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对方没搞那个讨人厌的加急短信。
[沈榷]:在房间吗?
[沈榷]:有事和你说。
晟栎在浴缸坐了半晌,叹了口气,才不情不愿地顶着一头湿发、带着清新干净的水雾、披着浴巾起来给他开了门。
屋内开着柔和的灯,给晟栎白皙的皮肤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沈榷虽然疑惑他为什么白天洗澡,但少爷的思维显然不是他能揣测的,于是没有多问。
他跟着晟栎进屋,在小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那天我们发现的尸骨,骨骼DNA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死者是谭盛恩。”
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晟栎,似乎在等对方给一个反应。
晟栎看见他就有种莫名的不爽。
房间内陈设有限,沙发被沈榷先一步霸占,他只能坐在床上用毛巾擦头发。听沈榷这么一说也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哑谜,直接给了沈榷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沈榷接收到信号,好像有些意外似的:“你看起来好像不知道谭胜恩是谁?”
晟栎没好气地反问:“我应该知道?”
“所以,你只知道曹永和薛为两个人有矛盾,却不知道因什么而起?”
晟栎停下了擦头发的手:“你是说,这个谭什么的是两个人的矛盾根源?”
“没错。当年他们两个人和死者关系亲密,三个人几乎形影不离。直到几个月前病毒泄露,谭胜恩出任务发生意外,向总部紧急求助,但没等来支援,牺牲在了前线。而薛为事后发现,本该被派去支援的曹永,却迟迟没有赶赴前线。自此二人决裂。”
晟栎听着这段陈述只觉得怪异,微微蹙了眉头问:“死在前线,为什么尸骨会出现在水库?”
“这就是问题所在。谭胜恩本该在第三区前线牺牲,薛为事后和曹永翻遍了战场没找到他的尸骨。但现在他却出现在第九区,只有一种解释——在这之前他一直没死,甚至有可能被人为圈禁着。”
晟栎下意识顺着这个方向问了出来:“那圈禁他的人目的是什么?”
沈榷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先用谭胜恩的死挑拨离间,再用各自部下的死让薛、曹两个人误以为是对方的手笔,加深双方隔阂。
而这两件事的终极目的是为了挑起基地的内部争斗。
这个人费尽心思,从病毒泄露伊始就在铺垫了吗?
但挑拨离间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非得弄死他?
除非谭胜恩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幕后黑手将他伪装成死于战场,让薛为将他的死归因于曹永迟来的支援。
这样既除掉了知情人,又达成了他的目的,正可谓一举两得。
可是第三区那块的陆地早就塌陷了,谭胜恩究竟看见了什么都无从查证。到这即使有了方向,但相当于线索又断了。
沈榷看着对方表情眨眼间完成从恍然到凝重的转变,明白对方的思路已经清晰了。
他估摸着对方想得时间差不多了,就继续说:“那个粘液,我找欧阳飞白私下进行的研究。他的阐述是这样的——”
沈榷按开了个人终端上的信息,外放朗读:“老大,那紫不拉叽的是啥啊?差点给我设备烧穿了哈,坏了你都没法赔。目前已知它怕水且溶于水,喜热喜火喜干燥。就这么多,别的暂时没办法知道。那两个丧尸蓝衣的结果还要等两天。”
晟栎:“所以九区断水也是有预谋的?看似是为了防捕蝇草,实际也助长了捕蝇草生长,而终极目的是为了养那些荧光蘑菇?”
沈榷关了终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可以这么说。但第九区出的是丧尸植物,在对它们毫无了解的情况下要求断水其实无可厚非,始作俑者完全可以装作对此不知情而混过去。并且,水库门口没有监控。”
所以他们查了一圈,连基础的怀疑对象都无法确认。
因为这个人可以是现存的任何一方中的任何一个人。
晟栎想着,目光逐渐转移到沈榷身上。
他问:“那搜救组和蓝衣的矛盾呢?有没有可能也是用的同样的手段。”
他的意思是,或许两个事件之间有共通之处。
但沈榷回答说:“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鬼才信,就你那张嘴,每天能给你树多少敌。
晟栎腹诽。
沈榷敛了眉眼,知道对方肯定不信。
他能告知的线索已经坦诚完了,接下来就该想办法让晟栎也透露点什么。
他有些突兀地开了口:“今天早上我和曹、薛两个人都收到一条奇怪的紧急求助短信,坐标在你上次给我的那家店,不过换了店址。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话题跳转得如此之快,晟栎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店是他开的,他能不知道?
