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论坛,只是一个晚上,论坛众已经爆屏。话题无一不是在讨论我击杀了B级丧尸这件事情。当然,这种情况让我虚荣感爆棚。
“您现在打算做什么?”sasa说,“还是需要我为您制定计划吗?”
“不用,”我沉思一会,接着说:“你说我应该用哪种方式自我淘汰。”
“您是不想继续进行游戏了吗?”sasa问。
当然,我想了一个晚上,权衡利弊,想了很多,知道无论我做出多大的努力去改变也无济于事,也无法挽救这场悲剧。笨笨说得没错,人各有命,所有事情都早有了定数,我不是那个能逆转天命的英雄。
或者说,我本就是个胆小鬼。我只想要我身边的人,父亲母亲,朋友不会为我难过。我知道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可是如果选择了所谓的大爱,留给深爱的人痛苦,那么这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所以现在的选择或许是错误的,或许会遗憾终身。可是如今淘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与我就再也无关,那算不算未来的事情都不是我的错,这样会不会让我心安理得些。
我是这样想的,即使错了,也会义无反顾地错下去,我只有这个选择了。
事实我也是这样做的,至于如何操作的,那些是无关紧要的事。不过我是那种说做就做的人,不能犹豫片刻,不然就会拖延到放弃。
这次醒来还是在病房,幸运的是并无大碍。护士小姐说我是被送进医院的,经过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身体问题,各项器官功能正常,就是一直昏迷不醒。
我问她:“我昏迷多久了?”
她回复我:“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了,算起来游戏已经结束了。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又听见护士小姐说:“听说你也是那个游戏玩家,你可真幸运。如果迟一个星期出来,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急切地问,听她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可惜,情况不妙。
“在你被送来之后的一个星期,那个叫做【WAKEUP】的游戏公司发生了严重的事故,造成了十人丧生。这段时间新闻都在报道这件事。”
“不过那家公司一直宣称不是游戏出现问题,而是突发事故导致。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那是因为发生火灾吗?”我问。
“不是,好像是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导致玩家所使用的全息机器电压失控,致使玩家死亡。这个是游戏公司的说法。”护士小姐说。
后面护士小姐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些事,不过那时候我已经没有耐心认真听下去了。
确认过我情况一切正常后,护士小姐正要离开,我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如果医生批准的话,最快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因为你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
经过一系列常规性检查后,我便顺利地出院了。关于费用方面,医院说我的治疗费用由【WAKEUP】游戏公司支付了,也缓解我那微薄可怜的存款。
但我心中依旧存有困惑,我住院这么久了,只听见护士小姐说曾经有个宣称朋友的人来看望我,却不见我的父母来过一次。
我想可能他们并不知道我入院这件事吧。虽说父亲在医院工作,但我所在的医院也并不是父亲工作的医院。不过还是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担忧挥之不去。我只能自我安慰父亲母亲不知道也是好事,至少不会为我担心,忙前忙后的。
我的东西少得可怜,就一套衣服。拿起这件风衣,印象中我记得我并没有这种淑女风的衣服。也许是我记错也说不定,也没有细想。麻利地换上,心里只想着回家,回到母亲的怀里,告诉她我有多想她。
终于回到家所在的小区,看着眼前熟悉的门锁,不是那个陌生的电子锁,心里想着:太好了,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由于没有钥匙,可能是在不知道的地方弄掉了。整理一下衣物,深吸一口气,我伸出手敲了敲门。站着等了一会,迟迟不见有任何动静,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响应。
不在家吗?我想了想,这个点,应该还没下班吧。要不迟点再回来。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里面的木门悄然地打开了。
一个苍老得有些佝偻,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隔着防盗铁门看着我,在他的眼中丝毫都没有以前闪亮的光芒。
我看着父亲变成这个模样,哽咽地对着他说:“爸爸,爸爸!”
只见他紧缩的没有听见我的叫唤微微放松,随即又紧锁起来,他开口:“姑娘,你认错人了吧?”
我还没从他这句话中反应过来。
屋里传来急切匆忙的脚步,随后听到那个我魂牵梦萦的声音,“是宝贝吗?是宝贝回来了吗?”
但当她看清楚门外站的人的时候,眼中闪烁的希望火苗又再次地熄灭,如同抽掉所有的灵魂,身体摇摇晃晃地,随时都有坠落的可能,就像漂泊无依的浮萍。父亲见状伸手扶住她,即使父亲也已经疲惫不堪。
“爸,妈,你们是怎么了?是我,是我回来呀!”我抓着铁门上的门槛,望着他们的样子,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爸,你看清楚点,是我,是我回来了。”
父亲沉默地低着头,并没有看我,而母亲伏在父亲的怀里哭泣。
他们是怎么了,明明我回来了,为什么他们会如此伤心。任凭我怎么说,他们沉默不语。
“姑娘,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把我们认错是你的父母。”父亲缓缓地开口:“我们也刚、刚失去了我们的宝贝女儿。”
说着父亲掩面哽咽,不愿露出痛苦的表情,“我能理解你着急寻找家人的心情,现在我的妻子因为你的出现情绪失控,请你也谅解我们一下做父母突然失去女儿的心情,请你离开吧。”
听见父亲的话,不敢置信地松开紧抓门槛的手,怔怔地退后几步。什么失去女儿,我听不懂,我就站在这里啊?!为什么你们就不看清楚点,我就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啊!
