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测试完后就连着体考，学校组织本打算在期末前一天考，但提前改成了二十号。把整个年级的学生都闹得沸沸扬扬，刚测试完长跑不到两天就来体考。都没准备好的人这会儿有些都开始罢工了，不是坐在教室就是在打球，完全不当回事。

每一年的体考一半的人及格，一半的人不及格，这都是常态。毕竟体考不纳入高考成绩，他们也就是为了敷衍了事。

除了特长生外，但十二中不是特长学校也没有特长生。有体育部也只是让感兴趣的学生加入，为了就是备考市青赛。学校也有校队，陆齐晏在八中念书的时候就是校队的，参加过三次比赛全都拿了第一。

听到要提前体考，学生们就被猝不及防的打击一样，没什么准备。

空旷的操场上没有一个人，今天早上全体学生都集中在了升旗台前。

而得到校长惊天的回答:“今年体考计入总分，关系到明年的奖学金。”

大部分的少爷千金不在乎这些，校长只好改口:“体考不及格的通通写一份一千五的检讨。”

迎来大部分学生的不满意，“不是，这也太难为人了吧。”徐仰脸色都邹了。

“体考不就是有腿就行。”何汀满脸不在乎。

“呵，”徐仰不屑，抬手拨了拨刘海，“区区体考，小菜一碟。”

“满分一百。”陆齐晏一刀见血。

“一个项目二十分。”赫染蹦出一句。

两面插刀，天作之合。

“去去去！”徐仰白了两人一眼，“十二中有你两就是最大的悲伤。”

徐仰就很纳闷，什么时候这两人那么默契了。说话，打球、跑步，甚至连什么时间段穿什么样的衣服都是一模一样。除了陆齐晏没有冬季校服，但他穿的羽绒服跟十二中的校服有点相似。

“我为十二中升起明天的太阳。”陆齐晏点了点头。

“我为十二中打下明年的状元。”赫染跟随陆齐晏一唱一和，把徐仰气得不轻。

“我算是明白了，”徐仰一脸严肃，“赫哥被带坏了，小钉子，你千万不要跟他们学坏。”

“去你饺子皮的。”何汀给了徐仰一脚。

“我的台词。”陆齐晏笑了。

“太魔性了。”赫染点评。

“我骂人从来不带脏话，”陆齐晏说，“创建文明始城从我这里出发。”

徐仰还想说点什么就被打断。

“你们四个说够了吗？”杨倩蓉悄无声息的走到他们身后，抱着手臂，“再说一句就到讲台上说。”

四人很默契的停住话语，他们算是知道了，杨倩蓉走路没声。经常从教室后门进来巡堂，也不怪现在那么吵，周围都是学生们不满意发出抱怨的声音。

等杨倩蓉走了，徐仰惊魂未定低声说：“吓我一跳。杨姐像女鬼一样，那么轻飘飘的来又轻飘飘的去。”

三人听了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被杨倩蓉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陆齐晏看向讲台，前方的树归根结底落叶凋零，学生们备受接下来的日子煎熬前行。狂风起舞，四面八方；人在说话，心在远方。一根细条的树枝上最后一片叶子轻轻落下，陆齐晏突然有种时间流逝的快感。

出神发呆的时候，这个学期就快到了头。

学生们不以为然，又开始说个不停。

“青春最大的本事就是拼，懒懒散散的成什么样子。有个好的身体才能迎接明年的高考，以后的体考谁有意见就到教育局去申请取消！”校长一句话就能把讲台下乱成一锅的学生给制服。

校长最后用了五分钟结束了他的发言，陆齐晏跟着赫染一起。徐仰抢先一步先跑开了，又折返回来问：“我去商店买瓶水，阿言你要喝什么?”

“两包温牛奶。”陆齐晏也没跟他客气。

“行。”徐仰点头，又问:“赫哥你喝什么?”

“两包温牛奶。”陆齐晏又重复一遍。

徐仰呆了两秒才明白陆齐晏是什么意思，再一次点点头说行。

人群吵杂有说有笑，等徐仰走后陆齐晏看向一边。

“去厕所吗？”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对视的这一刻，说完都愣住了。

陆齐晏垂着眼盯着赫染的眼睛，才发现，心跳如此的快。正常，因为默契对视导致的心急。陆齐晏这么想着，把手插进兜里转移了目光。

“走吧。”赫染开口轻轻咬了咬嘴唇。

有时候默契只是一瞬间，也是自然形成，日久养成。但陆齐晏觉得，什么都不是。

他跟赫染认识也只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但陆齐晏总感觉多年前就见过一样。也许是在梦里，因为有很多模糊的事情他都记不清了。

他和赫染的相遇很奇怪，被莫名其妙的砸。但陆齐晏不知道被什么牵引，不到一周时间就跟新同桌打成好关系。

也许有些关系是不用陆齐晏他自己去牵扯的，全靠顺其自然，这或许就是一个奇怪点吧。

奇妙又热情。

“我没尿。”陆齐晏停下脚步，“你上吧。”

“那你又问我去不去厕所?”赫染有点愣。

“哦，”陆齐晏的心早就不在自己身上，“那我跟你一起上吧。”

赫染差点就要被气无语，无奈笑了声：“你到底上不上?”

