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凯歌(2)

“主人,是属下大意了,只干掉了他们的王……这次我一定在神医岛将他们一网打尽,定不会再失手!”集中区的残骸上空,黑影对着一个暗红色的法阵,诚惶诚恐地说。

“去吧,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次失败,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一个比黑影更加喑哑可怖的声音从法阵里传出。

“是!”黑影对着法阵,以拳抵额发誓,随即将法阵收起,朝着神医岛的方向飞去。

最后的生命气息消失了,魔藤再次沉寂下来。

忽然,几根魔藤察觉到一阵强大的光芒,不安地骚动起来,可是它们刚刚抽动了几下,就被那道光芒荡涤成灰。更多魔藤扑了上去,却不过是自取灭亡。

终于,随着光芒的主人一振臂,蔚蓝色的净化之光扩散开来,将黑暗的余孽清除殆尽。她随即上前,接住了从半空跌落下来的蓝简。

她将蓝简轻轻放在地上,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眼泪不住地掉落。她抱住那具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想要唤醒他,又似乎害怕将沉睡之人吵醒,低声呜咽道:“哥哥,哥哥,你醒醒啊……”

这时,她身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成年女子的身影。女子俯下身来,温和地说:“蓝鸢,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拥有了半神的力量。他刚刚死去,魂魄尚未与身体剥离,你现在还有希望将其复活。”

“真,真的吗?!”一滴泪水从她脸颊滑落。

“有六成希望,现在,你只需照我说的去做……”

黑暗再次出现了。在这之前,只有无尽的虚无。

然后出现了光。

接着感受到了一阵温暖。

耳边似乎有人在对话,声音由模糊到清晰——

“做得好,蓝鸢,他的生命体征正在恢复。”

“哥哥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很快就会恢复意识,但是身体真正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哥哥,你醒了?”蓝简睁开双眼时,首先看到的就是妹妹熟悉的面容。是梦吗?他又闭上眼睛,睁开,看到妹妹对着自己露出了微笑,眼中却含着心疼的泪花。

“阿鸢……”他轻轻唤道,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不是梦吗,还是说,我们在冥界重逢了?”

“都不是,”蓝鸢轻抚着他的脸,“我们都在死亡中迎来了新生。阿鸢现在已经获得了半神的力量,可以保护你们了。”

“半神?”他沉吟着这两个字,一时没有理解其义,只是着急将族人们的动向告诉妹妹,他挣扎着坐起身,说道:“阿鸢,大家……都通过传送阵前往神医岛了……”

蓝鸢急忙向哥哥体内注入法力,一面为族人们得以脱身而欣慰,一面担心着哥哥的情况。

蓝简微微喘息着,忽然察觉到妹妹身旁还有一个朦胧的女子身影,蓝发蓝衣,美丽的面容温和而不失坚定。他定睛一看,看清了那张以往只在神殿中得以瞻仰的面孔。

“她是……幻蓝之神,蓝曦先祖?!”

“是的,哥哥,是幻蓝之神救下了我的魂魄,帮助我通过了半神考核,我才得以回到人界。”

蓝曦淡淡一笑:“参加考核,是你的抉择;能够通过考核,也是你的能力使然,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很高兴能遇到你们这对勇敢的兄妹。”言语之间,她的身影开始消散了。“我作为神祇,无法在人界久留。接下来的斗争,还需要靠你们继续了。”

蓝鸢坚定道:“请前辈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蓝简目送着幻蓝之神离去后,再次软倒在妹妹怀里。“阿鸢,你快去和族人们会和吧,我歇息一会儿就去找你们……”

蓝鸢捂住他的嘴,柔声说:“哥哥,我绝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她的身后展开一对晶莹的蓝色翅膀,缓缓升到空中,带着蓝简一起朝神医岛飞去。

“你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不要剧烈活动,很快就会愈合。”一位神医族人整理着医药箱,对雨溪嘱咐道。

“谢谢。”雨溪看着这位医者向另一位伤员跑去,像一尊雕像一样许久不动,脑中还回放着片刻之前的画面:

当时,失去了幻蓝之王的蓝瀛情绪几近崩溃,雨溪刚刚解除他身上的静止符咒,他就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掐住雨溪的双肩质问道:“你……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明明就差一点,陛下就能……”

雨溪的两肩一阵酸痛,她望着蓝瀛被痛苦扭曲了的面孔,却说不出一句话。庭轩一把打掉蓝瀛的手,挡在两人面前,说道:“蓝公子,请你冷静一点。”他也已经推测到发生了什么,面色凝重地确认道:“幻蓝王,牺牲了?”