直到我看见家门再次缓缓地闭上。门口还贴着那张边角微翘,泛白褪色的福字,那是新年的时候,我亲手贴上去的,倒着的福,寓意“福到”。
忐忑不安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我四处张望,就在刚刚大厅的接待员让我在这里等会儿,喜乐正在开会。
从家里出来之后,我不知道去哪,可以去哪。爸妈不要我了,不认我了。我的世界开始崩溃崩塌。
我能想到的,只有喜乐了,所以便来到喜乐的公司。
“叮——”的一声,电梯等候间的一辆电梯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是喜乐。
我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目光追随着迎面而来的喜乐,还未等我开口,便听到她说:听Lily说,你找我?”她的语气中带着远远的疏离感,这是她对待陌生人的一贯态度。
就连喜乐也不认我了。
她看着我,在等待我的来意。过会儿,我艰难地问:“你认识我吗?”
只见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十分的苦涩。
“那你还记得何欣吗?”我低着头,小声地、不安地问。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喜乐坚定地回答。
够了,我心想,有这句话,已经足够了。
我依旧低着头,打算离开,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喜乐的声音,“我不知道你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但你提起了何欣。”
“就在刚刚,见到你的那一刻,有一瞬间,我以为她回来,你和她好像……”
“但你又和她不想,她总是傻乎乎的,乐嘻嘻地,遇到任何困难都会一笑带过,她说天塌了,就把云朵当被子盖,太阳当饼子吃。”
“开心点,多笑点,希望你不要这么难过了。”
我回过头,看到喜乐笑着和我说。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涌进人群中,又离开人群。没有方向,也没有终点,走了很久。
“小姐,买个糖吧!吃糖会开心点哦!”一个贩卖麦芽糖的大爷对着我叫喊。
小小的老式自行车后座摆放着个篮子,篮子里面的小铁盆盛放满满琥珀色的麦芽糖。
很甜,如大爷所说的,只需一眼,就能感受到里面散发的甜蜜。可是,我已经过了吃糖的年纪。
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要了一根,当抓住这根小小的麦芽糖的瞬间,我天真地以为抓住了失去的幸福。
“小姐,三元一根。”大爷盯着我说,搓着双手。
“哦,不好意思。”我缓过神,略显尴尬,伸手摸向风衣,试图找到能支付这三块钱的东西。摸索一番之后,在风衣的夹层中找到一个小小的,米色钱包,赶紧拿出一张五元递给等待已久的大爷。同时眼睛不经意瞥见钱包中的存放的照片。
由于在晚上,灯光不亮,我把钱包凑近眼前仔细看那张单人照。
安妮?是安妮的照片。
“小姐,找的钱。”大爷对着我喊。
我才发现我竟然没等大爷找零便离开,接过零钱胡乱地塞进口袋,眼里只要手中的那张照片。
怎么会这样,安妮的钱包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商店的玻璃橱窗,看到玻璃上倒映的那张脸。
一张安妮的脸。
我不敢置信地伸手摸着我的脸,玻璃上的倒影也做着相同的动作。
这个,不是我,这个,不是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为什么爸妈会不认我了,为什么喜乐会对我如此陌生。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何欣,不是何欣。
冲进便利店,找到杂志摆放的位置,翻找近日的报纸。在角落中,一份已经过时的报纸,头条板块写着“游戏公司突发事故,致多人死亡”。
盯着报纸上报道的新闻,上面清楚地排列遇难者的名单。
最后一个名字—何欣。
“呵……”原来我已经死。
麻木地付完钱,垂着的手中攥着报纸,走出了便利店。
原本干燥的天气突然下起了大雨。冬季迎来了不属于它的暴雨。
这场大雨来得很急,街上的行人来不及躲避,奔跑着往屋檐下躲避。
顷刻间,热闹嘈杂的街道变得空旷,留我一个人在雨中行走。
冬季的雨,好冷,打在脸上,好疼。
泡在酒店的浴缸里,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找个能让我休息一下的地方,就来到这里。
这个世界,或许只有这里可以收容我。
“好暖和。”我蜷缩着,抱紧自己。
那一刻,我仿佛回到母亲的怀里,母亲的肚子里。
像是回到还未出生的时期。
渐渐地,我迷恋这种感觉,这种稍纵即逝的感觉。
“不够,不够……”我喃喃自语。
我想要那种完全的,安全的感觉。
所以我放纵自己滑进水里。
重新回到羊水的婴儿时期。
下次更新最迟在4月1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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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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