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长公主 1

三人移步辰华殿,荀谨叫来太医正在验尸。

太医擦干净手:“全部中毒而亡,已经验过毒下在了熏香当中,配合花茶引发,无一生还。”

荀谨初步探查推断:“皇后的嫌疑最大,好像知道皇上暴毙,众妃齐聚殿内。”

搜查皇后宫中,找到了不多的毒香,经太医验证:“此毒来自北卫皇宫。”

真相浮出水面,宫中有北卫的探子,至于皇后所做所为,等其亲族抓获后严审方知。

“找人扮演死去的皇子?”李词领会荀究未完话意。

荀究无比庆幸,皇子死讯隐瞒至今,留下充足发挥的余地。

吴公公认为不妥:“皇后一族怕是早有不臣之心,皇子已逝的消息瞒不住,是以北卫才会肆无忌惮对皇上下手。”

“皇族旁支还有谁建在?”荀究问吴公公,对方是皇上心腹,比他们知道的多。

吴公公引两人到御书房,打开皇上私库的暗室,从中取出一方长盒,里面是一卷画轴。

“皇族血脉不存,旁支几乎泯灭,纵然有余留人士,赶鸭子上架明不正言不顺。”吴公公取出画卷,小心翼翼展开置于桌上。

李词考虑问题长远:“旁支不妥,北卫安个朝中乱党犯上作乱,照样整出个假的,来一场清君侧。”正所谓谷欠加之罪何患无辞。

“仅凭你我三人,的确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荀究走到桌前。

画卷一点点展开,其上人物栩栩如生。

“这……”李词一脸骇然,“真有此人?”难以置信画中人相貌。

荀究注意到下方落款:“爱儿羲和。”无论是笔法印章,皆出自皇上之手。

“女公子?”若立其为帝,李词暗自斟酌。

“皇上经常拿出来,一看就是半晌,喃喃自语说些愧疚之词。”吴公公曾问过原委,未得解。

荀究更加甚重:“国师可在京中?”

李词同荀究想到一块去了:“问卜?”

荀究颔首:“眼下最好的办法,确定羲和公主的存在,再决定是否接回来,无论如何要让北卫找不到下嘴的理由。”

“国师身为仅剩的大宗师,必须坐镇京师。”吴公公赞同两人意见。

荀究道出想法:“先借皇子之死发丧,试探北卫态度,宫里的人重新筛一遍,尽可能拔除北卫的细作,密切注意边关动向,暗中备齐粮草,一旦开战,劳烦大将军走一遭。”

“可。”李词同意此番布置。

吴公公收起画卷:“杂家通知国师秘密进宫。”

三人各自分头行动,用皇子的死来掩盖皇上暴毙,杀了一批宫人,只会以为服侍皇子不周。

皇后之死,假作四皇子病逝悲痛谷欠绝,伤心过度一病不起,遮掩不出面的漏洞。

其他宫妃禁足在各宫,吴公公出面演了一出,连活下来的宫人皆不知实际内情。

私下疯传皇子的损命与各宫嫔妃有关,具体情况有待查证,是以皇上才会怒急攻心下令禁足。

一切的一切环环相扣,务必做到天衣无缝。

傍晚,朝中宫员携诰命夫人进宫吊唁,当晚需要依制守灵出不了宫。

吴公公联手大将军,将京中所有官员府邸过了一次筛,揪出不少疑似细作之人,秘密带走关押审讯。

各府家中主心骨在宫内,传递消息不便,以为是皇上命大将军彻查,并未出现反抗、叫嚣不配合的情况。

一切尽在掌握,国师也已秘密入宫,侯在御书房。

吴公公前去叫走大将军及丞相,底下跪着哭丧的官员不曾起疑。

李词、荀究入殿,国师正站在桌前抚须观画。

“国师今晚可否卜算一卦?”寻人必须要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将皇位落到实处,截断某些人大胆的妄想。

“此子气运天成,如若本人比画作有过之而不无及……”国师抬眼望向一文一武两位朝中重臣。

“请国师详说。”李词听出言外之意。

国师只用四字表述:“极其难控!”

