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刚才的一番混战死了不少人,赫连瑾瑜等在门口,将其中的形势看得更清晰了些。
先前来暗算的那一波人明显已呈倾颓之势。
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了另一个方向。
那似乎是那群带着兜帽人的最内圈,刚才一个不要命的冲了进去,直接被鬼头刀劈成了两半,也因此给几个人的衣裳换了颜色,显得格外突兀。
场面愈发混乱。
“砰!”一具沾着尘土的尸体砸了过来,死状极其凄惨,头骨碌碌地滚到赫连瑾瑜脚边。
他抬起脚尖踢了踢,把人头踢到不碍事的地方,再往那瞧,只看见原本被染了色的兜帽人似乎被打乱了,其中一人中间于两边各一。
因为他们是围圆的,所以这么一乱,便只能清楚地看见一个。
刚才人多的时候,他倒也注意过这些守主的奴才,只不过因为凑的紧,在这纷杂之下并不好观察,于是便没多细看,如今他们忽然换了位置,再这么一瞧,确实从中瞧出了一些端倪。
这群人似乎是被连在一起的。
赫连瑾瑜眸子微眯,他在这边,离那个角落太远,他看不出连着他们的东西是什么。
刚才姜珏进去后便没了声响,也没传出个有用的音信来。
如此想着,他弯下腰,从刚刚被自己踢到一边的人头上揭下来一张面具。
*
姜珏转着脚步,又换了一个位置。因为刚才问天帮突袭包围圈的事,绿衣人身边的军师便换了策略,不再叫他们站桩了。
他便借此机会,在每次换位置的时候都将腰间与身后相连着的线尽可能暴露在外面。
虽然现下确实是这边的人占了上风,可难保问天帮就没有狗急跳墙的,一旦发现这么一个可攻之处,决计不会放弃。
等此处的水也被搅浑,他便可以借此机会谈谈这绿衣人的底细,以达成此行的目的。
眼前局势变幻,又回到中央处时,他见到了意料之外的场面:
原处于上方的兜帽人一派竟多了许些死伤,而从刚才开始便处于下方的问天帮却如同群龙生了个皇帝,气势节节攀升。
眼见着就要落败,只见那鬼头刀似被激怒,自平地一跃,当空劈下!
……
……
想象中的惨烈并未发生,有不少人被震飞出来,姜珏看见那举着刀的男人停在半空,手上的武器尚未落下,便被一刃穿了胸膛。
鬼头刀不可置信的看着扎在自己心口的那柄短刀,张嘴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这个戴着白面具的人如神兵天降,就这么杀了绿衣人这边的主心骨,问天帮一时士气大振,虽没有欢呼叫好,却也肉眼可见的长足了精神。
姜珏的目光在这个突然窜出来的白面人身上停住,总觉得那把短刀有些熟悉。
征戈还在继续,那个病恹恹的男人死后,杀死他的人就成了新的鬼头刀的主人。
此人并不像它的前主人那样,喜欢把刀扛在肩上。
他垂着腕子,刀尖还粘着血,就这么拖在地上,发出钝重的响声。
他是朝这边来的,姜珏心里对这人的身份约摸有了点数。
在其过来之前,这边又转了一次位置,他的位置刚好与面具人过来的方向相反,连一片衣角都看不见。
后面的动静愈发混乱,有人要硬闯,这边的人不得不聚集剩余的所有兵力去对付他。
姜珏原本面向着另一边,被来人这么一扰,包围圈里也散出不少人冲了出去。
腰上的线越收越紧,几乎要勒紧肉里,除了左右相连,他们身后还延伸着一条攥在绿衣人手里的长丝。
十步
九步
八步
……
就快了。
包围的圈子愈来愈小,他不断在心里暗暗计算着动手的时机。
忽然,从头顶上投下一道阴影。
周遭尘土被踏的飞起,耳边传来细微的断裂声,在刀劈下之前,姜珏运起内力,崩断了腰上系着的那条线。
紧接着,他将一直藏在自己袖子里的银丝代替崩掉的线缠在原本跟自己相连的两人腰上,从缺口往里一撞!
“赫连,砍祂的腰!”
黑色的刀身应声一转,往绿衣人“腰上”砍过去,刀锋过处,掠起一阵凉风。
“你们,找死!”
