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里。
一名身穿素衣的女子静静地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地上。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因长时间不搭理而变得枯燥。
“吱呀”门开了,一位太监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将毒酒和白绫放在她的面前。
“这儿是毒酒和白绫,您请自便吧。”他客客气气的说道。
“滚”顾若卿毫无情绪地说道,因许久未进水,她的声音不像往日,多了几分沙哑。
“你对您现在的处境还不清楚吗?你区区一个庶人,如今顾家已经被抄家,皇上也不再宠幸你了,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吗?”太监冷笑道,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顾若卿蜷缩着身子,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她和萧鹤凝第一次相见的场景。
正统三年,后宫只有当初在裕王府时迎娶的那几位。因为萧鹤凝一直忙于朝政,因此便很少去后宫,从而导致上位这么久以来连一位子嗣都没有,这不免让太后有些心急,因此特意召开了一次选秀。
顾若卿也是其中的一位。
“皇上驾到!”太监在外面吆喝道。
“参见皇上”殿内众多秀女外加管事嬷嬷和太监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萧鹤凝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平身。“都低着头干吗?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那是顾若卿第一次见萧鹤凝,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一袭龙袍显得更加高贵,让人难以移开目光。萧鹤凝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中的折扇,另一只手撑着下巴。
原本萧鹤凝只是想敷衍一下太后,只是随便看看,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顾若卿。“啪”手中的折扇突然掉落,一时之间让他有些失神。一旁的太监还以为是皇上不满意,腿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只见顾若卿身形纤细,杨柳细腰,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顺滑如瀑,面色如玉,肌肤赛雪,秀眸似秋水一般清澈,唇角恰有淡淡笑意,显得更加妩媚动人。她上半身穿的是纱粉色锦缎裹胸,下坠白色曳地烟胧荷花白俏纱,腰间坠有一条淡青色丝带,披上蓝色紫苑白纱披风,环着精致的细蓝镯子,叮咚作响。头上斜插着镂空水晶步摇。整个人清秀自然,鬓角缀以徐闪珍珠,举止优雅,清丽脱俗,气若幽兰,魅丽无骨,俨然一个羊脂美人。
“那位秀女是出自何家?”萧鹤凝回过神,转过身问太监。
“大理寺顾相之女顾若卿。”太监顺着萧鹤凝的目光望过去,颤颤巍巍地说道。
“顾若卿......是个好名字,收拾处一处住宿,安排她住进去。”萧鹤凝吩咐完就离开了。
太监不敢怠慢,很快便将凤栖宫收拾出来了,并让她住了进去,地位和其他秀女相比,瞬间高了不少。
从那之后,萧鹤凝便对顾若卿几乎是有求必应。因为顾若卿喜爱蔷薇,他便亲手在凤栖宫后院种满了蔷薇;因为顾若卿爱吃荔枝,便马不停蹄地命人从洛阳运来新鲜的荔枝;凤栖宫的赏赐也是数不胜数,什么东海来的珍珠,京杭里最好的锦缎......
顾若卿那时也是真心喜欢萧鹤凝,喜欢听他在自己耳边喊卿卿,喜欢看他为自己亲手种下的蔷薇......
有一天午后,顾若卿懒洋洋地躺在萧鹤凝怀中,“陛下,你会一直陪着卿卿吗?”她突然问道。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萧鹤凝亲了亲她的唇角。
就当所有人认为顾若卿马上就要被封为皇后时,意外发生了。
顾相因谋反被人举报,挣个顾家被抄家了,男女老少毫无例外......
听到这个消息时,顾若卿在养心殿跪了整整两个时辰,但却始终没有见到萧鹤凝一眼。直至天都黑了,膝盖都跪到没有了知觉,他也不愿意出来见她一眼。当顾若卿起身时,小腹下却是一滩血迹。
宫女见状连忙将顾若卿扶回凤栖宫内,并喊来了太医。
顾若卿醒来时腹中胎儿早已流掉了,她抚摸着腹部,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没过几日,顾若卿便被打入冷宫。
起初,顾若卿认为萧鹤凝对自己自始至终都是有情的,可这么久过去了,他却从未来看自己一眼......她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曾许下的山盟海誓,转眼间却是个笑话......她痛苦的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回忆起之前的种种。
顾若卿缓缓地倒着酒。
“萧鹤凝,你到底......有没有对我动过一丝真心?”一仰头便全喝了。
毒性发作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早,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卿卿!”萧鹤凝焦急地跑了过来,将顾若卿抱了起来、
顾若卿强撑最后一丝力气,努力睁开眼睛,“陛下......”
“卿卿你不会有事的,朕现在就让太医过来。”萧鹤凝感到怀里的人的体温正在慢慢下降。
顾若卿摇了摇头,有一丝血从嘴角沁了出来。“陛下,你对我到底.......有没有......动过一丝真心?”
“我对你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萧鹤凝哽咽道。
那就足够了,顾若卿心满意足的闭上眼,气息渐渐地弱了下去。
“卿卿......”萧鹤凝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已经没了呼吸......
萧鹤凝紧紧搂着她的身子。
正统六年,顾像谋反一事被清查,实乃奸人所为,一桩陈年旧案最终被明反。
没关系,下一世我一定要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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