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是个生物学博士,来自莫华城中心街。她的家人们对她控制欲很强,对她的穿着、行为,甚至呼吸走路、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评价。于是毕业后,玛格丽特强烈地想与父母划清界限。
她拒绝了莫比尔的三年告白,转过头与一个刚认识一个月的宇航员闪婚,又一个月后有了孩子。
又过了几个月,玛格丽特的丈夫被紧急派往太空,失联数月。玛格丽特依然相信她的丈夫还活着,独自一人将女儿养大到4岁。丈夫走后,玛格丽特的父母迅速起诉了她,要抢走她的女儿,于是玛格丽特又花了一年终是胜诉。她对抗亲人,对抗谣言,对抗生活,最后对抗自己,折磨女儿。
女儿死后的第30天,莫比尔给她发了条信息说他要出城,不再回来。玛格丽特刚有了想法,收到消息后就主动联系了莫比尔。这些年,莫比尔一直偷偷打听着她的事,再也不忍心旁观,于是玛格丽特抱着女儿的骨灰,再次回归实验室。
作为科学家,玛格丽特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没墓地,那些刚出生就失踪的孩子、十分新鲜的火烫器官、活人、动物,玛格丽特都能自由获取,前提是在城里。
第一次解剖时哭着骂人类残忍,第一次让心脏跳动时哭着感叹神奇,第一次解剖生人时颤抖却咬牙用力的狠决,第一次看见女儿的那张脸重现时的冷漠,第一次看见女儿如丧尸般撕咬时的蔑视,第一次亲手摸刀划向女儿喉咙时的熟练,第105次实验失败后,为了“缅怀”生命的伟大复杂,玛格丽特彻底丧失了作为母亲的人性,直到把小猴逼疯,等实验成功时,她失去成为人的资格,留下一个早产儿,在哭泣着作为人的不公,为什么她的大脑空空,却还是要对世界产生好奇,为什么她生来**,却还是要穿上衣物遮羞,人也是动物,为什么总是俯视着同胞。
105次,她女儿被推上手术台105次,每次醒来都坚持不了十步。她不愿把女儿的生前意识传送到电脑中,她永远见不到女儿的成长,活成机器人只是在欺骗着自己。
谁会生下机器人?人不会承认机器人是生命,死而复生起码要让死者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
约翰·莫华的话让莫比尔意识到一定要金盆洗手,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谋杀,那群老富豪们说变脸就变脸,封杀他就等时间,论玛格丽特有势,那也只有一条命。
玛格丽特把女孩抱上手术台,剖开肚子,取出所有内脏,大脑焚烧掉,将一个□□躯壳放回长方形羊水缸里泡着。
清扫车过来,莫比尔让了路,玛格丽特背对着他,手上动作不停,
“我马上上去。”
莫比尔说:
“不用了。”
玛格丽特问:
“怎么回来这么早?”
得亏遇到了约翰莫华,平常莫比尔会待到中午才回来。
莫比尔说:
“你的父母在找你,我没有精力再………”
金属碰撞声打断了他,玛格丽特停下双手撑在台上,说:
“我需要一个小女孩。”
“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说:
“你下来干什么?”
莫比尔说:
“我想……我们该停手了。”
玛格丽特转过身,说:
“现在说难道不晚吗?”
莫比尔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她,说:
“还不太晚。”
玛格丽特的双手沾满鲜血,她摊了摊手说:
“你看看我!我回不来头,我一无所有!”
莫比尔低着头又说:
“那是你的选择……”
玛格丽特大声地质问,
“你为什么像个懦夫不敢大声说话?”
莫比尔偏过头,又说:
“如果你选择了我,你就不会经历……”
玛格丽特打断了他,
“没有如果莫比尔!没有如果!我的选择你无权评价!”
莫比尔插着兜,直视着玛格丽特的眼睛满是委屈与不甘的泪,但他还是极其温柔地说出,
“我……爱过你。”
玛格丽特嗤笑一声:
“你就是为了来说这个?”
