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裴台月忙伸右手揽住楚铮蜂腰,转脸冲他叫道:“疯了吗?”
顾曦凝眸看向她,笑得颠倒众生:“确是有人疯了。”
下一瞬,便见他抬起双手,将裴台月与楚铮一齐推了下去。
裴台月眼睛瞪得恁大,再没料到,自己竟会在他这条“阴沟”中翻了船!
子夜针探手而出,哚的一声戳入石壁,拦住了自己下坠之势。
此时心中除了恼怒,更多的是懊恼与后怕。
多年的杀手生涯让她随时随地可保持一种高度警惕的状态,以应付任何偷袭。
然而,就在方才,她竟然毫无所觉地被顾曦推了下来。
他没有内力,更没用多大力气,动作也不够迅速,甚至连猝不及防都谈不上,只是普通地伸手推了她和楚铮一把。
然后,她就这么掉了下来!
素手紧捏着子夜针,凭她之能,自该立刻翻上崖去,将这小子割上三万六千刀,方可一泄心头之恨。
可此念头方起,右手便好似火焚一般,她下意识撤手,手臂上承受的重量猛然一空,才想起自己仍抱着楚铮。
她只一个犹豫,楚铮已脱手滑了下去。
依着方才马车坠下的模样,若真给这样掉下去,他就是钢浇铁铸的也要给摔个粉碎。
裴台月望了望崖顶,心压下对顾曦的怒意,运气朝着石壁猛地拍了一掌,拔出子夜针,急速翻身而下。同时相思六弦齐出,勾住楚铮四肢,将自己与他牢牢缠在一起,朝着崖底的无边黑雾沉没下去。
顾曦在崖边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
风似乎已在耳边吹了很久,却没有等到要等的人,饶是他眉宇间也掠过一丝不可置信。
依他对裴台月的了解,她该毫不犹豫地将楚铮扔下去,然后跃上来跟自己没完没了。
然而……她没有。
耳畔并没有传出同方才马车一般的坠落声响,楚铮与她在一起,性命该是无恙。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其实并不想真的要楚铮的命,只是故地重游,怒上心头,一时愤懑不平地做出一个他与裴台月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一如少年时同楚铮玩闹那样推来搡去,这一推累积了他经年的不平与恨意,也不过是想让楚铮稍微体会一下他当年的感受……
从云端跌落至地狱的感受。
那之前,他还是万千宠爱,风光无限的乐陵世子。
一夜之间,父母俱丧,王府覆灭……
在他亲眼见到王府在火海倾颓的前一刻,他还在满心忧虑地去思索该怎么去救楚铮,救楚家!
见到的却是燎原军兵围王府,母亲在如火般炽热的鲜红战甲的围杀中在大火中渐渐消逝……
胸中怒火翻腾,他此刻的沸然之气不会比楚铮弱上半分。
望着远处的红霞漫天,这里也是曾经的“他”消逝的地方。
被封存的记忆渐渐有松动的架势,易心术的反噬渐渐显现出来。
他并没有欺骗裴台月,的确是有人要疯了。
同样修习燎原功的他,知道自己疯起来绝对比楚铮更加吓人。
那是多少鲜血都浇不灭的阳炎烈火。
“先生真个果断,不如就跟我们走罢!”
思路被这声音打断,他眼中渗血,沉着脸转身看向来路。
只见霞光泻下一队足有两三百数的蒙面黑衣人马横在路中,活像一群浑身沾满姜黄糖稀的蚂蚁在锅里翻腾。虽然看不到表情,但眉宇间尽是兴奋,显然对如此轻易解决掉楚铮而感到洋洋得意。
手臂微微抬起,插在崖边的破月枪迎风发出一声铮鸣,体内一直被强行压制的真气蓬勃而出,背对着万丈晚霞卷起如浪般的狂沙。
北域本多风沙,何况正处山谷之中。
蒙面马队显然没有意识到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更为可怖的对手。
顾曦……此刻该是楚楼风,墨色的双瞳渐渐转为紫色,只是这些微的变化在日光下并不十分明显,但卓然的杀气已然充斥崖边。
马儿受惊嘶鸣,马队首领挥手示意警惕,这般气势,难道是楚铮又回来了?
楚楼风的声音中带了些魅惑,微微歪头浮起一丝冷笑:“是谁这么不走运要请我去?”
霞辉崖底。
不知过了多久,楚铮才醒了过来,只觉头痛欲裂,摇晃着起身,眼前只有遍地乱石成堆,无数枯木燃尽的黑灰伴着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毒雾,如非他内力极高,几乎不能视物。他努力地醒了醒神,捂着胸口压制着体内犹在翻腾的气息,估摸又是自己的“杰作”。逼迫自己回忆之前的事,却仿佛什么也记不起来。脑海中只依稀残存着裴台月抱着自己的景象,凭着她阴寒的气息勉强维持着灵台仅有的一点清明。
又……给她救了呢。
“小月!”楚铮的心里升起一丝柔软,他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发现裴台月的身影,急切地唤了声:“你在吗?”
黑暗中一个娇柔却满是愠怒的声音回道:“喊什么?还没给你害死呢!”
楚铮闻声一喜,循着声音走了两步,在一块人高的山石前站住,听到石后传出些声响,刚想上前,却听她叫道:“你别过来!”
