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台月初时还自迷糊,见眼前模糊的人影,心中又喜又急,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撑起身子就朝他扑来。
熟知她性情的慕容儁还当她一醒便即就要偷袭,下意识刚欲闪躲,却给她先一把搂住脖颈。挣扎中她面上纱巾滑落下来,他立时一怔,浑身跟方才被冰封一般不能动弹,这以身法纵横当世的流风尊使竟一动不动地给她抱了个结实。
下一瞬便觉一团冷香软玉在怀。裴台月趁他发怔挣回了另一条手臂,紧紧搂住他的颈子,像是个出生没多久软乎乎的白罴,死活也不肯松手。
慕容儁缓缓回搂住她,肌肤隔着衣衫在手也如软絮般绵软,幽香萦绕间,紫眸陡生暗色,低着头幽幽地看着她。
裴台月皱了皱眉,他的手臂传来一下重过一下的力气,似乎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胸膛。伴随着余毒未清的痛感让她皱了皱眉,仰起头来刚想说些什么,便觉对方的身子轻颤了一下,忽然双手使力将她拉开一段距离。
裴台月刚自疑惑,手腕的伤口陡然升起一丝如万千蚂蚁啃噬般的麻痒。
她只觉一条冰凉的蛇信正一点一点舔舐着她的伤处,令她浑身酥麻难当。她心底登时警钟大燥,下意识便知自己抱错了人,只想转身就逃。但她方才的举动已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便想要反抗挣扎也是有心无力。
她虽没有跑掉,但这念头刚起,另一只手手腕便给扣死,接着被果断地一把折到背后。
那不知名的黑影虽不及楚铮力大,却十分懂得巧劲,既要她无力挣脱也不至真的弄伤了她。
被制住后那人并没有即刻动作,反而停了好一会儿。裴台月虽看不清他的样貌,却感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像一只荒原上望着自己爪下羔羊的饿狼。
她当即一个激灵,又挣扎开来,那人却好似就在等待着一般,她刚一动,便带着几分凶狠,忽然如泰山压顶般盖了过来。
她来不及呼痛,便觉双唇一热,模糊中只觉眼前盖过一道黑影,迎面是如美酒浇灌过的草木般,清甜且温凉的气息卷着无比熟悉的味道自喉舌灌入。
这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她惊愕之下一时无措,神情还带着些木然。可对方灵巧的舌尖却已探入口中,追逐她唇齿间流淌的甘泉。
是他?!
她这下完全确定了。
“……顾曦!”
裴台月唤出脑海中一闪而现的名字,登时恢复了几分神志,苍白秀丽的脸上显出红润之色,再度挣扎起来。
那人却唯恐她醒来,伸手一把扼住她的纤细修长的脖颈,力度不轻不重,却令她不得不再度陷入半昏迷中。另一只手则扯开她的前襟,将那犹如露种霜砌般纤美的香肩引至眼前。
耳边散乱的喘息令她浑身战栗,脑袋不断传出轰鸣,稍有停歇,耳蜗便充斥着他的温热。在含吮厮磨间他好似说了些什么,可她却半句也听不清晰。只觉自己头脚倒悬,前后颠倒,晕晕乎乎间,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情愿还是不情愿,心里是喜欢还是厌恶,纠缠不清,矛盾至极。
“月儿……”
混沌中那人仍不肯给她任何思虑的空隙,含着她的唇瓣,口中难以克制地唤着她的名字,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理智跟着自己一起溃散。
“啪!啪!啪!”
寂静无人的河面上突然迸出的三声击掌声让二人浑身一悚,慕容儁率先绽开紫眸,望向怀中半身红痕未褪,蛾眉媚态横生的绝色。似是陡然醒悟到自己刚做了些什么,狠惊出一身冷汗,赶在少女睁眼前伸手按住她颈上大穴,先下手为强地弄晕了她,将其上衣盖好后才警惕地站起身来。
“寒风凄月最冷人心,二位尊使却是好大的兴致呐!”
司梦?
来人裹着漆黑的斗篷,便是帽檐下也只是一团漆黑的烟雾,虽看不清容貌,却独露出一双白净的手,手里提着一盏燃着紫蓝焰火的琉璃灯。
那造型与夜影幽灯一般无二的琉璃灯上涂满了各色神鬼画符。撷梦虽毁了容,但即便楚铮初见,也觉她清雅中透着几分离尘的味道,叫人平生几分亲近的暖意,即使这暖意背后暗藏杀机,却也不由叫人沦陷。可来人浑身上下却充斥着妖异诡秘的可怖气息,仿佛地狱里钻出的恶鬼妖婆。
正是鬼谷排位第四的时妖姑司梦。
“见过四姑姑。”他眯起眼,自袖里摸出一支引风翎。
鬼谷如今的高阶招魂使中与温晏同辈的只剩两人。
说书人乐山,时妖姑司梦。
旁的不论,只说能从当年一战风月联手中活下来的本事,就叫人不敢小觑。
“怎么,风使想要杀人灭口?”她绝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却如未卜先知般说着话,自灯中摸出一对卜筶。
“岂敢。”慕容儁强扯了个笑将引风翎收了回去,心知这神婆武功实在了得,眼下自己伤毒并未痊愈,何况裴台月余毒未清,一时心有挂碍,若真动起了手,只怕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念此开口恭维道:“先前城门一役,四姑姑以一敌三,力抗大燕两大高手,风儿可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否认可就无趣了。”司梦朝他走近一步,颠起手里的卜筶,落在手心后正是一阴一阳的圣筶,口里笑道:“到底也是我亲瞧着长大的,你是什么人,我可清楚得很!”
