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下水道不是闲聊的好地方，我在心里盘算着等上去后就开溜，不给布鲁斯唠叨的时间，等过几天再找机会补偿杰森。

至于在场除了章鱼博士以外的第四个人彼得，对他来说身为血雀的我是个完全陌生的人，我无需向他解释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突然走掉。

我暂时还没想好以怎样的方式告诉彼得我的双重身份，我想这件事大概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我举起火箭筒，打算把麻烦的章鱼博士先敲晕过去。正当我手中的火箭筒朝着他落下的时候，他的钢爪爪心的红光忽然闪烁了一瞬。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仿佛被人按了加速键。

蜘蛛机器人轰的一声爆炸，下水道的墙壁破裂开来，河水从四面涌来，巨大的冲击力将我连人带火箭筒猛地一下砸在了墙面上。

后背的疼痛感直冲脑门，一阵酸胀感让我的眼前模糊了一瞬，涌入的河水钻入鼻腔，差点让我原地去世。

河水堵住了满腹的脏话，我勉强在水中睁开眼，水下能看到的距离很有限，泛着绿色的河水给周围的事物增加了一层模糊滤镜。

我屏住呼吸，丢掉手中变得碍事的火箭筒，快速环视了一周。

原本在我不远处的布鲁斯和杰森不知去了哪，我猜他俩应该是被河水从墙面的破口处冲走了，因为要是他们被爆炸炸没了，那我面前的河水就是红色而不是绿色的了。

以布鲁斯和杰森的能力，他俩肯定能游上河面，倒是不用太担心，我一边想着一边调整姿势，准备朝着破口处游出去。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熟悉的红光，我转过身，闪烁的红光在水中渐渐飘远。我眯了眯眼，发现章鱼博士在水中失去了意识，他正被水流裹挟着沉入河流深处。

不如就把他留在这里，这样他就不会再制造麻烦了。我心想，但如果是彼得在这里……

身边水流的动静打断了我的思路，红蓝紧身衣的身影从我的身边游过，他在我面前停留片刻，他抓住我的一只手，不等我反应过来，我的手中便多了一个灰色的小玩意。

彼得将东西塞进我手里，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朝着章鱼博士游去。

我低头看向手心，那是一个便携潜水呼吸器。

我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呼吸器，压下心中泛起的情绪，我抬起头，发现彼得已经游到了章鱼博士身边。

彼得在水压下有些艰难地抬起章鱼博士的一根触手，他紧抓住那一根触手，试图带着对方一起游回水面。

我没再多想，叼住呼吸器加快速度游向彼得，想要帮他一起把章鱼博士带离河水。

就在我距离章鱼博士半米远时，后者忽然睁开了眼睛，背后的钢爪缠住彼得的脖子，他的速度猛地加快，带着彼得朝着深处游去。

彼得双手抓住章鱼博士的钢爪，但缠住他的钢爪不断加大力道，他的双腿扑腾着，无法挣脱章鱼博士的束缚。

我心下一沉，从万能腰带里掏出蝙蝠镖，毫不犹豫地割破了双手的手心。

河水浸过伤口，但此时的我已无心在意伤口传来的痛感。

鲜血染红了蓝绿色的河水，血液在河水中组成铁索的形状，我控制着红色的锁链冲向章鱼博士，同时游向似乎是失去意识了的彼得。

我一扬手，“锁链”交织成一张网，将“猎物”围困在其中。章鱼博士还想挣扎，一根“锁链”捆住了他的脖子。我收拢五指，鲜血织成的网向内收拢，其中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章鱼博士咬咬牙，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是在思考是和蜘蛛侠同归于尽，还是让我放过他。

“锁链”在我的控制下继续收拢，章鱼博士的脖子被勒出了青筋。我手中的伤口还在流着血，鲜血如雾般围绕在四周。

我不等章鱼博士做出选择，加大控制力道将他勒晕了过去。

失去控制的钢爪无力地垂下，我抱住向下坠落的彼得，半掀起他的面罩露出嘴巴，将呼吸器塞进了他的嘴巴。

我并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我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一手抓住红色的锁链，锁链的一端连接着困住章鱼博士的网，另一只手紧紧抱住昏迷过去的彼得。

带着两个人向上游并不容易，尤其是在其中一个人身上还带着四只钢铁触手的情况下。

我一度想要放弃救章鱼博士，干脆让他在河里自生自灭，但想到如果是彼得面对这样的情况，就算是耗尽全身的力气，他也一定会努力救下所有人。

水流的阻力似乎在逐渐增大，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彼得的体温渐冷，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继续向上游。

水面的光线在我的视野里闪动着，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仿佛重获新生，水流的声响钻入耳中，太阳光有些刺眼，但其中的温度又如母亲般轻柔地贴着我的侧脸。

我已经不想思考我现在看上去有多狼狈，我抱着彼得，拖着章鱼博士上岸。打湿的长发贴在我的脸上，手心的伤口仍在流着血。

我突然意识到，刚刚由于我急于救彼得，用蝙蝠镖划的伤口太深了。

我将短时间内不会再醒来的章鱼博士放到一边，又将彼得平躺着放在地面上。

彼得没有醒来。

迟来的慌张感涌上心头，我拿掉呼吸器，跪在彼得身边，熟练地按压他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仍旧没反应。

我心下一横，俯下身，嘴唇贴上彼得冰凉的双唇……

“咳咳……”

彼得咳出几口水，体验了一把“死而复生”的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伸手碰了下自己的嘴唇，面具上的白膜突然瞪大，“你……我……”，他语无伦次地看着我，几个人称代词从他的嘴里滚过。

似乎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他的视线忽然越过我，看向我的身后。

我扭过头，布鲁斯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他遮住了被红色锁链绑住的章鱼博士，蝙蝠机正停在不远处。

布鲁斯的嘴唇向下撇了将近九十度，都要变成订书钉的形状了。

大概是因为我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惨，他没有说什么，视线扫过我手心渗着血的伤口。

“我没事。”我没什么底气地说。

“上飞机，处理伤口。”布鲁斯转身，披风随着他的动作一甩。

头顶响起机翼的轰鸣声，一架昆式战斗机从河面飞来，河面上翻起层层波浪。昆式战斗机在岸边打了个转，停在了蝙蝠机的对面。

卤蛋、啊不，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走下飞机，他的面色严肃，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一队持枪的神盾局特工在他的身后走下飞机，围在我和布鲁斯的面前。

他怎么每次出场排场都这么大？

尼克瞟了一眼被捆成一团放在地上的章鱼博士，他看向布鲁斯，“我在中央公园都能听到你们闹的动静”

“这里是纽约，”尼克明显是不满布鲁斯插手神盾局的事务，“不是哥谭。”

“是谁闹出的动静？”尼克质问道，他指着章鱼博士，“这又是谁的杰作？”

“还有她是谁？”尼克看向我，我猜他并不知道“血雀”的存在，我当义警的时间太短，估计还没来得及被纽约的特工注意到，更别说给我建档案了。

我不想回答尼克的疑问三连，面对头秃的神盾局局长，我朝着布鲁斯的身后挪了挪，我在他的身后站起身，只从披风后露出两只眼睛。

布鲁斯注意到我的动静，他看了眼因为泡水加失血过多面色苍白的我，掀起披风将我整个人拢进披风内。

披风隔绝了河边的冷风，罩住我的披风仿佛一个暖炉，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布鲁斯用披风裹着我走向蝙蝠机，“请让一下。”他对神盾局局长说。

“我的女儿因为救你们的人受伤了，”布鲁斯用属于蝙蝠侠的冷淡声线说道，“她需要休息，而不是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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