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大元的长相,倒像是察古一带的长相,眉眼深邃,五官立体,特别是那一双翠绿的眼睛。
而此刻正被装饰华丽的铁链束缚住手脚,在满座赤条的目光中无助瑟缩。
“这是察古的察罕斯琴,应该就是察古语中神女的意思吧。虽然是个男人,但确实好看不是吗?”蒋祺耘看着在座诸位的脸色,“大家都知道杨铭传将军在这次和察古的抗争中大获全胜,察古在仓皇撤退时居然把他们的察罕斯琴丢下了。就这样的男人送进妫都,不就是供我们完乐的吗?”
“察罕斯琴”四个字撞进沈怿言的耳朵里,他看着那蜷缩之人深邃的眉眼,察古人的眼睛确实都很好看,睫毛纤长,眼睛透亮。
舒行洛的眉眼也是这样的,察罕斯琴,五年前他也是察罕斯琴。但是怎么可能?察古怎会如此轻易撤退?而将他们和天神沟通的信仰丢下。
沈怿言看着坐在最上的杨衡,他并没有和沈怿言说杨铭传这些日子在北陇的进展,他也没有听到北陇军队胜利的消息。
这真的是察古的察罕斯琴吗?还是这只是杨衡和蒋祺耘试探他的一枚棋子?
“那可真是个美人啊。”
“你疯了?蒋公子带上来的人,上面几位都还没有发话,你就开始想了。”
“看来大家都对这位察罕斯琴有兴趣。”蒋祺耘耸耸肩,“但是人只有一个,那怎么办呢?”
“也没有人说一个人只能一个人玩吧。”黄三公子嘿嘿一笑。
“我听说,察古历任的察罕斯琴下场都不太好,不是被射杀在战场上,就是被察古人自己拿去祭祀了。你们说,美貌有时候是不是一种诅咒?”
沈怿言盯着那张脸,心里却想着五年前舒行洛纵身跳入火堆的样子。
黄三醉醺醺地走上前打开铁笼,笑着说,“出来吧。”
那名察古男子瑟缩了一下却是抓着铁笼的一角不肯出去,他也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绿色的眼眸中含着泪水。
“出来吧小美人,你一直蹲在这里面不难受吗?”黄三冲着他伸出手,蒋祺耘嗤笑一声走过来,抓着他的手臂就往外扯。
出来的时候**的脚踩在碎瓷片上,鲜血滴落在酒水上,一点红色荡漾开来。而那男子吃痛也只能抱着蒋祺耘的小腿,惊起满堂哄笑。
杨衡饶有兴趣地从位子上站起来,示意蒋祺耘把人带过来。
他被蒋祺耘单手抱起来的时候只能惊呼一声害怕地环着他的脖子,而经过众人眼前的时候又难以忍受着许多直白毫不加掩饰的目光时想要遮住自己的身子。加上他带着媚意的外表很容易让人生起一种凌虐的**。
他被蒋祺耘丢在地上还来不及说一声痛,就被一只修长纤细的手抬起下巴。
杨衡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瞬后说道:“确实是个美人。”
“如果这个美人给我的话,我也不介意把明日的彩头告诉你们。”杨衡放浪地摸过他的胸口,那点彩头就是说出口也无妨,又不是谁听到了就是谁的。
“本来就是打算给杨兄的。”蒋祺耘推了一把男人的后背,他踉跄着往前跪下,却因为下巴还被杨衡抓着的缘故他的手指戳到了他的咽喉,让他忍不住干呕出声。
而下面的看客也是爆发出满室的嘲笑。
美人觉得沈怿言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扶着她腰的那双手宛如铁钳,碰到就烫得很。
“那便多谢蒋兄弟了。”杨衡捏着他的脸,在他的耳朵上咬了一下,而后把人扛上了肩膀,“明日的彩头做不过是洛京的巡查差事罢了,皇上有意在世家子弟中找一位公子去北陇代表妫都巡查。”
沈怿言眉头一挑,顷刻间感觉到众多眼神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诶,别看沈都督了。人家是我妫都的五军都督,怎么可能代表妫都去北陇巡查呢?而且沈都督原先就是北陇世子殿下,由他去也不合适。”
“因为人家以后是要去承袭北陇王的啊。”
“不过这北陇巡查使的差事不管落在谁头上都是一个美差啊,和之前的四督察巡京一般,到了哪里不都是恭恭敬敬地对待的。”
“话说兴京督察都在兴京一年多了还没有回来。”
“漠京的不也是吗?半年前回来了一次,又被皇上赶过去了。”
“那是因为漠京太穷,兴京太乱。而洛京的督察命不太好,一到洛京就遇上察古人偷袭死在弯刀之下,妫都本来想要新派一个督察过去,结果被前北陇王妃一口回绝,至于澶京督察似乎在查处东南私盐一事后再无提及,”
“这还不够吗?一个东海私盐又是泊州又是崔家的,再查下去指不定会查出谁。”
“好好的谈论这些干什么?我觉得那个美人真是好看。”
“你说他们察古的男人都那么好看吗?”
