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市郊地下五米,发现目标。”
苍南会馆的一所办公场所里,一穿着黑色卫衣的男子操作着晶蓝屏幕,将屏幕里的红色目标标记不断放大。
在他身边,是同样埋头于屏幕的同事。
他们形态不一,有动物特征外化的妖精也有皱眉思索人类。
但一致的是,他们身前都挂着隶属感知部二组的胸牌。
办公的大门被打开,门外浮现三道人影。
“馆长好,”看见来人,黑衣男子微微欠身,毕恭毕敬地说道,“西木长老,池长老。”
“好。”
三人中间白发长须的小老头颔首,一脸慈祥的姿态,与他右侧一脸不耐的红毛男子形成鲜明反差。
“诶呀呀,池年,这人类的东西还真是好用~”
看到屏幕上的红点,小老头左侧持扇的红衣男子突然启口。
他面朝红发男子,拿扇捂唇,露出双月牙状的眯眯眼,微长的棕黄卷发落在他肩头,显得分外妖艳。
“嘁。”
池年抱着胸臭着脸,满眼不屑。
只不过,池年虽然脸臭,可胜在前襟傲然,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二人你来我往间,为首的白毛小老头突然开口。
黑衣男子抬了抬眼镜,一丝不苟地汇报着情况:
“目前已锁定目标位置,但无法探测内部情况,综合三组实地考察资料,也许…是领域。”
“领域?那东西成仙了?”
闻言,池年突然插口,语气很是诧异。
“四百年前无限除妖祸时,它便已经成仙百年。”
西木子摇了摇朱红折扇,慢悠悠开口,扇柄吊着的穗子一晃一晃。
见领导疑惑,黑衣男子继而补充道:
“目前来看,目标领域极其不稳定,但灵却在不断加强。”
馆长雨笛摸了摸胡须,若有所思:
“看来它还没恢复过来,是在躲着我们了。”
闻言,池年紧皱起眉,看着更加烦躁:
“那为什么还会有领域,难不成它也是空间系?”
“不排除这种可能。”
西木子将折扇一合,嘴角的笑意淡下。
“领域目前的情况极不稳定,外力借助下可以入内,只不过…”
说到这,黑衣男子的声音低了下去,三人看向他的眼神也愈发凝重。
“三组的人从那里出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里头的东西好像对心智有影响。”
“哦?”
西木子动作一顿,停下的折扇抵住下巴,目光不自觉地和雨笛错开。
“看来还是心灵系,”雨笛抚着胡须,面容严肃,“一级执行者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心灵系强者还在做任务,一时半会儿还赶不过来,但这里的事态紧急,会馆决不能置之不理。”
说到这,雨笛突然止住话头,缓缓将目光锁定在左侧刻意把头别开的西木子。
片刻后,雨笛清了清嗓,话语沉重:
“西木,可能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并起扇子又展开,微弱的风吹散了屋子里的沉闷。
西木子转过头,忽地又展颜笑道:
“哈哈哈,麻烦?馆长真是客气~”
日近午时,早市刚歇下,天依旧灰蒙蒙的,还没有亮起来。
排排的土砖房在青石路边列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瓦片上,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敲下来。
街边上的摊子支起了油纸伞,几个前边锃亮后头留着辫子的小贩卖力吆喝着:
“卖烧饼喽,两铜板一个烧饼哟,刚出炉又香又脆的大烧饼喽~”
三三两两的人走在街上,李归尔一手持伞一手提和她半腿齐高的菜,从街这边穿到那边。
“那个奇怪的外乡人走了?”
身旁跑过镇上的几个男孩,他们没打伞,身上的马褂湿了一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镇上的琐事。
他们约莫六七岁的模样,看着和李归尔差不多大。
“大前天赶早走的。”
一个癞头男孩接道。
“胡说!”没等癞头说完,里头最胖的一个小子突然插口,“明明是前天夜里!”
癞头不服气,忿忿反问道:“你看见了?”
“你个死癞头,”胖小子拍了拍癞子的光脑袋,嘴巴简直要翘上天,“我当然看见了。”
“死胖子,你找死!”
癞子大喝一声,随后抓住在他头上作乱的手,作势就要掐胖子。
奈何胖小子胖得已经没有了脖子,癞子抓了个空,反被人制住手,二人顺势扭打起来。
见状,旁边几个男孩围成一圈,起哄地看着乱打一通的两人:
“胖子快打!给这癞子点教训!”
“癞子快躲!癞子快踢他裆!”
身前的路被闹作一团的男孩挡住。
李归尔停住脚步,默默地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地开了口:“让一下。”
听到声音,几个男孩身子一僵,转头就对上了那张瘦削的面瘫脸,见鬼一样地往旁边跳了几步:
“走走走走。”
先前还在打闹的两个人也停下动作,迅速地靠到了一边嘀咕起来:
“怎么是她啊。”
“李二让我们离她远点,听说她就是妖怪变的,能用妖术害人。”
“一只耳的耳朵就是被她用妖术给弄掉的。”
李归尔目不斜视地穿过这群脏兮兮的泥猴,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不断传到耳畔。
她的听力很好,即便那些人在十米开外议论她,只要她想,就能一字不落地听到。
据她观测,小镇上的其他人好像都不能做到这个。
所以她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妖怪变的。
但话本上说,妖怪是会吃人的,可她到现在都不想吃人。
所以,她显然不是妖怪。
“我看是她爹娘看见自己生出了这么个妖怪,故意把她扔了喂狗的。”
身后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李归尔辨出,那是刚才的胖子。
“可妖怪的爹娘不应该也是妖怪吗?为什么要扔了她?”
一旁的癞子突然道。
“这…”
胖子没想到癞子这么问,一下卡了壳,一番苦想未果后,他推搡了把癞子,恼羞成怒道:
“烦死了,就你话多!”
“你这么替妖怪说话,是不是喜欢她?”
“哈哈哈,癞子要讨妖怪做媳妇!”
后头的人突然开始起哄,李归尔木着脸,一直走到了拐角。
然而就在她要拐入巷角时,她突然停住脚,随即转身,定定地看住他们。
见状,那群人像是吓傻了一样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她。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个想法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李归尔面无表情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道不大的声音:
“啊。”
“啊!妖怪要吃人了!”
没等李归尔把嘴彻底张开,她身后的几条泥鳅已经跑得没了影。
“救命啊!”
男孩们被吓得屁股尿流,哭爹喊娘的叫唤声回荡在长街上,久久不去。
李归尔闭上嘴,转头和角落里的一只土狗对上了眼。
“汪!”
土狗朝李归尔叫了一声,叼起地上的骨头屁颠屁颠地溜开了。
人嫌狗厌。
李归尔无师自通了个四字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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