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欢而散

迹云说完快步走出殿外,德忠见此立马跟上。

迹云没走几步就发现了跟在她身后的德忠,“公公跟着我做什么?”

话音冷淡,德忠听出了迹云的气恼假装没听到,只笑着语气轻快,“夜深了,殿下回宫的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是好。”

迹云没有说话只一味的往前走。

德忠跟在迹云身后和她搭话:“宫中的玉砚花要开了,殿下有空可去观赏一二。”

迹云听下脚步,转头眯着眼睛看着他,“公公此言是何意。”

“奴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近日这玉砚花就要开了,殿下要是错过未免有些损失。”

“是吗?”

“当然,奴才除了这个没有别的意思。”

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吗?

迹云最爱玉砚花,早年间宫里常种的还不是玉砚花,只是因为迹云喜欢下令把那篇去的人少的花圃的其他花拔了只种玉砚花,皇帝下令在宫中的其他地方也种上玉砚花,玉砚花成了宫中最常见的花。

德忠特意提起玉砚花不过是想要迹云记得皇帝对她的好。

迹云快步向前走,德忠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晚风吹过带起迹云的衣角,德忠听到风声夹带着迹云的声音,“为什么他一点不在意我的感受。。”

这句话好像是在问德忠,可迹云的语气却轻的像是在她身体里传出来的一声叹息。

“陛下,当然在意殿下,只是陛下害怕殿下会受伤而已。”

“是吗?”迹云听到自己问。

“当然了。”

迹云深吸一口气回了声“嗯。”

德忠怕迹云不信又说:“陛下对殿下的关系,奴才也有目共睹。殿下的课业不管陛下有多忙都会一一过目,每年收到的贡品也是先紧着殿下来,殿下的饮食起居陛下都会一一关心,还有殿下的老师都是陛下费心挑选的,如此这般奴才三天三夜说都说不完。殿下又怎会真信了陛下不在意殿下呢?”

是啊,平常种种都不是假的,刚才所说也不是假的。

“你确实很忠心。”说完这句话,无论德忠说什么迹云都不做回应。

迹云上了马车见德忠还没有回去的意思问道:“本宫已经上了马车准备回宫,公公还不回去复命吗?”

德忠站在马车外恭敬的回复道:“夜深了,奴才实在不放心殿下。”

“有劳公公费心了,只是本宫路上有他们作陪就不劳烦公公了。”

德忠看了一眼马车外恭敬站着的宫女、内侍言辞诚恳,“殿下万金之体,您的安危可不是我等能担待得起的。”

“父皇应该还在等公公回去吧?”迹云问道。

“陛下想必也是担忧殿下的安危的,奴才护送殿下回去陛下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德忠说话时脸上带着笑,字字句句都是为迹云着想。

迹云看着马车前德忠微微弓着腰低头,恭敬顺从的样子,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好,那就有劳公公了。”

“殿下这是什么话,这都是我等的本分。”德忠恭敬回道。

迹云的贴身宫女手脚麻利的关上马车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迹云嘴角那抹笑消失不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马车门,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微微泛白。

迹云端坐着,外面传来德忠的声音,“起驾。”马车缓缓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马车门被打开了,迹云看到贴身宫女站在一旁,起身就要在她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咳——”

迹云循声望去,德忠站在一旁笑着看向迹云,贴身宫女走到一旁,迹云只能就这德忠下了马车。

德忠跟着迹云向她宫内走,一边走一边苦口婆心的劝道:“殿下夜深了,夜里更深露重的您累了一天,还是早点沐浴就寝为好。”

德忠送迹云到宫门便告辞了。

迹云连德忠说什么都没听到,只是一味的向前走,走到寝宫门口才似过神来,“今日你出宫时的银两还剩多少?都分把,不够去库房领。”

贴身宫女问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对。”

贴身宫女又问:“那四公主那边?”

“一切照旧。”迹云说完加快脚步向寝宫内走去。

一进门寝宫里的宫女纷纷向她问好,只是迹云这会心情不好点头回应就让她们出去了。

门外传来宫女的讨论声,“姐姐,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而且殿下今日心情好像不太好。”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刚才陛下传殿下去谈话。”

“又是因为……”

“嘘——”那宫女左右环顾,“你不想活了。”

“我又没说什么。”另一宫女委屈的说。

“隔墙有耳,万事小心。”一个宫女对那个委屈的宫女摇了摇头。

“好了,别想了殿下都没说什么,今日有赏钱都开心点。”贴身宫女说道。

那几个宫女兴高采烈地问:“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贴身宫女挑了挑眉道:“当然。”

“殿下最大方了。真希望殿下这么好的人一辈子平安顺遂。”

声音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门内迹云憋着一肚子气,看什么都不顺眼。走到常用的书案旁坐下,之前怎么看怎么满意的字帖变得怎么看都刺眼起来。迹云忍不住抓起字帖团吧团吧丢到地上,顺脚把书案踹开。