“塔浑儿我可见过,留着胡子和一头凌乱的卷发,那叫好看?”
“害还是这个美人好看,那眼睛绿得和翡翠一样。”
“大家也别着急啊,今日的美人管够。”蒋祺耘大手一挥,台下的人也都在起哄着说也想要和刚才那样子的美人。
“沈都督,可别说今日我对你不好,朝香阁的头牌姑娘我可都给你请来了。”蒋祺耘又一拍手,流水似的姑娘环绕在诸位前面,而沈怿言面前站着的这位更是看起来清纯可人,仔细看皮囊之下还是带着点媚色,“您可不能再和上次一样五军营突然说有事情就把我们这一帮兄弟给丢下了,那便是不给我们面子。何况早庐山围猎场都已经建造好了,来第一场围猎的日子都已经定了,五军营除了日常操练应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吧,今天我们一定要好好在一起乐呵乐呵!”
“就是啊沈都督!”
“一起玩会嘛。”
“沈都督。”那姑娘缓缓开口道,声音婉转确实好听。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和你们玩了。”沈怿言放开身旁的姑娘,摊开的手臂和挑逗的眼神都在示意她自己靠过去。
那女子长纱掩面而笑,倒也是说不清的风情万种,躺在沈怿言怀里的时候柔若无骨。
沈怿言捏了一把她的腰,觉得手中冰凉,面上还是那副放浪样说,“那接下来的事情也不方便各位看了,我还是和这位姑娘隔壁厢房去玩了。”
说罢便环抱着这位姑娘起来往隔壁厢房去了,而身后哄笑声一片。
一走进厢房沈怿言就松开姑娘对她抱拳道:“芸儿姑娘,多有得罪。”
“沈都督。”芸儿姑娘把鬓边的一缕头发撩至耳后,“不过今日就没有办法和都督大人继续演戏了,我先走了。”
沈怿言看到窗户边上站着的人便已了然,芸儿走到那人身边喊道:“大人,那芸儿就先去探查了。”
那人点点头,把手中的包裹递给她。芸儿手法熟练地从里面掏出了夜行服穿上,从窗户探出去确认下面没有人后最后对两人再次行礼。
“周安会在老地方接应你。”
芸儿点点头,便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沈怿言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被芸儿的轻功震撼到,手环住那人的腰,终于是熟悉的触感而不是那些滑滑腻腻的感觉。
他刚要说话手就被舒行洛打了一下。
“你臭死了。”他毫不留情地说,“一身脂粉气。”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沈怿言凑上去却被他按住,门外传来喧闹的声响,是蒋祺耘那帮人还在和一众女子调笑。
沈怿言第一次和这帮公子哥出来花天酒地玩到晚上的时候还有宣泰身边的人跟着,他被迫和芸儿独处一室时根本就没有想到芸儿是燕雀刀的人,还是舒行洛的直接下属,也是宣泰安插在世家里的一把利刃。
哪些公子去了哪里喝酒,肆意纵情之时又谈论了些什么都要先和舒行洛汇报,他再剔除一些话由芸儿直接转述给宣泰。只因为舒行洛几年前还在千佛寺的时候救了她病重的妹妹,她的妹妹现在正在千佛寺中做着一些轻松的活。
后来妫都世家公子都知道这沈都督的红颜知已是这位朝香阁的芸儿姑娘,妫都皇城的燕雀刀。
比起宣泰,她觉得自己真正效忠的人是舒行洛。
两人第一次进同一间房间的时候沈怿言还想着要花多少银子才能让这位姑娘陪他做戏,结果自己的心上人就从屏风后面站出来了,气定神闲地叫人家姑娘去查案了,第二天太阳都要出来了才回来。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舒行洛把芸儿打开的两扇窗合上一扇,盯着她落在沈怿言胸口的一根长发。
“我没有想到围猎的彩头居然是这个,而我对此毫无办法。”夜风吹进来,红色的发带拂过他的脸颊,打在舒行洛的颈侧。
舒行洛看着沈怿言兴致不高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踮起脚尖把整个人挂在沈怿言身上,“清宴,这一年你做的很好。”
宣泰几乎没有再对他们有所监视,只是时不时还在试探沈怿言罢了。
“你呢?事情有进展了吗?”
沈怿言微微低下头,这样子可以把下半张脸埋进舒行洛的肩窝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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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彩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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