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的春天。
花店门口的椿树开满了花,比去年更多,更密,淡粉色的花瓣挤在枝头,像一团一团的云。风一吹,落了一地。
林晚晚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沈云薇从店里出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别感冒了。”
“知道了。”
沈云薇站在她旁边,也抬头看那棵树。
“今年开得真好。”林晚晚说。
“嗯。”
“比去年好。”
“因为树大了。”
林晚晚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沈云薇没回答,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站在树下,谁都没说话。花瓣飘下来,落在她们肩上。
远处,有人走过来。是陆清清。她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们。
“回来了?”林晚晚问。
“嗯。说好了花开的时候回来。”
陆清清走过来,仰头看了看那棵树。“比去年高。”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在长。”
三个人站在树下,花瓣落了一肩。
“去公园看看?”林晚晚问。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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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的椿树也开了花。那棵老树比去年更高,枝条伸向天空,叶子绿得发亮。石碑前的花更多了,不知道是谁放的,一束一束,挤在一起。
陆清清走到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碑前。瓶子里插着一枝椿花,压干的,颜色还在。
“从北京带来的。”她说,“我种的那棵,开了一朵。就一朵。”
林晚晚蹲下来,看着那朵花。“活了?”
“活了。”
沈云薇也蹲下来。“明年会开更多。”
陆清清笑了。“也许吧。”
三人站起来,走到旁边那棵小树苗前。移栽过来一年多了,已经长高了不少,枝条抽了好几根,叶子密密麻麻。树根旁边那几棵小草还在,绿油油的。
“你还留着这些草?”陆清清问。
林晚晚点头。“它也是活的。”
陆清清笑了。“行,你们连草都舍不得拔。”
三人沿着石板路走了一圈。长椅上坐着老人,小路上跑着孩子,花坛边站着拍照的年轻人。一切都和去年一样,又不一样。
走到门口,林晚晚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椿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把撑开的伞。
“沈云薇。”
“嗯?”
“明年还会开吗?”
“会。”
“那明年还来。”
“好。”
陆清清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你们俩,肉麻不肉麻?”
林晚晚笑了。“习惯就好。”
陆清清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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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三人坐在花店门口的台阶上。那棵椿树在风里轻轻摇晃,花瓣飘下来,落了一身。
“陆清清。”
“嗯?”
“北京那棵树,你给它浇水了吗?”
“浇了。每天浇。”
“活得好吗?”
“还行。就是有点小。”
林晚晚笑了。“小没关系。会长大的。”
陆清清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晚晚转头看沈云薇。“跟她学的。”
沈云薇愣了一下。“我没教过。”
“不用教。看都看会了。”
沈云薇的耳朵红了。陆清清笑了。“行,你们俩一唱一和的。”
风吹过来,花瓣落了一肩。
“林晚晚。”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林晚晚想了想。“说我在赴死。”
“现在呢?”
林晚晚看了看沈云薇,又看了看陆清清。“现在不赴死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等我回家。”
陆清清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那就好。”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走了。明天早上的飞机。”
“这么快?”
“嗯。那边还有事。”
林晚晚也站起来。“明年花开的时候,还回来吗?”
“回。”陆清清看着她,“每年都回。”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沈云薇。”
沈云薇看着她。
“好好对她。”
沈云薇点头。“我知道。”
陆清清笑了,转身走了。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沈云薇走到她旁边。“走吧。”
“嗯。”
两人并肩往家里走。走了几步,林晚晚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沈云薇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春天真好。”
沈云薇看着她,笑了。“傻子。”
林晚晚也笑了。“你才是。”
沈云薇伸手,握住她的手。“回家。”
“嗯。回家。”
两人走进楼道,灯亮了。那棵椿树在风里轻轻摇晃,花瓣飘下来,落了一地。
明年还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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