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夫人赏光呀。”乔安山拉住了妻子的手。

“唉呀。说起来，令兄和堂姊也离京三年了呢。”杜若兰的小手把乔安山的手抓的又紧了些。

“是呢。”

“哎呀，忘了忘了，给你这个。”乔安山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摸出一盒青黛来。“我瞧这个比咱家之前买的铜黛好。”

“哎呦,夫君，这黑灯瞎火的，我又没拿镜子，怎么画呢?”

“我帮夫人来画，好不好？”

“这个年纪了还做这个呢，让人知道岂不叫人笑话？”若兰放下酒杯，说完，闭上眼睛，微微颔首。

乔安山捧起妻子的面庞，端详着。可提着笔的手却迟迟不曾落下。总觉得添一份太浓，生怕画错了地方。

“要是你这常年写字的手画的比我这绣花的手画的好看，那囡囡大了，不只识文断字要让夫君劳心，画眉也得拜托你了。”见夫君这样局促的模样，杜若兰打趣道。

“还是画不好呀，不过夫人画上一定是极好看的。”乔安山知趣地放下了笔。

“小时候我们姊妹待字闺中，不能出门，逢年过节时候倒是常常托你帮咱们买东西。”

乔安山只是饮酒。杜若兰知道，乔安山肯定是心里有事。他要是说，她就听，他要是不说，她说几句也能为他解忧消闷。

“都是一块长大的。这已经有三年没见了呢。小时候去你外祖家拜年，姐夫还用炮仗吓唬我们姊妹。那副摸样好像还在眼前。谁知道他俩倒是走一块去了”

“是呢。”乔安山看向妻子，望眼欲穿。那时候她比囡囡大不了多少，如今他们的女儿也快要到及笄之年了。先前外祖荀瑛还在时，乔安山随母亲回外祖家时，方知道何为钟鸣鼎食之家：

四品以上着绯色服色，那时候满朝文官在外祖家都能见到一大半。

太史虽然不高，但一来荀家是自京梁南迁、根基深厚的高门大户，二来太史一职天子近旁，且又秉笔史册，因此江南豪族都和荀家交好。

记得那时候外祖过八十大寿，陛下都曾派亲信的太监前来赐御酒金莽祝寿，以示尊敬。那时候来荀家的，不是别人，正是今日死的大太监金萌。

乔安山沉吟片刻，拉住夫人，凑到夫人耳边低声说道：

“金公公去了。”

两人有默契的沉默不语，只剩下一片蛙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