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我亲自调。】

商晚月紧盯他的回复，回得不凑巧，那句“好的”像是很迫不及待要被调一样。

表面上谁都清楚是要驯服纯血马。

但很暧昧，也微恼。

顾焰白故意那样回，甚至特意发来一张意有所指的照片。

新开的会所人潮涌动，魏寻所在的那伙人各个都是天之骄子，从出身到样貌全是顶级，身边围绕无数俊男靓女也很正常。

顾焰白既然在场，肯定也听到了魏寻那些不着调的对话，他无非是想再次提醒商晚月，他们要“约会”的前提是保证彼此的专一性。

这是属于一个上位者的不可亵渎的体面。

好不公平。

在会所的又不止魏寻，顾焰白就不会与她人贴身热舞寻欢作乐吗？可见高高在上的绅士又开始虚伪的“独裁”，只给她定规矩，全然忘了自己也是局中人。

他深知这场游戏的支配者是谁，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发那样的动图。

顾焰白双肘擎在金属横栏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单拧酒杯垂于半空，手背青筋凸显修长有劲，搭配超百万的高定腕表，无声中透露一股权势滔天的强制，尤其是三秒的动图间，食指摩挲杯沿而后按压杯中起伏冰块，随性摇晃的酒似乎要按捺不住溢出来。

在满是强劲鼓点的嘈杂音色里，晦暗不明的愉色瞬间从指尖溢出。

顾焰白知道如何勾引人，也知道如何挑起人的好奇心，一个他认为的涉世未深的纯白小花，调教在所难免，宛如驯服一匹马，终究是个让人臣服的过程。

是温和的兔子还是会咬人的玫瑰，他们都很期待。

凌晨三点。

一道碎裂声震醒了商晚月，前一秒她还在做梦，梦见大雪封路的老家，那是妈妈还没逃出家的时候，她们已经过得极其艰难。

那场雪下得太大太久，爷爷奶奶逼迫爸爸迎娶新老婆，想要将她们母女赶出家门，又因为这场雪她们走不了而被迫关在四面透风的柴房。

她好饿好饿，小小的身体受不住饥饿直接半昏睡过去，恍惚中她听到妈妈跟爷爷求情的声音。

妈妈哭着说她可以不吃但是孩子要吃，回应她的却是无止尽的责骂，奶奶骂她是狐媚子是不知感恩的贱人，爷爷打她说她跟自己哥哥乱来，是不知羞耻的女表子。

商晚月太小了，听不懂那些脏话的含义，她只想找妈妈，艰难爬到门口看到她妈妈被亲戚围在庭院中央拳打脚踢，她一边求饶一边喊爸爸的名字，一会儿又喊哥哥，始终唤不回爸爸的援助。

明明爸爸就站在正堂门内，只要他跨出那道门槛就能保护妈妈，可惜他只是看着，眼睁睁看着她被打被骂被剥下衣物。

商晚月饿到极点，无中生出一股蛮力，抓起墙边堆砌的破砖朝那群人丢去，她边丢边喊：“不要打我妈妈！”

那些人被她丢得鸡飞狗跳，有人过来抓她，有人指着她大骂，直到一把铁锹扇过来时，妈妈飞奔至她身旁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别怕，乖宝，别怕。”

鲜血从妈妈的额前流下，糊了她的眼，她一定很疼，却硬生生竖起一道厚实城墙，将商晚月抱在怀中不肯放手。

她的血越流越多，滴到商晚月的胳膊上、脸上，鲜血也糊住了她的眼，眼前景象瞬时转换，由红变为白，白成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荒凉雪景，有人跌入寒冷湖底。

“妈妈！”商晚月的哭喊凄厉拔凉，迎着房外的碎裂声，她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原来只是梦。

还好只是一场梦。

房间内暖气充足，商晚月的额前莫名生起冷汗，她镇定了三秒起身。

卧室对面就是卫雅慧的房间，门底缝隙里透出一丝光亮，碎裂声的确从她房中传来，靠近些还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其实不难猜。

商晚月所在的俱乐部是京市有名的富豪圈聚集地，认识很多上流人士，富豪总裁、天南地北的生意人、名媛闺秀，还有娱乐圈的女明星。

白玉是商晚月曾经教过马术的女明星，加过微信好友，睡前刷到过她发的自拍朋友圈，一个新会所、三五纨绔聚会，实时动图里拍到了陆承江一闪而过的侧脸。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还看到了陆承江前女友的点赞。

这个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能到俱乐部玩的没有几个是真的奔着马术来的，不过是个舒适的社交场所，商晚月能刷到，卫雅慧肯定也能刷到。

如果一个聚会不带女人才是真的玩，带女伴去见兄弟朋友那就是变相承认了她的身份，这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在卫雅慧这里成了最在意的问题，陆承江没带她出现，却允许了前女友和她朋友出席，甚至根本不在意对方发了他的照片。