荀究不解:“即是皇上血脉,以女子之身继位,傲气聪慧些比木头桩子更能震慑宵小之辈,自然在合适不过。”

国师意味深长一笑:“见到人后需慎之又慎,人并非接回来,摆到龙椅之上便可高枕无忧。”

李词却说:“在外长大环境使然,于宫中朝事一窍不通,慢慢教便罢。”

国师淡笑不语,高深莫测的取了纸笔研墨,照着原画作临摹出一份。

吴公公将原画作收好保存,放回私库暗阁内。

国师今次不以龟甲起示,割破食指以血问卜。

这!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心脏高悬。

一般问卜寻人,常用龟甲铜钱便可,以国师之能,不需要用到大宗师的血,可见问卜的难易程度。

血滴到画卷右下方,人物脚边位置,血珠在纸上来回滚动,形成看不懂的图案。

“花?”吴公公就站在国师身侧,看得是一清二楚。

李、荀二人站在桌前,看到的图案是反的,才会一时不辨。

国师解疑:“鲜花盛开且多的地方。”

这,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春末初夏时节,花多的地方首先是宫中,再次是各大文人墨客聚集之地,人为栽种高品质的繁花供人赏玩。

李词问:“国内,距离京师多远?”

荀究心思一转:“国师可知皇上有无遗落在民间的子嗣?”

“眼下无从算起,需要直系人鲜血为引。”然,皇上尸身已僵,不足以血堪舆。

“据我所知,皇上只有一女尚在人世。”国师给出确切答复。

“画中人同皇上半点不像。”荀究有所怀疑,才会再三向国师问明。

“这样的人物,母族岂会不显?”光看外貌绝对不像小户人家养出来的浑然贵气,李词疑惑越积越深。

“再多的信息卜不出来。”国师提醒,“寻人要快,一个月内必须找到,错过了时限再难卜算。”

李词扫过在场几人:“谁去合适,以什么样的理由出京不被怀疑?”

吴公公表示:“国师最好在京,露个面变向遏制北卫大宗师使坏。”

“吴公公也得留在宫中,撑起皇上健在的假相。”李词说道:“我亦脱不开身,京中防护以及边关动向皆需要人手。”

“只能我去。”荀究开口,“就以祈福求子为名,佛寺等地一路拜过去,越是大张旗鼓,越少有人刨根问底。”

“皇室颜面……”实在是太丢脸了,李词大感不妥。

国师点了点头:“理由充分,现在摆出示强以弱虚虚实实,才能更好的混淆视听。”

“丢人与否尚在其次,众所周知皇上子嗣单薄,求子心切无可厚非,仅有的皇子病逝,无心上朝理政,再暴出个后宫暗害皇子一事,怒火中烧心绪郁结一病不起,拖上一个月足矣将人找回。”吴公公盘算得宜,毫无违和。

“带上禁军统领荀谨。”李词提议。

荀究看向李词,似在问为何?

“虚则实,实则虚,即表示皇上对求子一事的重视程度,荀谨身为九品武者,可护公主安全。”

荀究六品的实力的确需要九品武者护驾,便没推辞。

“皇子何时下葬?”身为朝中重臣的荀究,得等皇子下葬入皇陵方能离开,提前走受人诟病不说,容易打草惊蛇,无法自圆其说。

“下葬不急,挂个彻查凶手的名头可以离京,两件事不冲突。”国师给出办法。

荀究细想,也对,点头同意。

“明早见过皇上,你再拿了这画离京。”国师虽然不用守灵,还是得在宫中以防节外生枝。

李词、荀究回到停灵殿外,跪到文武百官最前面的位置。

地牢内,荀谨连夜审讯可疑人士,挖出一条条大鱼,天不亮展开行动,该杀的杀,该盯住的盯住,放长线钓大鱼。

倘若将北卫全部安插在京师的探子铲除,肯定会派人深入彻查因由。

天亮了,打着面圣的名头迈入御书房,将一夜所得告知殿内四人。

荀谨据实以告:“皇后怀了孩子已有两个月,真正的北卫探子是身边的二等宫女。”

“谁的种?”人都死了,腹中孩子未成形,细算起来不太可能是皇上的,李词质疑的目光指向禁军。

后宫除了宫女就是太监,能使皇后有孕,眼皮子底下现成的男人,便是日常巡视的禁军。

“查过了,是个假太监,去势当夜用酒行贿主刀总管,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切没切齐。”荀谨偷瞄一眼吴公公,宫中内监皆由其掌管,有些地方不便伸手大肆去查。

举凡宫中犄角旮旯,都有所属的管辖范围,越界伸手事必会引发双方矛盾。

小动作逃不过九品巅峰吴公公的法眼:“杂家会查实。”