青璃已经把失控的蓝瀛拉开,闻言,不觉为之一震,喃喃道:“陛下他,怎么会……”

蓝瀛泪流满面,哭道:“陛下,被那个魔族人……害死了!我明明可以去救他的……”

“当时,你已经被地下钻出的魔藤包围了,我的传送阵也快要坚持不住了,陛下用最后的力量才解除你身边的威胁,我不能让他的苦心白费……”雨溪分辨道。

“你怎么就知道不行?为什么不让我试试?!”蓝瀛怒喝道。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太累了……”雨溪不住地道歉,泪水不知怎么的就淌了下来。

青璃眼眶泛红,却还是用颤抖的声音对蓝瀛说:“够了,不要再为难琴姑娘了,她已经尽力了……陛下,也一样。”他接着转过身,对开始集体情绪崩溃的幻蓝族人提高声音说道:“诸位,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陛下和公主殿下为了保护我们,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已经光荣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现在轮到我们继承他们的遗志,击败魔族,报仇雪恨!”

幻蓝族人在青璃的感召下,纷纷擦干泪水,擦亮自己的武器,用哽咽的声音齐声高呼道:“击败魔族,报仇雪恨!击败魔族,报仇雪恨!!”

幻蓝族人的情绪已经被青璃重新调动起来了,可是幻蓝王……

“雨溪,你,还好吗?”雨溪听到身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她怕对方看到自己脸上未干的泪痕,于是倔强地没有回头。可是声音的主人绕到了她面前,在她面前蹲下。她急忙扭过头,想要避开他关切的目光。

“哭了?”听到他温和的慰问,雨溪眼中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真是个不争气的丫头,她暗暗责骂自己。

对方居然显得有些慌乱,本能地想用手擦掉女孩儿脸上的泪,却意识到有失分寸,好半天摸出一条手帕递给她,轻轻地说:“不要哭啊,你还在为幻蓝王感到难过,是吗?”

雨溪局促地接过手帕,在脸上一阵乱抹,断断续续地说:“庭轩,我当时,是不是可以再坚持一会儿……哪怕再延长片刻时间,幻蓝王,是不是就可以被救下来了……”

章庭轩静静地听着,待雨溪抽噎着说完,宽慰道:“不要把所有的错误归结于你自己啊。你已经尽力了,长距离的传送法阵对身体消耗很大的,你坚持了这么久,真的很不容易了。况且当时,情况已经不允许蓝瀛再去解救幻蓝王了。”

“我不知道……只是原本以为,我们和幻蓝族人可以解除危机的。我没有想到会付出这样的代价。”

“魔族的危机绵延成百上千年,我们的微薄之力哪里能将其根除呢?”庭轩轻轻叹道,“我们不断地失去,却怀着逝者的嘱托不断前行——这就是逐火之路的必然,很残酷,但是向着共同的目标奋斗时,他们会永远与我们同在。之前你告诉我,‘星灵大陆上一定存在着希望的火种,而我们就是那逐火人’。现在,我们已经成功和幻蓝族、神医族联手,我们的逐火之路已经迈出关键一步了。接下来,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就要不断战斗!”

雨溪看着庭轩的棕色瞳仁,里面闪烁着她在他眼中从未见过的光。她内心的火焰逐渐复燃了,终于露出一抹微笑,回应道:“谢谢你,庭轩。我准备好继续战斗了!”庭轩显出快慰的神情,说道:“那我,和你一起!”

就在这时,惠宇的声音传了过来:“章公子,再次战斗之前,你首先需要做的恐怕是好好修养。”她对身边的小灵微微颔首,后者不由分说地将庭轩拱到自己背上。章庭轩好容易在上面坐稳,对雨溪歉意地笑了笑,说:“或许要等一会儿了,我会尽快和你会合的……啊!慢点慢点!”话音未落,小灵就猛地转身,带着他跑远了。

惠宇叹了口气,向雨溪解释道:“抱歉,琴姑娘。他的情况本来需要静养的,但他不放心你的状态,还是强撑着来寻你了。你现在好些了吗?”

雨溪对惠宇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放心吧,我没事啦。”她内心回味着和庭轩刚刚的对话,心里除了感激,还产生了一种陌生而奇怪的感觉。

惠宇见状,点了点头,对雨溪说:“魔族随时可能反扑过来,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吧。”

“好的!”雨溪即刻提高戒备,“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倒也不用这么紧张,”惠宇见雨溪的模样,不禁笑了,“我们神医族守护者早已和魔族对抗多年,经验丰富。你先跟我和大家会合,根据出战指令行事。”

于是,雨溪跟着惠宇回到了大部队。神医族的守护者们身着战甲,蓄势待发;幻蓝族虽然伤者颇多,但能够站起来的族人们还是擦拭着兵器,做好与魔族决一死战的准备。

蓝瀛掀开营帐的门帘,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雨溪后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走上前来,郑重其事地对她说:“琴姑娘,刚刚的事……抱歉,是我失礼了。”他的眼眶还是红肿着。

雨溪摇摇头,安慰他道:“没事的,蓝瀛。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并肩作战,一定会给幻蓝王报仇的。”

蓝瀛轻轻地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听到惠宇忽然喊道:“准备出战,所有人,随我来!” 众人朝远处一看,成千上万的魔族人和怪兽已如黑云压境般扑来。神医族的守护者冲锋在前,幻蓝族人在后压阵,迅速向魔族来袭的方向转移。

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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