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居然还有KPI，万恶的资本家，连机器人都不放过。

【阿**，男，使用年限5年，和您是同一个实验室的机器人同事，同时负责实验室的考勤工作。】

请问这合理吗？大家都是机器人了还需要查考勤？

除了她估计就没有消极怠工的了。

她试图用眼神鄙视一下工贼，可她一抬头就看见了胳膊上还在滴着血的阿**，他胳膊上的电锯还在缓慢旋转着。

咳咳，那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程清乔连忙点点头，表示自己立刻就做。

阿**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见状自己转头回去了，这时程清乔才看见阿**没有腿，下半身就是一个泛着蓝光带轮子的圆柱体。

天杀的，到底是谁一直在她耳边像是报幕一样告诉她面前的到底是谁。

【我是您的专属智能助手应龙。】

程清乔感觉脑子都要炸了，悄悄站起身左顾右盼，旁边的这些机器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乔乔小姐，请不要害怕，我是通过您戴的假发和您进行交流的。】

程清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但想到还有监控，于是又快速放下。

【乔乔小姐请放心，我们的交流都是秘密进行的，没有任何人或者机器人会发现。】

程清乔这才意识到似乎这个应龙人工智能似乎能直接知道她脑子里的想法，于是她试探着和它在脑内交流，“你好？你是怎么知道我想什么的？”

【您的假发相当于是脑机接口，这是最新科技，可以直接联网上网，您可以把我当成搜索引擎来用。】

出现了出现了，程清乔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一下，她的金手指终于出现了。

她勉强按捺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连忙在脑中问道，“是不是有什么神秘组织要让我完成什么任务？我的身份一定很复杂吧。”

她的耳边诡异地沉默了一会。

【您隶属于苍龙财团，被外派到了这里成为卧底，但因为过程中有一些工作人员失误，所以导致您成为了实验体，也许记忆方面也受到了影响，好在您靠自己的智慧拿到了后来我们的补救措施，但您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完成任务，而是今晚活下去。】

程清乔惊了，这不会就是自动补全世界线**吧，这都能圆？

“今晚活下去？什么意思？我只听到了今晚要处理掉所有的实验体，我不是个实验员吗？”

【是的，但在黑塔财团的实验室，一旦需要封口，无论是实验体还是实验员都要被处理掉，就算是人类实验员也是一样的待遇。】

有没有搞错啊，那她费劲巴拉搞得这个实验员是为什么，还不如一直在床上躺着呢，高低都是报废的命运。

当然这也只是她一时的吐槽，不过是一种对命运嘲弄的反讽，真要是能逃跑了，她搞不好能爆发潜能跑到第一个。

“我知道了，我会活下去的，你会一直帮我的吧。”

自己应该是和这个人工智能是一伙的，起码现在不会害她。

【当然，我永远会保护您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程清乔被应龙的智能程度震惊到了，人家这才是真正会用修辞的人工智能，这夸张手法用的出神入化，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程清乔嘴角悄悄扬了一点，说得好听，但她从不信永远。

“现在我就有一点小事需要你帮忙，这个实验体放我前面到底是让我做什么实验？”

【黑塔一直在进行秘密实验，他们试图能够制造出完美人类，也就是寿命无限，身体无懈可击，大脑极度发达的人类，目前探索出来的最好方式就是把人类和机器相结合，目前的阶段处在探索人类承受的边界。】

【也就是说，黑塔在制造人类版忒修斯之船。】

忒修斯之船？被逐步更换了全身的船还是忒修斯的那艘船吗？

如果人类所有的器官都被逐步替换掉还是人类吗？

程清乔有些细思极恐，随即有些惊恐地看向面前的实验体。

【您要做的实验就是根据实验体衣服上的标签来进行不同的探索，比如您面前的实验体就是需要进行肢体与大脑的刺激测试。】

“所以这里的所有实验体其实都是机器和人类的结合体？”

【是的。】

应龙这种平淡的语调让程清乔从中品出了些冷酷的味道。

她看着眼前的实验体突然就有些手足无措，脑子里顿时回想起那封信上写的内容。

“如果有实验体向你求救，请不要理会。”

现在的情况是实验体人家老老实实地闭着眼睛，程清乔都有些难以下手。

总觉得一旦下手了，自己就朝着命运的分岔路口一路狂奔，至于终点在哪里，她并不知道。

“滴——滴——滴，警告实验员乔乔一次，长时间待机，请你努力工作，让世界因你而无垢。”

伴随着扩音器声音而来的还有天花板上的机械臂电子眼。

现在正在直勾勾地用那只泛着红光的眼睛盯着程清乔。

【乔乔小姐，现在您必须要做实验了，再过两个小时您会有一次维修配件的机会，我已经为您规划好了路线，我们可以到了时间直接就走。】

这下确实没有办法摸鱼了，改成生死攸关的关头了。

她对照着实验手册拿起旁边的设备，按照顺序贴在了实验体光滑的头皮上。

然后按下旁边的按钮，就看到实验体的胳膊猛地抬起又重重落下。

咚的一声，吓了程清乔一跳。

头顶上的机械臂倒是看到这一幕之后，红光不闪了，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程清乔总觉得能看出机械臂对此十分满意的感觉。