“余下事交给大将军收尾,你去带一队自己人整装离京。”荀究将画卷收入锦盒内。

“出京?”一无所知的荀谨,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先去按我说的做,城门外汇合。”该交待的表面情况,荀究三言两语说明白。

“是。”荀谨这便去办。

荀究回了一趟府里,准备马车行李等物,挑了十名八品家丁跟随。

吴公公一道道圣旨发出去,不明所以的朝中官员,真就为了皇嗣绞尽脑汁。

无皇嗣国本不稳,皇上再是大宗师,寿命依然有限,加上十年之期将近,北卫蠢蠢欲动。皇嗣定立势在必行。

朝臣上折子奏请寻找皇室宗亲,大的拿不出手,可以抱养小的,着重培养。

皇室一脉断决,乱臣贼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应了那句话,书生造反十年不成,文官当中有野心没实力的,也就能私下做做白日梦。

有实力的武将一行,大都跟着皇上打过天下征战四方,忠心程度可见一斑。

李家将门世代效忠皇帝,手中兵权盖过其他武将世家,造反的兵力凑不齐,趁早洗洗睡吧,瞎折腾什么劲。

离开京师的路上,荀谨上了父亲的马车。

荀究道出此行重要目的,桌上的锦盒推到对方面前。

寻找皇室血脉无可厚非,荀谨质疑的仅仅是:“女子称帝鲜少有之,会不会构成一定的影响?”

“且不说皇上只这一女,找他人代替总会落人口实,给北卫发兵南下的机会。”荀究挑明现有局势,“迎回正统堵上悠悠众口。”

“按年岁算,是否已经及笄嫁人?”荀谨看待问题更为细致。

“一切皆是未知数,等找到人再做定夺,国师数度提醒,请回此女慎之又慎。”荀究的心依旧高悬,忧心忡忡的事不比对方少。

荀谨取出锦盒中画卷,小心翼翼展开,观画中人相貌大吃一惊:“真有这般模样的女子?”

首先想到的是,女子容貌瑰丽,恐遭人惦记,一个人如何活下来?情况要比预期复杂千倍。

荀究不难从对方话中,品出另一重意味,“皇上隐藏此女甚深,不存在你想象中的糟糕。”

画卷完全展开置于桌上,荀谨再次被画中人惊住心神。

“此等气质超然之姿,若换成男子必定不弱于北卫太子。”荀谨给出最中肯的评价。

荀究示意对方往下看:“国师卜出的地点,你对这个图案可有独到见解?”

未提图纹是花,是不想对方思维固定,站的角度不同,观察认知的方向亦有差别。

仔细观察,荀谨给出的答案是:“像一朵绽放的花。”

荀究这才将国师所言道出:“一月之期希望顺利。”

荀谨收好画卷,出了马车跃上马背,脑子里全是画中人面容,唇齿间默念羲和。

一路走走停停,求子一事做到实质,晃眼间半个月过去,荀家父子的内心无比焦躁,面上还不能表露分毫,憋在心里上了火,反应在牙痛上。

缓解不适的草药在嘴里嚼着,丝丝清凉驱不散渐多的浓重阴霾。

荀谨天天盯着花看,脑子里满是各地风土人情,着重点放到了有花之地。

这日一行人穿过大街,荀谨漫不经心环视周遭,一则警惕,二来找卖花之人。

“风缘谷选拔已毕,今年的人数比往年多出一倍,红鸡蛋都收到两筐。”太多了吃不完,拿出来卖换些活钱。

“可不,今年的合光花十分易得,成片成片绽放,听说摘都摘不完。”

“收购的管事派人进谷摘了一批,第二次进去则没前一次好运,你说怪是不怪。”

“私下有人说,主要是收购者太贪,差点撸秃了,这才……”

荀谨耳聪目明,立刻因百姓对话福至心灵,跃下马背钻进马车中。

“风缘谷!”荀谨激动的展开画卷最底端,露出血色花朵,“像不像合光花?”

经对方一提,荀究细看:“有点像。”

合光花测人习武潜力,一朵花可用三次,摘花时会自动消耗掉一次,剩下的两次足够卖出去赚一笔。

“风缘谷繁花遍地。”只这一点便足够,荀谨如是说。

荀究琢磨半晌,风缘谷距离下一个目的地较远,改道的话两日方能抵达。

“赶路,今晚不住城里。”时间不等人,荀究决定去风缘谷碰碰运气。

一行人匆匆离开夜宿在外,第二日午后到达风缘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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