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这天,斯诺跟凌谢早早就去了学校报道。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既是同班,又是同寝室,于是从行政楼出来后两人又一同赶往宿舍。
到了宿舍后,他们才发现另外两个舍友已经到了。
刚放下东西,凌谢就大大咧咧地跟他们打起了招呼,“嗨,两位舍友,你们好啊!我叫凌谢,你们呢?”
一个带着金丝框眼镜的人冲他们笑了笑,“你们好啊,我叫慕容闲。”
说完见他们结伴而来,有些好奇,也直接问了出来:“你们两个是认识吗?”
“对,他是我哥,他叫斯诺。”
正不慌不忙整理东西的斯诺听到这话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冲他们点点头,“嗯。”
几人算是互相介绍过,凌谢将目光移向屋内始终未出声的第四人,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闫思淼。”
坐在椅子上的娃娃脸男孩似乎有些拘谨,说完这话后就又陷入了沉默。
以为他不喜欢说话,凌谢兀自跟慕容闲聊了起来,两个自来熟的人说起话来倒是分外投机。
不知何时,暗自听着他们聊天的闫思淼悄然将目光移向了格格不入的斯诺。
他平时对新闻八卦多有关注,听到斯诺这个名字时...他下意识就联想到了这半年来林海斯家的某些传闻。
本着看热闹的心思,他勾了勾唇,熟练地打开某娱乐软件,起身将手机屏幕举到众人面前,指了指斯诺,像是不经意般同他们说起了这件事。
“刚才听到他姓斯,我就想起来了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嗯...就是这个,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
【震惊!东部林海斯氏总裁斯霆申——的弟弟,当年因出车祸失踪的小少爷被找到了,一前一后,一个私生子和一个小少爷,就问那位神秘男人慌不慌,毕竟一下多了两个分家产的...】
“......”
他一边分享八卦,一边没错过凌谢有些微妙的表情...不过,旁边的斯诺倒是没什么反应,好像与这件事无关。
正巧此时,娱乐软件蹦出一条新消息提醒。
像是有预感似的,斯诺抬眼看过来——
他视力很好,一眼就注意到了。
【震惊!东部林海斯氏总裁斯霆申与之前的神秘男子在酒店约会,两人举止亲密,看起来感情丝毫没受影响,莫不是之前两人闹掰的猜测都是捕风捉影...】
思绪无端凝滞片刻,他垂眸拿出手机快速滑动着,很快就找到了那条娱乐新闻。
下面还带有抓拍的图——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看起来亲昵极了。
斯霆申拍的倒是挺清晰,但所谓的神秘男子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
把帖子翻了个遍,确认祈瑞的身份照片没有被爆出来后,他放心了许多,只是...不管他怎么看,都莫名觉得那些照片很不顺眼。
思及此他将屏幕切到同那人的聊天界面,字打了又删,想说的话终究是没有发出去。
斯诺垂眸盯着手机,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刚到宿舍时发出去的短信,对方并没有回消息。
意识到这个事实,他瞳孔暗淡了一瞬,抬手按灭手机。
也对,他们本就交集不多,充其量也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的...陌生人而已。
———
这边的祈瑞刚出门就被斯霆申拦住了,他看着浑身像是压抑着风暴的男人,语气淡淡,“有事?”
男人话里带着些火气,但还是尽力保持住了一贯的绅士,“上次宴会闹了点不愉快,霍博想给你赔罪,正巧我发小几个都在,大家一起吃个饭。”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刚到酒店门口,就被蹲点的狗仔给偷拍了。
等处理完事情到达包厢,霍博几人已经等待了许久。
“是路上堵车了吗?”孙琦梦柔柔问道。
“...是。”斯霆申松了松衣领,不愿多说。
一顿饭吃的相安无事。
到了尾声,霍博端起一杯茶起身,看向祈瑞,言语带着歉意:
“...那个,之前对不起哈,我以茶代酒,给你道个歉。”
说着他将茶水一饮而尽,再次开口,暴露了真实目的:“这样吧,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如果遇见麻烦了尽管找我。”
听到这话,一旁的王炜力道有些重地拍了拍他,并开玩笑似地接过话:“怎么还带咒人的,何况嫂子有麻烦肯定是找霆申。”
霍博恍然未觉,依旧坚持,“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王炜被这话呛了一口,咳嗽两声,注意到斯霆申已经有些不好看的脸色,连忙掏出手机,举到祈瑞面前,眨眨眼。
“嫂子,来加个我的,以后你要是想知道什么关于霆申的事,尽管来问我。”
邱泽见状也插了进来,“对对,也加个我的,我可是知道他不少事。”
一番插科打诨,斯霆申脸上的僵硬和缓了许多,他嘴角勾起弧度,打趣道:“你们俩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见霍博的视线一直落在这边,为避免麻烦,祈瑞还是加上了几人的联系方式,之前手机一直静音,他也是这时才注意到斯诺发来的消息。
停顿片刻,他回过去了一个嗯字。
对方没有立即回消息,但他还是眼尖地注意到了聊天界面闪过的一瞬“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一会儿斯诺却再也没了动静。
——从对方的沉默分析出了什么,祈瑞滑动屏幕,径直翻开了新闻界面。
果然,之前在酒店门口被拍的照片还是传出去了,看着那张辨别不出样貌的照片,他关闭了静音,随即熄灭屏幕。
站在酒店门口,送走几人后,感知到什么的祈瑞并没有选择坐斯霆申的车,而是神色不明地开口:“我今天不回老宅了,你随意。”
伴随着话语结束,手机消息提示音突兀响起,如同一颗投入深谭的石子,惊起数道波澜。
似是再也忍不下去了,斯霆申眼里话里都带着嘲讽,“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去见他,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霍博搞上了,”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说:“我差点忘了,你们之前都是西部的,什么认错人,我看是早有一腿吧!”