沈榷的问话让晟栎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好笑,但他不能笑,他得演。
他勉强装作对这话题有兴趣一样接上话:“我猜曹、薛两个人打起来了。”
沈榷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兴趣,只说自己的:“猜对了一半。快打起来的时候,店里的机器人出来劝架了。执政官的象征物,一句话下来比什么都管用。”
沈榷不像是会唠闲的人。
要是晟栎试图和对方讲起一些没营养的鸡毛蒜皮,大约只会被沈榷凉凉地扫一眼,然后脸上被甩两个字:“无聊”。
但这回沈榷却主动向他提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并且内容是他的宿敌,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沈榷又在偷偷打他的算盘!
晟栎把擦头发的毛巾一把甩到沈榷身上:“有话就说,别整这些弯弯绕绕的!”
沈榷一把接住了半湿的毛巾,拿在手上把玩:“我想知道你在那机器人跟前是否真有那么大面子,能不能想办法和它们达成合作?”
晟栎在闭嘴面前说话好使,是因为他与闭嘴乃是造物与造物主的关系,并非因为他是执政官的什么人。
他一觉醒来,把自己过往二十多年的生平忘了个干净,连名字都是那个卷轴告诉他的。
现在身边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他随手靠异能捏的一个机器人和执政官身边的“海晏”长的一模一样,让他自己都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怀疑——他真的和执政官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有关系,为什么各国核心撤至月卫的时候,没带上他?季希蓉和沈榷又怎么会没见过他?
可是谎既然已经撒出去了,现在再告诉他们是骗局,岂不是给人希望又平白叫人绝望?
反正他在基地待不了多久,到时候月卫真的来人支援,大不了借死遁再回到流浪的日子罢了。
晟栎说服了自己,问沈榷:“具体哪方面的合作?”
“关于曹和薛的。谭胜恩的事情就咱们和始作俑者知道,搜救组说话不管用,但机器人管用。那猫又总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如等证据再充分点,借此引他们自己去发掘真相。”
今天上午闹的那一通,薛和曹居然真的在登记簿上留了东西,不过无非都是一些军械相关。
晟栎没见过的东西捏不出来,军械相关都被锁在智库的核心区域,只能之后想办法搞到上一级权限混进去拿到示意图。
晟栎:“行,我试试沟通,不保证效果。”
“走了。”
沈榷把已经烘干的毛巾还给对方,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刚刚都没见沈榷捏出火来,这毛巾就这么干了。
火气真旺,难怪在太阳底下能晒晕过去。
晟栎在床上坐着,双手拉直撑在身后,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
闭嘴“哔嘟哔嘟”地自己从口袋飞了出来,开口就不是好话:“撒一个谎要用十个谎去圆,你之后可有得忙了。”
“谎也分善意和恶意。”
闭嘴冷静且理性地说:“关于谎言区分善意恶意这种争论,我从残存的万维网查找到的条目就有近万条。所以我不打算和你继续这个话题。说说你在发什么愁?”
“我有什么好愁的,其实根本与我无关不是吗?”
闭嘴:“少口是心非了,你一贯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
晟栎知道闭嘴刚刚都听了个一清二楚,没否认,只言简意赅地回复:“线索断了。”
“你们现在推测出谭胜恩是被人有目的地转移并谋杀,却苦于不知道谭胜恩看见了什么,我从犯罪学的角度给你一些参考好了。预谋犯罪,杀人犯必然期望自己的变态心理得到满足。而谭胜恩死于荧光蘑菇生长繁殖的营养提取,那么谭胜恩生前必然看见了或者知道了有关它的真相,才会被拿去喂蘑菇。”
晟栎半信半疑:“我怎么不记得我给你安装了犯罪模拟板块。你的意思是,接下来的关键信息藏在那个蘑菇上?”
“应该说,关键在于被蘑菇粘液中伤的那两个蓝衣。”
对啊,这整件事的目的究其根本是为了遮掩那些荧光蘑菇的存在。
如果始作俑者不蠢的话,那两个蓝衣估计活不到研究结果出来了。
晟栎刚准备换了身上的浴袍赶过去,下一秒,沈榷就发来了信息。
[沈榷]:出事了,尸化的两个蓝衣已死。
[沈榷]:来科研区,见机行事,煽风点火。
很努力地写了,还是略显粗糙,等我慢慢调整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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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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