这也太恐怖了，不会以后真是像科幻电影里面演得那样，什么机器人统治人类了，说弄死几个人就弄死几个人了吧。

那她现在干的事情岂不是助纣为虐。

可是不干的话，现在她就小命不保，别说卧底了，没听说谁家卧底是因为不敢做实验被发现然后game over的。

她狠狠心，按下下一个按钮的时候，眼睛都闭上了。

这次实验体浑身都在颤抖，甚至都能听见他鼻腔里的呜咽声。

老天爷啊，感觉她现在干的是变态的活，高低也得是汉尼拔来才行，她真受不了了。

她听着床都被颤抖晃动的声音夹杂着痛苦的呜咽声，心脏都在不住地颤抖。

实验体唇边逐渐流出的血迹更是击溃了程清乔的最后一丝防线。

她连鸡都没有杀过，现在就让她干这种离谱的活。

程清乔只觉得自己的胃翻滚得让她觉得很难受，感觉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

“快帮我调成零件过热过载，需要维修，我想吐！”

【好的，已经为您调整完成，现在可以向阿**申请维修。】

程清乔立刻取消了刚才按下的按钮，看着实验体逐渐平复，她也飙起了演技。

她的右手晃晃悠悠，她站起身和阿**说道，“阿**，我申请去维修间进行自我修护，右臂零件过热过载。”

阿**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转眼就移动到了程清乔面前，他伸出自己的机械臂，连接在了程清乔的工服上，他的显示屏上确实显示了程清乔出现了故障，需要维修。

“给你半小时时间，然后立刻回来补齐进度。”阿**的眼睛就是那种电影里最喜欢出现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整个都是白色的，在被他盯着的时候会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好的。”

阿**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台前。

就在程清乔也打算去维修间思考跑路事宜的时候，她的手突然被实验体拉住了。

程清乔感觉自己的小脑都要萎缩了。

她瑟瑟发抖地转过头看向实验体，实验体果然已经睁开了眼睛。

程清乔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双世界上最绝望的眼睛。

他似乎发不出声音，嘴唇嗫喏着。

程清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用耳朵贴近了实验体的嘴，试图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费了好一会功夫才听清一些。

原来他一直重复着的就是几个字。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程清乔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揪住了。

她刚才看标签里的说明，这个实验体只有大脑是属于人类的，剩下的都是机器制造的。

他似乎被困在了这具钢铁制造的躯体里，然后日复一日地被刺激大脑进行神经元的连接实验，只要他的大脑一天没有死亡就要一直被折磨下去。

或许他已经疯了。

“怎么才能帮他？”程清乔在脑中默默和应龙说道。

【可以直接大脑注射特制药剂，但我认为您不需要这么麻烦，它们今晚就要被销毁了。】

“他们会被怎么销毁？”

【这部分是加密资料我目前还没有权限，根据我的概率推算，80%的概率是直接统一爆破销毁，20%的概率是注射特制药剂，但因为这种手段造价较高，一般不会采取这种办法。】

“哪种会让他更舒服一些？”

【注射的特制药水中含有镇静止痛成分，痛苦较小。】

“好，那我就送他一程。”

耳边的声音又一次安静了下来，似乎对程清乔的决定有些许不解。

程清乔自己也不理解自己的想法，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每当看到有人圣母心发作想要救人的时候，她都会在小说的评论区看到一些说法，诸如乱世先杀圣母，她有时还暗暗赞同。

但当她真的处于这种境地时，尤其是看到了和曾经的自己处境如此相像的人时，哪怕是最残忍的人也会有一丝恻隐之心。

何况是她这种平时就有些滥好心的人。

而且她现在应该也不算是圣母，毕竟人家圣母是救人的，她这应该是属于阎王，马上要杀人的那种。

她不知道如何界定那种忒修斯之船的哲学问题，她只知道，有一个备受折磨的人想求一死而已。

她用力握了握实验体的手，轻拍了两下，然后冲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实验体轻轻扯了扯嘴角，松开了握住程清乔的手。

“哪里有这种特制药剂？”

【这种昂贵的药剂一般会存放在低温保险柜里，我读取了一个卢克机器人的记忆，在楼上的副院长办公室里。】

“好，帮我规划一下路线，最好是避开大部分人类和机器人，如果被发现了我就没有机会回到这里给他注射了。”

【好的，我们可以首先前往维修间，维修间上方有一个通风管道，我们可以从那里爬到二楼的卫生间。但是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因为通风管道两次换气时间间隔五分钟，如果你没有及时出来的话，会被巨大的风力吸走搅碎。】

程清乔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随即握拳轻呼一口气，“好，我们出发去维修间，路上你再跟我说怎么从卫生间到达办公室。”

刚才程清乔已经和阿**说过，所以当她打开房门离开的时候，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前方直行，然后第三个门过后右转。】

和之前走得狗狗祟祟地步伐不同，程清乔觉得自己这次走得坚定了许多，看起来真的像是设定好程序的身姿挺拔AI机器人。

【第二个门左转，然后看到一个黄色的门，就是维修间，还有三分钟到通风管道换气间隔时间。】

工作时间的走廊里安静沉寂，只有程清乔自己脚步声回荡在其中。

终于到了。

她站在了黄色的维修间门前，瞳孔对准门上的扫描门锁。

程清乔深呼吸了一口气。

【还有60秒。】

【60,59,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