赫连瑾瑜逼得这么紧,绿衣人在外仅剩的几人也被问天帮拦住,他也是有些本事,眼见着鬼头刀砍到脸前,硬是平地拔起了几个周遭的守卫替自己挡下这一击。
人骨头遇上这般武器与蛮力,硬生生被砍做两截,鲜血如注。
“麻烦。”一击不中,赫连瑾瑜将注意转到周围的那些死侍身上,想要先从他们开始解决。
姜珏这边看得分明,擒贼应当先擒王,绿衣人手里拽着这群人的生路,对他们的行动有所限制,发挥不出这其真正的实力。
可若是小兵死了,那丝线恐怕就要换个人缠斗了,得不偿失。
思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随手糊在自己所牵制着的其中一人脸上。
药粉粘上皮肤,登时,那人脸上便开始滋啦作响,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却是毫无用处。
姜珏洒的这药粉烈得厉害,不消片刻,便叫他的半张脸都溃烂了起来,露出狰狞的血肉。
疼痛难忍间,那人竟然拔剑,一刃封了自己的喉咙。
一半的银丝空出,尚未得闲,便簌簌从赫连瑾瑜眼前掠过,紧紧绑住了他正要下手的一个。
至此,两股不同的丝线紧紧缠绕在眼前这人身上,一股在腰间,一股在脖颈。
赫连瑾瑜暗自磨了磨牙,即刻明白了姜珏的意思,却没有完全如他所想的那般直奔头目,而是先将手里拖着的鬼头刀向人群中一扔,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另一把武器。
那刀出鞘,其身雪亮,可映人面,不同于鬼头刀那般沉重邪狞,这把青葱的像尚未开刃一般。
赫连瑾瑜取了这刀,招式便也不再似方才那般莽撞,他借着一旁堆叠起来的尸身,稍一运力,便向一只飞燕般直到人墙之内。
“咔嚓”姜珏向发声处望去,只见原在身边连着的那十数根线皆自中间断裂开来,紧接着,赫连瑾瑜扯着断线从绿衣人身后走出。
原本亮银色的刀身此刻已变得面目全非,在打斗中沾上的血液正汇聚成一股,溪流一般从刀尖滑落。
他杀人的方式太惨目忍睹,姜珏别过头去不再看。
绿衣人的丝线已尽数被损毁,此刻正在竭力向后退,想要从身上再拿出个什么别的武器来。
姜珏没给祂这个机会。
趁着其手忙脚乱之际,他甩出一摞绳镖,直接撕破了祂的伪装。
是他们的伪装。
层层叠叠的青绿外袍之下,裹着一男一女两具身体。
这二人上下叠坐着,一人当腿,一人做手,如果不是今日被他们横插一脚,换谁来都要被这天衣无缝的配合摆上一道。
姜珏的目光打量着这二人,还是熟人。
“鞑靼的皇储,到此处来是想要谋反吗?”
赫连瑾瑜脸上还带着问天帮的面具,开口之前特意压了压嗓子,因此当即便得了两位一阵好骂。
“我呸,你算什么东西,一群问天帮的走狗,谁给一嘴食就给谁卖命,焉知哪天不会被人割了头?”
耳边传来一声冷笑,旁边这人入了戏,嘲讽道:“可惜你没机会看了,这回要我替他卖命的人,想先取你们的命。”
弥弥·阿勒刚从兄长肩上下来,闻言面色一变:他们前些日子互相砍斗,身上受的伤不是假的,这问天帮的这个杂碎的本事方才也见过,他既说要取他们兄妹二人的命,绝非是句大话。
哈木留在这的人方才也都死尽了,即便是她心里有再多谋略,也不可能从这个人手里谋出一条生路来。
姜珏将她的思虑看在眼里,开口打破了这份僵持。
“哈木·睐玛,是你们兄妹杀的吧。”
弥弥呕出一口血:“凭什么要告诉你,你不过是……”
阿木尔伸出手臂,拦住了她之后要说的话,他警惕地看着眼前二人:“我们,从不与叛徒交流。”
他如同一只野兽,头一回有了点做长兄的样子,将弥弥死死挡在后面。
“呵。”姜珏笑了一声,似是冷笑,也像是轻蔑。
“没人想当叛徒,我当然也不想。只是,我的主人死了,死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步步紧逼,到最后,声音渐渐轻了下来:“一群人带我见了他的尸体,我从他的坟墓里,找到了这个。”
阿木尔的身躯微微发抖,额头上冒出冷汗,眼前人的脸被巨大的兜帽遮掩着,辨不清神色,他的动作仿佛被放缓了无数倍,从胸口处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
“!”这是他的,是他的!他和弥弥藏了这么久,有一天前忽然怎么找都找不到了,找不到了,竟然是被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拿走了!
他伸手要拿,却被姜珏轻巧躲开,他抖了抖,从那张方块似的纸里抖出一点东西。
阿木尔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要停了,眼前的男人就像是只恶鬼,吐出的每个字都紧紧攥着他的心。
“你就是用它杀了哈木,对吗?”
是写打斗戏的苦手(流泪黄豆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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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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