卫雅慧的怒气需要释放，她一直哭闹到凌晨四点多，商晚月听到了并没有前去安慰，有些事旁人解决不了的。

那些大道理她说不清楚，强制去说教反而会弄巧成拙，在对爱情上头的时候只有真正撞了南墙才会回头，这就是她得到的教训。

快天亮前，商晚月翻个身准备起床锻炼。

手机提示音响起，顾焰白的消息来了。

顾焰白：三天后见面，我来接你。

商晚月眸色深了几分，三天后是她要去江市的日子，她还打算去医院看看老头，一天来回不现实，肯定要在那边住一晚。

三天后在哪见，又在哪接她？顾焰白什么都没说清楚，命令式下达旨意，真把自己当人上人了。

商晚月再次瞥见他那张动图，这次不再注意他指尖的愉色，而是打量起他手腕的腕表。

谢里曼旗下星空高定系列，三百万起步的价格已经过滤掉80%的客户，更何况他从不戴低于五百万的手表。

顾焰白有钱，十分有钱，比她想象中的更有钱。所以他的**很大，十分强烈，比她想象中的更猛烈。

商晚月又回他，“好。”

-

另一边W&T豪奢酒店顶楼停机坪，强风吹乱顾焰白额前发，原本俊朗的面上多出几分肃色。

一次突发事件耽误他即将到来的“约会”，饶是上帝来了也不会有好脸色。

“周秘书。”顾焰白在机舱前停下，转身向周蒋看去，“明晚再将礼物送过去。”

周蒋点头，“您这次临时去海市大概要几天回？下周二有一场董事会需要您出席。”

原本他想说五天，他还在衡量与商晚月的见面值不值得他提前结束，可海市的事比较麻烦，即便提前回也赶不上约定的日子。

他想着，索性等到了海市再给她说明改约的事实。他再想，商晚月应该不会拒绝，也不敢拒绝。

-

七点整，商晚月运动结束，进门前卫雅慧还没起。

七点一刻，卫雅慧从卧室出来说要买新电视让她帮忙挑一下，商晚月的粥刚熬好，滚烫冒着热气，她搅动两下并未多问原由，反而是卫雅慧自己解释说是昨晚不小心砸碎了。

能有多不小心才会砸碎挂在墙上的电视屏幕？昨晚的哭声也不是假的，既然她不愿意再多说，商晚月也不再去问。

热气扑上来，她问道：“你喝粥吗？”

“不喝了，陆承江约了我喝早茶。”

港市的做派，商晚月想起来陆家祖辈的确有来自港市的，只是这么早约出去是起得早还是一夜未睡就不好说了。

商晚月抿唇，还是想提醒她，“你不生他的气了？我是说昨天下午看你早回来，闷闷不乐的，大概是跟他有关吧。”

卫雅慧喜滋滋的点头，“我没事呀，就是拌了几句嘴，很正常啦！这不一早给我请罪呢。”她晃晃手机里的照片，塞满后车厢的玫瑰还有一份价格不菲的蓝宝石项链，“我不陪你吃早餐哦，先走咯。”

“好。”商晚月低头继续搅动清粥，热气还是往脸上扑，手背都被晕染上温度，她捏着木勺，用劲过猛指腹间开始泛白，下一秒她回头叫住卫雅慧。

“咋了？”卫雅慧套上围巾在换鞋，是她平时不怎么穿的十公分高跟，弯腰时正好露出她光裸的肩头，那么冷的天她的大衣里只穿了一条开衩吊带长裙，再冷也抵不过她唇边不自觉留住的甜蜜。

这是一个正陷入爱情的女人，旁人的劝说与警告她是不会听的。

商晚月摇头，“没什么，就是提醒你后天我要去江市，你有空跟我交接下工作。”

“就这啊？小意思，回头再说。”

大门合上，冷风也穿进来，商晚月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缝隙，刚好看到卫雅慧扑进陆承江的怀里。

陆承江跟顾焰白是同类人，他们从不会有真心。

白玉那条朋友圈已经删掉，谁做的不言而喻。

这场雪就要结束了，无奈雪太厚，室外的场地还是无法训练，室内训练仍旧搁置中，落得清闲的商晚月除了白天去看马，再无别的事可做。

新到的纯血马还未取名字，商晚月想留给顾焰白自己取。

纯血马的脾气一阵好一阵坏，从国外运来又在Z市养了很久，现在运来京市还要慢慢熟悉。

商晚月找魏寻要这匹纯血马在Z市负责人的微信，想更多了解它的脾性也好培养感情，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魏寻一串语音轰来。

全是八卦。

“我找这匹马的时候顾焰白可帮了我大忙，虽然我私底下说他八卦不道德，但没事，回头我吃几天素的赎罪！”

“……”商晚月见惯他插科打诨，但提及顾焰白还是多了几分好奇，语音问，“他怎么了？”

“他呀，这老小子怕是开春了，现在正在海市跟霍家二小姐打得火热呢，我发链接给你看，你别说啊顾焰白28了，这身材保持的还不错诶。”

商晚月点开那条娱乐号文章链接，海市常年炎热，两位主角身着泳装，半拥抱的从游艇下来。

狗仔很会拍照，将两人对视的一瞬拍出偶像剧的暧昧，氛围感拿捏，如此亲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在热恋。

凌晨给他发消息要“约会”的男人，第二天出现在海市成为外人眼中浓情蜜意的豪门秘闻男主角。

是不是有点讽刺……

按道理说这时候的女主还是爱着的，但也不甘心，也恨，恨什么呢，或许就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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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交易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