祈瑞:...
有病就去治。
斯霆申自然是不知道祈瑞此时内心的想法,只是越想越觉得他跟霍博肯定早就勾搭在一块了。
见男人一副捉奸成功的表情,祈瑞话里染上了冷意。
“首先,我跟霍博没一点关系,其次,需要我提醒你吗,合约上可没写你有资格插手我的私生活。”
接着他就这么当着斯霆申的面捏了捏手指,骨节的响声异常明显。
“如果你是闲的没事皮痒了,我不介意再揍你一顿。”
斯霆申条件反射抖了一抖,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终究是识趣地闭了嘴,迅速离开了现场。
———
祈瑞回到公寓,还未打开玄关的灯,就见一小只人影猛地上前抱住了他的大腿,浑身都是丧丧的。
“嘤。”
委屈的撒娇声响起,他胡乱揉了揉挂在腿上的一团,随即打开灯,清冷的嗓音染上了笑意。
“还怪沉的,看来是没事。”
话落又是委屈的一声“嘤”。
风尘仆仆的男人弯腰,单手抱起还在自闭的小孩,向客厅里走去。
亚亚顺势搂住祈瑞的脖颈,依赖地蹭了蹭,然后鼓起小脸控诉:“那个明翎,坏家伙,欺负我。”
“嗯,坏家伙。”
“爸爸,你要狠狠揍他。”
“嗯,揍他。”
“...”
告完状他兀自陷入了沉默,好一会才继续,话语是明显的低落。
“坏家伙说爸爸很讨厌我。”
祈瑞顿了一下,否认道:“怎么会。”
怀里的人挣扎着下了地,脑袋低垂,语气却带着哭腔。
“可是爸爸第一次见到我时,就是很讨厌我啊,还凶了我...”
祈瑞没有出声,只是记忆却随着稚嫩的话语慢慢回溯。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都有些模糊不清。
最后的一场战役结束,长达数万年的轮回终于打破。
主神消亡之际,或许是意识到一味纵容的后果,祂将剩余的神力一分为二。
一部分创造了负责审判的噬渊一脉,而另一部分,则是重塑了世界法则,并赋予其人类的情感。
世界法则因此获得新生,拥有了情感的它犹如懵懂的孩童。
祈瑞在那场大战后也因为本源损伤而陷入了沉睡。
等到他再度醒来,身旁就多了一个正坐着打瞌睡的世界法则。
他刚准备离开,法则就立马惊醒了,朝他糯糯地喊了一声。
“爸爸。”
“闭嘴,滚。”
下一秒它就被当时浑身带着戾气的祈瑞给吓哭了。
在男人冷漠至极又带着厌恶的目光中,小孩抽噎了几下,终究是忍住没哭出声。
祈瑞冷眼看着因为被重新设定,丝毫不记得做过什么的它,蓦地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讽刺。
他看似赢了,却又输得彻彻底底。
有血慢慢地从手心滴落,又消逝不见。
碰了碰手腕上的红绳,祈瑞自嘲地轻笑一声,终究是没有动手,收回已经有些麻木的视线,转身离去。
但不管他走到哪里,小孩都是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像个沉默的跟屁虫。
就这么过了不知道多久,负责审判的噬渊一脉终究因吸收了过多恶意而走向反途。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它们背离了主神赋予的使命,开始带着愤恨逐渐侵蚀世界。
世界法则想要阻止,但它因为重塑的缘故,力量不够强大,不仅没赢,还弄了一身伤。
看到默默跟在身后,不声不响掉泪的小孩,祈瑞只觉得心烦,当即冷漠地评价一句,“没出息,怎么不拿出你当初用雷劈我的力气。”
在小孩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看向他时,他才终于有了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好像只有他还记得,也只有他...还困在过去。
祈瑞右手习惯性地转动红绳,一个清晰的事实涌入脑中——终究是不一样了。
安静片刻,他再度开口,却不是以往的让小孩离他远点,而是掺杂了许多情绪的一句,
“跟上。”
———
客厅里,只有时钟在滴答滴答地不停走动。
祈瑞像回忆里那样碰上手腕,却没有红绳,只有带着凉意的触感。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掰起小孩的脸,果然,两只眼睛蓄满了泪珠,红的不像样。
自那以后,这小孩从来都是无声无息地掉眼泪,没有哭出过声。
祈瑞手指温柔地蹭过,抹去了即将掉落的眼泪,又抬头抚上亚亚的头。
手下用了点力,将本来整齐的头发揉成乱作一团,对上小孩可怜巴巴的目光后,他眼里带着释怀的笑意。
“亚亚跟它,是不同的个体。”
听到这话,小孩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他两只手搅在一起,语气满是期待和小心:“...真的吗?”
“嗯,谁让我只有你一个儿子...”
话还未说完,小小的温热一团就再次扑进了他怀里。
“呜呜呜,亚亚等了爸爸这句话好久好久。”
听着逐渐放大的哭声,祈瑞只是在想,恐怕以后就要收获一只吵闹的团子了。
送走亚亚后,祈瑞没有食言,而是揪出明翎狠狠揍了一顿。
正洋洋得意的明翎:?!
单方面的殴打过后,祈瑞随意揉了揉手腕,踹了一脚地上躺着的不明生物,示意对方可以滚了。
“哈?”
明翎掰正了被打歪的头,有些被气笑了,语气却夹杂着暧昧。
“大人,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翻脸不认人啊,不高兴了就把人家拽来,爽完了就立刻让人家滚,哪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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