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渡劫失败

哗啦——

一瓢冷水径直泼在云惊秋头上,惊得他差点跳起来来一个左勾拳。

“谁?!”

“谁敢泼我?!”

“谁嫌命长了?!”

他下意识爆出三连问,顺带疯狂甩叶片,像个漏水的木桶一样试图将水滴甩干。

一片混乱中却听旁边传来一道声音,里面满是疑惑。

“嘶——是幻觉吗?”

“还是起风了?”

声音里满是不解,虽是疑问,也无法掩盖其主人本身出众的音色。

低沉中带着一丝病弱的气息不足,而这份病弱却又为其平添了一股懒散的温柔。

云惊秋整颗萝卜呆住,有人?好像还是活的凡人,没有妖气的凡人?!

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见过凡人了,印象里,凡人不该被天道舍弃了吗?

他满脸懵逼,顶着差点被天雷劈成萝卜干的脑子努力睁开眼。

一张极为温润俊秀的脸径直闯入他眼中。

凤眸薄唇,肤色冷白,眉眼冷淡,几缕青丝因其上身微微前倾的动作而滑落身前,是个凡人眼中的好相貌。

此刻这个凡人蹲在他面前,身旁放了一个盛满水的木桶。

眸中有些愁绪,连带着眉头都微微皱起。

“这都第五茬了,怎的还没长出来?”

云惊继续懵逼,什么第五茬?

他明明在妖界睡得好好的,怎么渡了个劫没被劈成萝卜干反而掉到了人界?

甚至变成了一个普通萝卜,妖力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妖身都脆弱了不少。

他搞不清目前的状况,那凡人却仍在絮叨。

“浇水施肥一样不差,为何就是不长?”

说着,那人微微一笑,手却好奇地揪住叶片使劲往上拔了拔。

“疼疼疼!!!”

云惊秋恨不得上手捂头。

叶片是他最宝贝的东西,是他化为人形时的头发,这一揪险些给他揪成秃子。

这能忍?

气得他恨不得爬出来给这人一拳,然后揪掉他的头发让他感同身受。

但妖力亏空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撇着嘴蹲在坑里独自生气。

顺带不痛不痒的骂道:“病秧子,再动手动脚小心小爷让你变成秃驴!”

眼前的凡人虽说长得好看,但皮肤苍白,唇色极淡,周身还带着一股淡淡药味。

不需多看便知道此人定是病入膏肓,阳寿马上到极限了。

病秧子听不到有人在骂他,只是叹口气,很失望般自言自语。

“或许我得去讨些肥料?新鲜一点的怎么样?听说牛羊的最好。”

云惊秋傻眼了,什么叫新鲜的肥料?

说的那么文雅,其实不就是粪水吗?

等等,粪水?

他脸都绿了,单手一指就开骂,“你敢浇小爷粪水,小爷就拿粪水给你洗澡!剪掉你的头发,让你当一个秃驴!”

“你敢这么干,小爷立马爬出来趴你床头演小鬼!”

“小爷把阎王老头给你拽过来当场划掉你的阳寿!还要你去做苦力,不给钱!”

但那人显然听不到他的声音,摸摸叶片又舀了一瓢水兜头浇了他一身,一滴不落。

“……”

沧桑抹脸,好极了,好歹不是粪水。

云惊秋深沉望天,那凡人却收了东西起身离开。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个病秧子虽然身体不好,但身量是极高的。

身形挺拔,动作不紧不慢颇有教养,赏心悦目。

想来家里条件不差,家中也颇为重视这方面的教养。

心中这般想着,他呵呵两声。

就算这病秧子有教养,也被狗吃的差不多了,能想出用粪水浇萝卜精的家里得请道士了。

病秧子将木桶放下,进屋拿了一叠白纸便往外走。

临出门前还看了一眼萝卜,那一眼里带着望子成龙的希冀,目光千斤重。

云惊秋:“……”

这辈子最不敢看的就是病秧子的眼睛,因为那目光太沉重,这一看,就要被送上饭桌……

不知为何,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了恶鬼一般的低语,能想到这段话他也该请天道劈一劈他了。

病秧子的目光还在,他翻了个大白眼。

滚啊,目光那么缠绵不知道的还以为看媳妇呢,赶紧滚,看着心烦。

好不容易病秧子离开了院子,周围安静一片。

云惊秋翻白眼的动作一顿,连忙将白眼翻回来观察四周。

他似乎是在一处院子里,周围种着一些菜,但焉巴巴的,一看就是水浇多了。

而在他的旁边,种着两颗大萝卜。

他瞟了一眼瞬间无语,前面是涝死的,而萝卜却是旱死的。

真是奇人一个,不会种菜就不要种啊。

视线再转一圈,后面是两间屋子,一大一小。

小的那个应该是厨房,大的那个应该就是那凡人的卧房。

院子里的东西很少,他没花多长时间就看完了,然后收回视线蹲在土里思考萝生。

在今日之前,他是天上地下唯一一只萝卜精。

在某一个雨夜偶然收到天道预感得知自己天劫将近,于是他连夜将自己刨出来在妖界找了个空旷的地方,一待就是一百年。

本来以为天道错了,不然他怎么会百年都没有迎来自己的天劫?