莫比尔抿了抿嘴,说
“不是,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几个月后我也就走了。”
玛格丽特张着嘴,咽回了“别走”,转过身,只是说了一句:
“话不要说那么早。”
莫比尔盯了会玛格丽特的背影,他不再多说,转过身走了几步。
玛格丽特听着脚步声,手不再动作。
莫比尔突然停下,背对着玛格丽特,突然开口问道:
“你喜欢过我吗?”
玛格丽特低着头又开始解剖“青蛙”,只是平淡地说:
“当然。”
喜欢不是爱,莫比尔要是与玛格丽特在一起,两个博士的生活不会太差,只可惜玛格丽特太过听话,与宇航员结婚还是摆脱不了父母的强制规划,于是又生了孩子,为自己而活还是太晚了。
如果玛格丽特与莫比尔在一起,那场手术莫比尔还会失败吗?当然会,毕竟医生不是神。依靠莫比尔的性格,他们还是会走向黑市交易,玛格丽特的父母更不会放过她,但至少小女孩不会存在,要怨只能怨那场爆炸还未找到的凶手。
莫比尔也是想一出是一出,他想着这是来的时机不对,或许他可以再等几年,多与玛格丽特谈谈心,说不定就回心转意了呢。
莫比尔撕碎了单人票,他没有生气,上了楼。
打开门,李早早就醒了,床铺被理齐,她站在床边,能量满满地说:“早上好!”
莫比尔也笑着回应道:
“早上好,脚还痛吗?”
李抿着嘴笑着,摇了摇头。
莫比尔说:
“饿了吗?吃个早饭再走也好。”
李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跟着莫比尔来到了一个房间,李不停地四处张望。
一张大岛台,两人坐在一边,李低着头一边吃一边睁大眼睛偷看着莫比尔,莫比尔觉得好笑,问道:
“你有话要说吗?”
李咽下最后一口,突然坐直,双手端正地放在一起,
“我可以在这里工作吗?”
莫比尔笑了一声:
“抱歉孩子,我马上要关店了。”
李又说:
“我什么都能干,我可以打扫卫生,我可以做饭,我可以种地。”说完李拿起盘子就要去洗,莫比尔看着李没有阻拦,问道:
“你几岁了?”
李背对着回道:
“马上20岁。”
莫比尔背靠在桌子上,又问:
“这个年纪你不应该在上学吗?”
李回:
“我是孤儿,没人支持我上学。”
莫比尔听到,直起身,李洗完了盘子,顺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又补充道:
“准确来说,玛丽莲养了我20年,就是我的妈妈,但很可惜,玛丽莲不愿认我,所以我的身份还是个孤儿。”
莫比尔有些调侃地问:
“那你为什么这么想在这里工作?”
李说:“因为我喜欢这里。”
李的傻样逗笑了莫比尔,
“但是我不需要保姆。”
李跟着莫比尔一起笑,
“没事啊,那我就挨家挨户的问,我还可以带孩子。”
莫比尔又问:
“那你得到了钱,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李看向窗外说:“一部分存起来,一部分给玛丽莲妈妈。”
莫比尔也看向窗外,问。
“你之前住在哪里?”
李指向窗外,
“森林里的最深处,那里晚上打开窗还能看到鹿。”
莫比尔又说:
“那里晚上可不安全。”
李说:“我知道,晚上经常听见枪声,但玛丽莲说不能冲动,那群偷猎者急了连人都杀,但不会主动杀人。”
李的发丝发着光,她愣愣看向窗外,莫比尔看着李,突然心软。
“孩子…”
李回过神,
莫比尔说:
“你恨你的亲生父母吗?”
李歪着头说:
“人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我还活着不是吗。”
看来玛丽莲把李养得很好,莫比尔想着或许活泼的李可以让玛格丽特走出来,但李留在这里可能会被波及到。
“我给你一笔钱,你去前面的小镇找个地方住,找个正经人家做保姆吧,我真的不需要。”
李连忙挥着手:
“我不能无缘无故收你的钱。除非你要我在这里干活。”
莫比尔又说:
“那你走吧。”
李没有失落,鞠了个躬就走。
莫比尔点了点头,又看向窗外。
早晨的森林总是很恬静,莫比尔怎么没有多注意到,原来只要看一眼就能什么都想清楚。
当李又突然回过头说话时,一只鹿恰巧出现。
“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莫比尔转过身,靠着,又仰起下巴。李笑着,莫比尔看着她笑,也不自觉的跟着笑。
“你叫什么?”
