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千霜咬住下唇,她只是从大公主那里得知小石村闹瘟疫,其他细节一概不知,怎么还有蹊跷的说法:“可以麻烦掌柜详细说说那里的情况吗?”
掌柜涧这小女娃没有退缩的意思,无奈长叹口气道:“这瘟疫最开始只是让大家病怏怏的没什么干活的力气,本来以为不至于死人,哪想得到某天一个人躺家里忽然七窍流血,还有些人记忆退化变得痴傻,更有人莫名其妙的燃烧起来。”
“我知道这些事还是在小石村的熟人逃出来告诉我的,他让我快些走免得遭殃,但我是做生意的,寻思这这里离小石村距离合适,说不定逃跑出来的人会来这里歇脚,我也能趁机赚上一笔。”
翠玉疑惑道:“你这人要钱不要命了,就不怕染上这些怪病吗?”
掌柜听罢面露窘色:“我心里也慌啊,但是家中夫人需要银钱治病,不得不强撑着把客栈开下去。而且我发现这疫病怪的很,它不传染外人,只传染小石村本地人。最初确实也让我赚了一笔,但随着离开小石村的人越来越少,客人来的也不多了。我本以为小石村如今是死的死,逃得逃,直到一天晚上有个怪人来这里住店。”
那天晚上他本已经关门准备休息了,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没想到这么晚还有客人上门,他心里只有想着就小跑过去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面无血色的男子,大概是而立之年,此人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凌乱的头发许久未打理,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虽然这位客人看起来举止怪异,但他不停哀求掌柜希望在这里借宿一晚,掌柜秉持着多行善积德的想法就侧身让他住了进来。
因为那天住宿的还有个小姑娘,小姑娘是行医治病的,她起夜时刚好与那男子打了个照面。小姑娘说她路过男子身边时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以为他受了伤,想帮男子诊疗一二。
谁知那男子很怕人,他避开了小姑娘的关心,也不问掌柜住哪个房间,赶紧上了楼。
做生意难免遇到性格怪异的客人,掌柜的也安慰小姑娘别往心里去,第二天清晨小姑娘就挎着药包离开了客栈,临走前还不忘留下几付疗伤止血的药材,嘱咐掌柜交给昨天的客人。
掌柜一直等到晌午也不见男人下楼,又等了一天那男人甚至连谁都不曾下楼要过,他琢磨着不会晕死在房间里了吧?心里老是不踏实,就跑上楼想看看情况。
这不看不知道,他找了好几处才在走廊角落的空房间找到那个男人,走进房间看清里面的情况,他差点被吓得瘫软在地,那里还见的男人的身影,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尸体**裸的躺在床上。
那模样像是被人用剧烈的大火炙烤了许久,不靠近都能闻到那股强烈的焦糊味,可最诡异的是莫说自己昨晚没有听到半分响动叫喊,这个房间除开男人周围也没有半点被烧焦的痕迹。
掌柜说到那日的情形还有点心有余悸的那袖口擦擦头上不存在的汗珠。
云将离若有所思的盯着掌柜,那掌柜被他瞧的浑身不自在,他问:“小伙子,我说的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干嘛一直盯着我啊?”
“没什么。”云将离又低下头吃自己面前的清水面,翠玉安慰掌柜,“他人就这样,掌柜你别在意。”
“哦哦。”掌柜应和着从袖口取出一枚铁币,“这是从那人身上找到的东西,我之前听逃难的人说过这是小石村的医师给的,经过医治的人都会发一枚,小石村吃食药材紧缺,这样可以避免重复浪费。”
掌柜说着望向小石村方向担忧道:“这奇怪的瘟疫已经有三个月了,朝廷不派人来,韶南县能给的东西也不多,不知道村里人能不能撑过去。”
斩千霜听完眉头皱的更紧了,按照掌柜的说法,这场瘟疫已经持续了那么久,为什么朝廷现在才派人救灾?天子荒于朝政,贪官罪不容诛,这几年来吞食人肉,罪行更是罄竹难书,她之前没反应过来,一个村落皇上真的会在意?
想到这里斩千霜脸色越发凝重,她仓皇起身,连茶水洒在衣服上也无暇顾及。跑到押送粮食的马车边,一把掀开车帘,果然如她所料,零星的一点粮食被随意丢在车内,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村的人生活。
翠玉也紧随其后,见到眼前场景,她瞪大眼睛惊呼:“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这点东西?”
斩千霜呼吸急促,朝廷怎么敢的,此前她因为小石村消息传的急没有多的时间细查,可如今若是自己没有发现,带着这点东西到小石村,无法想象村民认为自己被愚弄后会产生多大的暴动。
况且自己好歹是国师府唯一的子嗣,她背后有国师府撑腰,朝廷上的老家伙肯定不敢这样捉弄自己,除非......
斩千霜瞳孔骤缩,根本不敢细想,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开口时嗓音都在颤抖:“快,快寄信给爷爷,问问他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去!”
翠玉看见小姐突然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急如焚,但她脑子转得慢,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岁辞时一个手劈,斩千霜浑身疲软栽倒下去。
翠玉赶紧接住小姐,她瞪着岁辞时急吼吼质问:“你干嘛!”
云将离挡在两人中间:“她情况不对,你先带她回去休息。”
翠玉低头瞧了眼倒在怀里的小姐,冷静下来也知道岁辞时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她不满的嘟囔:“下次就不能轻一点吗。”
翠玉带着昏迷的斩千霜去安顿,云将离也拽着岁辞时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在状况外的掌柜不明所以。
刚一进房间,云将离甩开拉着岁辞时的手关上门,他单手抱臂,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点下巴:“你早就知道国师府要出事了?”
起先他并没有想那么多,还是在斩千霜掀开车帘的时候才有所发觉,但是他一直在注意岁辞时,这人对斩千霜突如其来的慌乱并没有什么表现,显然是早就知道了实情。
岁辞时黑紫色的眼眸流转出复杂的光彩,他并没有否认,云将离继续自言自语:“我记得有流传当初魔尊陨落时满天邺火,现在已知刘尚那里有魔族的痕迹,而秦长乐在借用人体做些什么,从你给我说过小石村的事后我就很难不把这些东西联系起来。”
“如果小石村的事和秦长乐有关,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想把斩千霜引出国师府,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国师府迟早会出事,这样做对她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还是说这一切只是巧合,小石村的事与她并没有关系?”
还有很多事没有想通,岁辞时就静静站在那里听他说完,半晌他才止住对方的话头:“你还有很多事没有调查清楚,在这里干想有什么用。”
云将离抬起头;“所以我才会把你拉过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岁辞时一直在引导自己,包括那个掌柜,看似是在和他们聊家常,但从掌柜靠近开始他就感觉到不对劲,或许他掩饰的很好,但云将离没有从他身边感受到属于活人的气息,那些话也在透露着一个讯息:这场瘟疫和魔族有关。
偏偏这个时候岁辞时不愿意开口了,云将离拿他没办法,只好退一步:“你有没有办法暂时篡改她的意识?”
岁辞时挑眉看向他:“你想干嘛?”
“她肯定察觉到了国师府的事,我不想让她回去。”
岁辞时并不赞同这个提议:“按照斩小姐的性格,她肯定会选择继续去小石村,你何必这样大费周折呢?”
云将离当然知道斩千霜会这样选,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算我再欠你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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