但天道始终是你爹。

就在他打着哈欠质疑天道时,一道天雷劈下来,脆弱的萝卜精猝不及防地晕了,险些被劈成萝卜干。

等再醒来,就是一刻钟前。

看样子他似乎是渡劫失败,掉入凡间成了个普通萝卜。

凡人喜好在自家院中种菜,不管种活种不活都乐此不疲。

不过倒是便宜了他这个萝卜精,平白捡回一条命。

云惊秋理完思绪,试着动动叶片,无事发生。

好吧,连妖力都没了,一切重新开始。

植物类妖怪大都随遇而安,不管种在哪里只要有太阳和月亮在他们就能修炼。

对于其他妖类而言十分珍贵且难以获得的日华与月华,他们只要晒晒太阳或月亮就能得到。

云惊秋伸展叶片,当务之急是先恢复力量。

否则当萝卜成熟了,那病秧子肯定会吃掉他。

而他堂堂萝卜精被一个凡人煮了吃了传出去能被其他妖怪笑死,他不要面子的?

恰好此时正值正午,阳光甚好。

凡人会抱怨日光毒辣,但对于他而言,这日光可谓恰好。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如落地银河般的日华倾泄。

最终都汇聚在了一颗萝卜身体里,而那棵萝卜随着微风摇晃叶片,舒坦极了。

舒舒服服地吸收了小半日的日华,云惊秋睁开眼心里疑惑,怎么那病秧子还没回来?

虽然那凡人一脸命不久矣的模样,还浇了他一洼水试图谋杀他。

但这萝卜确实是那人养的,他能活着总归是要感谢那凡人。

妖怪也讲究有恩必报,不是他们善良有道德,而是他们想要飞升就要历经两次天雷,一次化人,一次成神。

而渡劫时最忌有未尽的因果影响劫雷,所以他们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

云惊秋也是妖,虽然前三百年从未和人有过交流,但不妨碍他遵循这条规定。

他叶片卷了卷,吸收了一些日华,他对现在这个身体的掌控更熟练了。

“不会是病倒在路上了吧?”他心底忽地产生这么一个想法,并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凡人看起来病得很重,他几乎上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活人的气息。

这种情况他只在五十年前意外死在他旁边的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他越想越不安,叶片都卷了起来。

片刻后,他决定去看看,不能还没了却因果人就死了。

要是这样他还得追到地府去要人,而地府那个老头实在太麻烦,他一点都不愿意看到他。

以云惊秋如今的情况,最多能离开土壤半个时辰。

虽然时间有点短,但还是能跑一段路的。

说干就干,他用叶片撑地,仔细收好根须,慢慢将自己从土里拔出来。

拔了将近一半时,周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不很清晰,断在风里。

他立刻停止动作变回一颗普通的白萝卜。

不过须臾,断断续续的动静变得清晰起来,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也随之出现在篱笆外。

“姓晏的这个点都不在家,放心别紧张。”

“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蹲大牢的。”

“怂货,你看看村里谁待见这个病秧子,一脸死样,说不定明个就死在家里了。”

“就算被发现了,你觉得村长是保我们,还是保他这个外来人。”

几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只又有领头那人还在不断辱骂。

“老子能看上那个女的是她的福气,死病秧子多管什么闲事!”

“去,把值钱的都给我拿走,什么鸡鸭也拿走,回家炖汤喝。”

云惊秋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不由得有些无奈,病秧子那身体还能惹事?

他微微拔出来一点露出眼睛,小心观察着几人的动静。

领头那人长得五大三粗,脖子右侧还有一道疤,再配上不善的表情,很像山里来的强盗。

跟着他的小弟脸上满是犹豫,说出口的话也显得底气不足。

“牛哥,这院子里没东西啊!”

“别说鸡鸭了,连那些种的菜都是蔫的,喂猪都嫌啊。”

三个小弟摊着双手,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当混混这么长时间,他们还没抢过这么穷的院子,都不用翻,眼睛一扫就知道这是真穷。

被叫做牛哥的人双手叉腰,倒三角眼来回转了两下,一脚踢翻旁边的竹椅。

“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摔了,还有那地里面的草都给老子拔了!”

矮个小弟有些心虚,小声劝道,“牛哥,意思一下就行了,真闹出来事来不好看。”

牛哥眼睛微眯,阴冷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你是在教我做事?”