李蹦了一下,咧开嘴大笑,说
“李!”
莫比尔起身,插着兜,微笑着走出门,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嘛。
“你还住那屋吧。”
李嘿嘿笑了一声,像啄木鸟点头,她也注意到了窗外的鹿,有些得意的指向那只鹿,
“你真是人见人爱~”
这时莫比尔又喊道:
“小孩,中午吃什么?”
李转过头,双手举在嘴边,学着喇叭也喊着:
“烤鱼怎么样?”
莫比尔背对着李,双手背在身后,右手高举着比了个OK。
李活力满满,不出两个小时将白房里里外外都打扫了遍,还给莫比尔洗了个车。
洗完车,李决定在中午之前回去找玛丽莲。
她一路蹦蹦跳跳,路上有许多钓鱼的人,走过一个旧木桥,没了大路上了小路,许多动物尸骨散落,李见怪不怪,直到没有路,终于回到了家,玛丽莲歪着腰在院子里,似乎特意在等着李一样。
李跳起来挥着手,喊着:
“玛丽莲妈妈!”
玛丽莲拄着拐杖,还是弯着腰,看见李招了招手。
李跑回屋里,说着:
“我还真是幸运,我找到了工作,做保姆,还不用带孩子,我那个红桶在哪?”
玛丽莲慢悠悠地踏上台阶,刚走到门口,李就翻出了她小时候常用来抓鱼的红桶,抱了抱玛丽莲就要走,
“我要去抓鱼啦,明天再来看你。”
玛丽莲喘着气,因跟不上李的速度,坐在台阶上喟叹着,李跟她年轻时真是像。而李因太过兴奋,并没有发现玛丽莲的异常。
李来到小时候常去的那条河,穿着干衣服跳进河里,红桶里很快就装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鱼。她为了好玩特意走了小路,其实大路更安全,还有人烟。
树木太过茂盛,阳光照不进来,总是阴凉,但李从未感冒过,她喜欢听踩树叶的脆声,跳着跳着,跳到了一个人面前,她蜷缩在树下,李觉得她像刚出生的白鹿,但脸色并不太好。
谁会在这里睡着,要是睡到晚上那该多冷。李放下水桶,一身湿的背起爱丽,右手提起桶,双手在后护着不让爱丽滑下来。
爱丽的一只脚伸进了桶里,小鱼吮吸着她的脚趾,她缩回脚趾,半睁着眼,嘟囔着。
李停下,
“你醒了没?”
爱丽微动了下头,不说话,李察觉到,把爱丽往上颠了颠,继续在沙沙作响的婆娑树皮路上往前走,前面就是阳光普照的大路了。
莫比尔瘫在敞篷车上,远远就看见李英雄救美归来,跟玛丽莲一样都爱捡人呢。
莫比尔猛抬起头,疑惑的要死,这是哪一出!
李率先开口:
“嗨,老板,我捡到一个人。”
她还有力气单手背着,展示了下红桶。
李背着爱丽进了屋,往自己那房间去,莫比尔翻了个白眼跟着进了屋,似乎有点后悔心软了。
爱丽意识薄弱躺在李的床上捂着肚子,莫比尔与李站在一旁打量着她。
莫比尔对李说:
“这才半天不到,我需要个解释小孩。”
李看爱丽长得漂亮,看得有些忘我,
“她好漂亮,我捡了个公主。”
莫比尔说:“什么公主,我问你从哪捡来的。”
李坐在床边:
“林子里呗,她看起来不舒服。”
莫比尔又说:
“那就把她放回去,我这里又不是收容所。”
“我感觉她肯定生病了,给她看看。”
莫比尔靠近,掰回爱丽的脸,她额头都是汗,眉头紧皱,眼皮上还有些许青黑眼影,脸色惨白,嘴唇鲜艳,再看她穿着一身白裙,总捂着肚子。
“好吧,我给她检查检查。”
他推了下李,
“去,做饭去,公主醒来马上要吃。”
李立马站起身比了个军礼,庄重拿起红桶离开。
又一个闯祸的年轻人,爱丽怀孕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