她说着低头望了眼地上裴台月绝美的面容,微叹了声:“二位好个风流!若此事被谷主得知,这下场……啧啧啧……”
她的语气颇有胁迫之意,慕容儁却满不在乎道:“姑姑若想让他知晓,就不会现身了。”
读心术?
司梦停了停,斗篷下的眼睛似乎在望着他,隔了良久才叹了声:“姑姑又不似人家貌美年轻,我这老婆子的心思尊使也有兴趣?”
慕容儁收回意念,被当面戳穿后毫不脸红地告了个罪:“姑姑说哪里话,别说上一代招魂使中无人及得上你,便到如今,任谁在姑姑跟前也如败絮残花黯然失色。若不是辈分在前,风儿还想唤你声妹妹呢。”
“呸,你小子出了名的满口胡吣,当我不知?”司梦啐道:“留着你那花言巧语哄小丫头片子罢,老娘跟前也敢耍滑!”她虽言语生气,心中却实为喜欢,慕容儁玲珑剔透,岂不知机?连忙继续吹捧:“姑姑机谋缜密,远非我等能及。若是有心为难,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对手呀。风儿先前小心了些,姑姑别同我一般见识。”
“是尊使别同属下怄气才好。”司梦哼了声,手里的灯朝裴台月移了移,照出她脸上犹未退却的彤云,幽幽地叹了声:“果然是孩子大了,心也大了,才这样就忍不住了?”
“我……”
“唉,也怪不得你,这丫头生得这般模样,我若是男人,也放她不过。”
慕容儁当即咳了声,斗笠下俊脸如烧,罕有地支吾道:“我……我……我那是……”。
“那是一时糊涂!姑姑明白。”一个愣神间,司梦的手却已拍上了他的宽肩,只听她道:“可莫恼我搅了你的好事儿。你那师尊一张观音面,满腹修罗肠。姑姑可全都是为了你好呀!”
慕容儁苦笑着卖了个乖,躬身道:“多谢四姑姑,咱们日后还多得求您帮忙呢。”见司梦只笑不语,他皱眉道:“姑姑怎会这样巧到这里来寻我们?”
“我哪里寻得到你?”司梦望向裴台月口里哼道:“可不是来找这小姑奶奶算账的!好家伙,搭好戏台自个儿不上场,骗我这冤鬼去串独角儿,险些死在那里!怎么,当我时妖姑是好欺的?”
慕容儁忙挡在裴台月身前赔笑道:“她年纪小不懂事,姑姑别跟她计较。”
“呦,没听错罢?”司梦道:“小子,莫怪姑姑没提醒你,这小白眼狼最是狼心狗肺地惹人厌的,她可不承你的情!”
“我承姑姑的情就是。”慕容儁拱手道:“姑姑今趟受了委屈,但有所命,风儿一力承担,绝不推辞。”
司梦咯咯一笑:“当我是撷梦那贱人般好糊弄呢?你小子嘴里说出的话也能信得?”
慕容儁心头一凛:“姑姑且待如何?明言就是。”
“早这样懂事还需我浪费口舌?”司梦哼道:“我可不似撷梦那蠢货只懂面儿上功夫,凭着三分没用的忠心赚得一个夜影的虚名儿。岂不知鬼谷之中,实力为尊,他温聆夜再不是个东西,咱们也得在他手底下混口饭吃不是?”
慕容儁脸上再无半分笑容:“姑姑也想要楼台赋不成?”
“嘘——”司梦竖指道:“姑姑没你们两个这样大的野心,更没那资质。要那劳什子作甚?留在身边嫌命长么?”
慕容儁松了口气:“那姑姑到底想要什么?”
司梦靠近他,压低了声:“去把相思给我拿来。”
慕容儁立时一颤,她所讨“相思”自然不是裴台月手中的琴弦,而是温晏的无弦琴身。
偷温晏的东西……
不论是谁都基本等于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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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只能删了凑合看吧。
我真是服了晋江的审核机制,我真怀疑有没有人发过世界名著,任何一本都不可能过得了这种变态审核吧!这种机制有用吗?想看限制的总有办法搞到,不想看的给他看都不一定看,人的自律在自身,在这种形式主义上吗?浪费人力物力,破坏写文和赏文的心情!
[唐]
李白
《咏苎萝山/西施》
西施越溪女,出自苎萝山。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浣纱弄碧水,自与清波闲。
皓齿信难开,沉吟碧云间。
勾践徵绝艳,扬蛾入吴关。
提携馆娃宫,杳渺讵可攀。
一破夫差国,千秋竟不还。
3 2:四姑姑,你知道你来得是多么得不合时宜吗?
得意过头了,等披回马甲,就是被月月狂虐的一天。
额,我讲得这么隐晦吗?大家现在应该都清楚影灵、光茧和现在的顾曦这仨都是他吧?
还有就是我觉得这章可能会被和谐,快看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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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朗月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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