矮个小弟立马摆手赔笑,“没有没有,我现在就去拆。”

三人再也不敢说别的,只能分散开将院子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那个牛哥站在看着几人动作,嗤笑一声朝菜地走,顺脚还踢翻了那凡人浇水用的木桶。

“听说晏辰安平日里没事就种点菜,还宝贝的不得了,我还当多勤快呢,还不是把地给荒了。”

他站在菜地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无精打采的菜,眉眼里尽是恶意。

小弟们都在尽职尽责地拆屋,没人接他的话,他也不嫌尴尬,一脚踩死一棵菜,嘴里还不干净。

“病秧子,为什么还不死!”

“半年前就一副死样,到今天还不死。”

他看着脚下烂成一片的菜叶,仿佛将晏辰安踩在了脚下,心中不免生出一点快意。

忽地,他目光一闪,看到了一棵长得极好的萝卜,那点快意继续放大。

他常混迹市井,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自是知道镇上最大的酒楼一直在收一种白玉萝卜,一颗萝卜能卖到一吊钱。

半个月前他曾远远看过那所谓的白玉萝卜,跟眼前这棵十分相似,都是通体玉白,身体浑圆。

只一眼,他就起了别的心思。

云惊秋掀起叶片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明白他笑什么,但总归没安什么好心。

一只粗糙黝黑的手攥住了叶片,一股大力试图将他拔出来。

他卷紧根须,牢牢抓在土里,任凭这人用多大力都不可能将他拔出来。

云惊秋简直气疯了,“小爷的头发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来一个就想薅秃,是自己没有吗?!”

牛哥用尽力气都无法拔出来分毫,气急转身朝院子角落走去。

云惊秋以为他放弃了,刚想开口再嘲讽两句就见他拿了一把锯子出来。

“……”打不过就上道具?要不要给你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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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方素问生在一个微末修仙氏族里,某一日舟家给他们发了一个请帖,请他们一家参加舟家小公子的百日宴。

席间他遇见了一个人,那人要他去一年后的无念阁收徒大会,他当那人神经,没在意。

但没想到,阴差阳错间他真的参加了无念阁的收徒大会,顺带……

成了阁主的亲传弟子?!

我滴妈呀!这仇恨拉的,那些世族子弟都快用眼神把他戳成筛子了!

拜托,他只想回家和父母吃吃喝喝好吧?

于是,新任亲传弟子每日苦恼的是如何被师尊逐出师门。

“师尊啊,我今日爬树掏鸟窝,还顺带给长老剃了个新发型,你看是不是可以将我逐出师门了?”

“师尊啊,我将你床头的书不小心给扯烂了,您看要不把我逐出师门?”

某师尊舟扶疏:“做的很好,下次继续。”

——

世人皆知无念阁阁主舟扶疏天资出众,性格阴狠暴戾,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尊,而后稳坐阁主之位数百年。

世人又传,舟扶疏囚禁了师尊的灵魂,断了师尊轮回的可能,日日折磨取乐。

而坊间说书人却将这段故事说的香艳,舟扶疏爱而不得,梦中常对师尊大逆不道,现实却只得师尊一句“滚”,黯然神伤。

无论那段故事如何在三界流传,都无法否认的是,那位高山云雪般的师尊死了,连轮回都没了。

方素问无聊听着师尊的八卦,脑子里想的是入门后那些人说的话。

“简直一模一样,只是这天资着实比不上。”

“前阁主三岁筑基,十岁结丹,十六结婴下凡历练,那方素问也就脸长得像了。”

“想必阁主也只是找个玩物而已,方素问哪里比得上前阁主?”

又想起师尊的收藏室里藏着一幅画,画上的人持剑侧身,身后是白雪桃花。

而被嫌弃可怜的方素问剑一抛,扭头激动起来:“替身啊,要是我崩个人设是不是就能被逐出师门了?”

于是他在崩人设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前阁主清风霁月,他上蹿下跳。

前阁主温柔爱人,他作天作地。

前阁主强大可靠,他摆烂躺平。

最后,成功成了一个摆烂的作比,周围看见他就咬牙切齿。

直到有一天,他的师尊脸上带着伤出现在他面前。

日常努力作死的他惊讶捂嘴,“哇,师尊被揍了?”

话音刚落,好几个人窜了出来,拿着武器对着舟扶疏气冲冲。

“舟扶疏,还敢找替身,这些年话本看不少啊!”

“出来,我们好好切磋一下!”

现场一片混乱,方素问默默欢呼。

师尊夹菜我转桌,师尊挨打我倒戈。

师尊下车我伸腿,师尊洗澡我卖票。

直到他被师尊揪到身前,被迫正面对上那几人。

高冷的师尊蹦出两个字,“眼瞎?”

武器叮啷咣啷落地,那几人看着他眼冒绿光。

扭头开始为了谁带他走而打起来。

方素问:“???”这剧本不对啊。

*he/1V1/年下变年上

*受微万人迷

*方素问×舟扶疏

*闷骚克制隐忍攻×洒脱自由跳脱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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