人稀罕些。”

李荣摸摸鼻子，没说话。

“家里出了这种事，有一个举止异样些不奇怪，但两个人地位忽便颠倒，必然有问题。”大长公主说得斩钉截铁，“你不晓得，婆媳之间自然偶尔有一时东风压倒西风、一时西风压倒东风的，但是那都是细微之处的变化，绝不会是这样的。”

——尤其他们这种婚姻，与旁人不同。民间或有儿媳妇儿生了个女儿，婆婆突然便刻薄了的，但他们这种却是断然不可能的。

尚主、尚主，公主是主，驸马是臣，君君臣臣乃是礼法根本，绝没有颠三倒四的余地。且齐夫人和文昭不同——文昭自己便是宗室长辈，她若是真混不吝、真非要对隆升摆谱，皇帝纵然不乐意、不喜欢，也是不好明着说什么的。

但齐夫人不是。

就像大长公主所说，从二品的诰命夫人罢了。

安顺对她不敬，只要御史不参奏，皇帝绝不会管，但她若敢失敬公主，只要被皇帝知道了，皇帝就绝不能容——这是天家的威严，是天子的面子。

打金枝那样的故事，齐家比不起。

李荣听到此时虽也觉得怪异了，但仍只觉得是别人家的家务，并不当真，故而只是笑笑，“大长公主自然明察秋毫。”

“你别不信，齐家肯定还有其他事。”大长公主白了丈夫一眼，“我是个明事理的，从没在家里闹过这些，所以你不懂。”

李荣听大长公主说自己明事理，暗中笑得打跌，只面上不好露出什么。

“我跟你讲，别的事我不懂，但这个我懂——我也做了人家的婆婆了，齐夫人那个架势我还不知道么？他们这是要翻身、翻过头来拿捏安顺。但是你且想想，要翻身总得有个契机，这个契机不但让安顺觉得低人一头、也得让齐夫人觉得安顺决计不敢来闹。寻常家务事，哪里有这么大的作用？这其中必然有暗潮，必然有其他咱们不知道的大事。”

李荣一怔，悚然一惊。

不错，李荣再不通家务也能明白这个道理——安顺是公主，寻常能有什么家务让她从此不得不向婆婆低头？还让婆婆从此自觉高她一等？

所以必然有其他更大的事儿左右了这对婆媳之间的局势。

“而且我跟你说，我翻来翻去琢磨了许久，既然不是寻常家务，那肯定跟齐湛有关系——哎！怎么说呢？我也说不清，就是直觉！你想，齐夫人不过内宅妇人，能有什么通天的手段去闹腾‘大事’？而这婆媳之间的事，一半在婆媳，另一半就是在儿子。”大长公主说到这里也有些茫然——她是内宅老手，婆媳间的你来我往，她没有不懂的。但若说到外头的事，她便不擅长了，“而且我听说，安顺年前还突然去找了一次隆升……哎，我也不知道，但是所有事儿都奇怪，而且我总觉得这些事都是有关的。”

“但你说齐湛能拿捏什么呢？安顺不理他是因为觉得他不如顾清穆，觉得自己被隆升比下去了。但齐湛……哎？这到底是什么呢？”

大长公主虽然说得混乱，但李荣已然是醍醐灌顶一般——婆媳之事，李荣一点儿不懂，但说到别的，李荣就太懂了。

李荣肃然起身，冲大长公主拱手道：“大长公主真乃活孔明！我心里有数了，大长公主放心便是。”

最近三次元开始忙了，存稿也用光了，会尽量日更、但的确很难保证

请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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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