楚铮一愣,依言停下了脚步,声音微颤:“你怎么样?我……我伤了你?伤得厉害么?”
“你先照看你自己罢!”裴台月心道你伤得我还少么?闷了半晌才问了声:“你……你的衣裳还在吗?”
楚铮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灰尘,倒也没什么不同,茫然回道:“在啊。”
却只引来一阵沉默,半晌裴台月哼了声,似在磨牙:“把你的衣裳脱下来!”
“……?”楚铮一愣,虽然心中疑惑,却还是顺着她的话解开外袍。
裴台月一脸怨怒,这小子一身烈焰,不单将自己的衣物烧了个七七八八,连面具也不能维持,若非是自己有静心诀寒气护体,非给他烧成灰烬不可!见他没有答话,还当他没动,一时恼道:“你没听见我的话?”
楚铮有些尴尬道:“还……还要脱里衣?”
“……”闻言沉默了一瞬,裴台月气道:“谁要你的里……哎呀,你先将外衣递来给我!……等等!你站在那里不要动,丢……丢过来就好!”
楚铮不解她何意,只得先将衣物扔过石头,听得石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道窈窕的身影才站了起来。
楚铮一见之下,不禁立刻血脉贲张。
只见裴台月散着满头青丝,只凭着自己的外袍蔽体。那件略显宽松的外袍紧贴着她如玉般润洁的肌肤,勾勒出她曼妙无伦的身形。脸上的面具也不知何时摘下,露出她如梦如幻般的玉颜。
楚铮既非庙里的和尚,也不是满口道学的腐儒,何况如此绝色,就是佛祖再世,圣人返生亦要折腰还俗。他想也没想便上前一步,无视她的尖叫直接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力气极大,裴台月忽然被他紧紧抱住,紧到她几乎听到自己肋骨发出一声咯吱的钝响。她刚低呼一声,脸上一阵热气扑来,他竟然已经低头压了过来,张口便含住了她的唇珠。
“唔……”
裴台月呜咽了一声,下意识地扭头想要避开,后脑却是一紧。只听他喘着粗气,一只手已是紧紧缠住了她的发丝,用力把她的头按向了自己的胸膛。
楚铮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心爱的女子被他紧紧挤压在怀中,低头肆意亲吻,不时发出呜呜的含糊声音,这声音被他听去,丝毫没有勉强的意思,反而勾得人魂飞魄散。血气一阵翻涌,阳炎反噬后犹未平息的燥热终于寻到了一个突破口,用力顶开了她的唇齿,不顾一切地探了进去,触到了她绵软的唇舌,用力吸吮不停。
裴台月也要跟着疯了。他的手扯得她的头皮生疼,以她的武功竟丝毫没有挣脱的余地。起先他还带了些许拘谨和紧张,只是略显笨拙地用力摩擦着她的唇瓣,但很快就像是咬住她的唇般狠狠吮吸。
他真的是毫无任何经验技巧,却有着一身蛮劲,带了恨不得把她整个吞入自己口中的力量,缠吮得她连舌根都开始发痛。
裴台月长于市井,少时因着裴挽心貌美,慕舆又好色多情,她自问见过的登徒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似楚铮这般粗野蛮横的,却是生平仅见。
其实她活这么大也只被两个男人吻过。顾曦的吻缠绵悱恻地像春日里掺了酒香的熏风,都不必细品,只闻上一口就已经醉了,且余香绕梁,久散不去。可怜她竟不知这世上还会有楚铮这样的亲法,嘴巴被撬开,舌被吸吮得生疼,他还不知餍足地粗暴地,没有丝毫停歇地亲吻着她。裴台月柔软的身体被迫紧紧压贴在他如山石般坚硬宽阔的胸膛上,耳边只能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震得她头脑腾腾地发懵。
他这不是在亲她,根本就是想活吞了她!
再这样下去,裴台月只觉得自己会给他抱毙而亡,终于趁他忍不住伸手朝自己胸前上移的瞬间,腾出一只右手,一记手刀狠狠劈在楚铮颈肩。
她的内力也不是吃素的,楚铮当即吃痛,但也只略微松开了绞住她的舌,却仍舍不得就这样分开,改为含住她的两片唇瓣。
“你……你够了没有!”
裴台月用力地向后仰着头,使尽浑身力气推开他的脸。
楚铮略一犹豫,终于松开了她的唇,有点儿发红的眼直直地盯着她因为方才被凌虐而显得红肿莹润的两瓣樱唇。
“小月!”
他叫了她一声,声音里带了浓浓的渴望。方才因为急切,甚至连他里衣的衣襟都被扯歪了,露出了一片被烈日晒得黢黑的胸膛。
就在裴台月被唤得一愣之际,整个人已被他撂倒在地,欺身压了上来,伸手便扯她身上残存的衣料。
裴台月这次反应极为迅速,一记撩阴狠狠地踢了过去。她已经深刻地明白对待这蛮子不能再用正常人的思维,能有多果断就要有多果断!
难为楚铮这时候还能分神接住她的脚踝,只见她那件外袍随着高高举起的腿滑了下去,白嫩而修长的腿就这样毫无遮掩地露在了他面前。
楚铮抬起头,嘴巴抿成一条线,眼中的红色更深了些,看着她的目光活像饿了半个多月的陆吾紧紧盯着自己的食物。
好了一些,努力更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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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无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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