不够,还是不够。

迹云蹭——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喊道:“仲夏,给我沏一壶云汇,再给我准备一盘核桃酥来。”

“是,殿下。”

听到回应迹云砰——的一声关上门,在寝殿里走来走去。

好在仲夏早有准备,早在迹云被皇宫叫过去谈话的时候就叫人回去准备了。

没一会仲夏就带着人把东西端进来了,仲夏给迹云倒的茶水浓的发黑。

迹云端起那杯茶就往嘴里送,苦,迹云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每次在她烦躁的时候都会开始想念这个味道,这个味道会让她快速冷静下来。迹云看着核桃酥旁的那盘桂花糕没有说话,拿起一块就往嘴里送。

多久了?她多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但不管多久它的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熟悉,温暖,让人充满安全感。吃着吃着手上传来水滴的触感,迹云低头看着那一滴水珠,恍然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脸颊上流淌,她终于忍不住无声痛哭。

寝宫里只有她一人。

*

皇帝看着迹云夺门而出背影逐渐变小,对身边的说道:“刚才喝的茶给公主殿下送一些过去。”

“回陛下,那龙春本就不多,现下没剩多少了。”

“你送一半过去,不送七成吧。”

“是。”那内侍领命转身出去。

“慢着。”皇帝叫住他用一种有点变扭的语气说道:“她心情不好,你去时把东西交给那些宫人就行了。”

交代完事情,皇帝拿起迹云放在小几上的面积仔细打量。

门开了,德忠看见皇帝还是和他离开时那样坐在那里,唯一不同的是在打量殿下进来时拿的面具。

皇帝听到声响头也不抬的问道:“怎么样了?”

德忠走到皇帝身边为他换了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殿下心情不太好。”

“嗯,朕知道。我是问其他的。”

德忠斟酌了一下说:“殿下应该比之前任何一次还要生气,恐怕……”

恐怕一时半会都不会消气。

德忠又道:“不过陛下放心,奴才已经劝过殿下了,想必殿下不久就会明白陛下的苦心。”

德忠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紧接着就听到皇帝开口:“劝?你越劝她怕是越恼。”迹云是个认准了就不回头的人,如果她不想,谁劝都没用。

“奴才只是不希望殿下因为一些小事误会陛下。”

“小事?你觉得只是小事?”皇帝看着德忠模样诚恳好像还要为他辩解什么,继续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道:“罢了,你很忠心。”

德忠还想说什么皇帝却垂眸抚摸那个面具,“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殿下和小时候一样,对这些小玩意有兴趣。”

皇帝看着那个面具没有说话,烛油顺着蜡烛滚落缓慢凝固,皇帝轻声呢喃“我是不是错了,真的如她所说。”风一吹就要散了。

德忠忙道:“陛下是为了公主殿下的安危着想何错之有。”

“是吗?”

“当然。”

皇帝没有再回答,远远望去熏香的烟雾在皇帝的脸庞拂过。

*

迹云在无声中发泄自己的情绪,门外传来敲门声,迹云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心搭理外界的一切事宜。

可门外的声响却不懂这个道理,不知厌烦地继续。

迹云不耐烦的抬起头冲门外问道:“本宫不是说过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要打扰我吗?什么事?”迹云极力的压制住哽咽的冲动,生怕别人发现了端倪。

“回殿下,是王公公送来的茶叶,说是今日送来的贡茶。”宫女的声音透过门传来。

王公公,迹云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他父皇的脸,喊道“拿走,通通拿走,有多远就扔多远。”

“这……”那个小宫女的声音颇为为难。

仲夏说道:“殿下,这茶叶颇为名贵还是陛下所赐,我等恐怕……”

迹云深吸一口气忍住泪意,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进来。”

仲夏一进门看到迹云坐在书案旁低着头在看一本诗集,那本诗集还是昨晚殿下看过让她换一本,她随手就放在书案右方离殿下最近的位置。

“殿下您看这茶叶要这么处置?”小宫女往迹云所在的书案靠近想要让她看一下茶叶。

仲夏连忙拉住她,站在前方离迹云有一段距离的位置,“殿下,这茶叶比云湖上供的还要少,还要名贵些,陛下手里都没有多少呢,您看?”

少?名贵?不要白不要,“就先放着吧。”

“好。”小宫女有些开心这烫手山芋终于有个去处了,毕竟王公公给她的时候特意强调了这茶叶如何如何的金贵,陛下对殿下如何如何关心等一系列的东西还强调一定要送到殿下手中。

小宫女把茶叶交给仲夏,让仲夏把茶叶放到之前殿下常放的地方,刚想退出去,迹云说道:“泡茶,现在就泡。”声音好像要把这几个字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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