“上上上，”陆齐晏觉得在厕所前面拌起嘴有点不太妥，学生们解散后大多数都来厕所偶尔有人进进出出，他扶住赫染的肩膀推进去，“我看着你上。”

“……”

赫染憋红着耳根，面无表情。陆齐晏就站在他旁边，手放在拉链上不知道该不该拉下去了。

“拉啊，”陆齐晏抱起手臂看着他，挑了挑眉，调侃句：“害羞什么，我有的你都有。”

赫染咬着牙，话是如此，但赫染总觉得不太自在，很别扭。陆齐晏这幅样子就像是父亲嘱咐儿子拉尿一样。

靠，赫染真服了。

不管了，手上一动等赫染拉好拉链不太好意思的看向陆齐晏的时候，发现他是背对着自己的。

又被耍了。

赫染举起拳头对陆齐晏的后脑勺比划了几下，他忍。

“上完了?”陆齐晏转过了身，看着赫染的样子确实是上完了，他向前走去拉下拉链，“那到我上了。”

“……”

他说话总是出乎意料。

“怎么不憋坏你。”赫染简直觉得他的脑子有泡。

“憋坏了怎么传宗接代?”陆齐晏笑了笑，“不可能让你替我吧？”

“陆齐晏!不知羞耻！”赫染脖子已经爆红，竖起两根中指，“我诅咒你包饺子没有馅！”

“靠，”陆齐晏瞪大眼，“恶毒。”

有点像两个幼稚的小学生拌嘴，但陆齐晏觉得很开心，心情好得快要上天。

赫染决定不再理会眼前这位“傻叉”。幸亏厕所现在没人，不然明天又是一个新闻诞生。

陆齐晏把人惹急了追出去的时候赫染早就不见了身影，回到教室走廊就见对方从另一边楼梯口上来。

“看吧，”陆齐晏走了过去站到赫染前面，“这就是默契啊。”

“默契你大爷。”赫染淡淡的怼了句。

“阿言！”徐仰来得真不是好时机，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两人，脸上是笑着的：“赫哥，你两的温牛奶。”

“谢谢，下次请你。”

“……”当事人都看向了对方。

“你两干脆原地结婚算了。”徐仰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他两异口同声的时候，这好像是通病一样，都会说这一句话。

“谢了。”赫染说:“晚上请你刷饭卡吃饭。”

徐仰看向陆齐晏表示他呢，“我也请你吃饭。”陆齐晏挥挥手翻了个白眼。

就这么僵持着，等赫染被杨倩蓉叫去时陆齐晏才停下手中的笔。

陆齐晏在这一天似乎忘了什么事，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在教室待久了多少有点心闷，课余时间教室里跟平常一样都坐满了人，吵哄哄的。

也不怪他们，毕竟没人愿意出去吹冷风。倒是陆齐晏闲着慌拿上挂在椅子后的围巾套到脖子上出了教室，一眼望去天空黑压压的一片，怎么看都提不起心情。

操场上有学生在预备明天的体考，除了升制班都在教室。

陆齐晏头发被风吹得乱舞，陆仍铭这几天都没跟他联系过。好像又回到了之前，总有一种自己一个人徘徊的孤寂感。

或许现在已经不是。

余光多了个身影，陆齐晏偏脸看去赫染戴着帽子双手插着兜站他旁边。对方的头发不像之前一样垂到肩膀上方，穿着冬季校服的赫染多了一种少年不羁的清爽。

陆齐晏没说什么，移开了目光。

“明天就体考了。”赫染说。

“嗯。”陆齐晏转了个身背靠着栏杆，手肘搭到上面，懒懒道：“昨天我赢了，现在你欠我两个答应。”

“你那是耍赖。”赫染说到这就来气，跟着一块转过身，“有谁装腿疼来欺骗感情的?”

两人测试跑步结束后还在跑，老师也没拦着。赫染说再跑两圈就定胜负，陆齐晏那个时候已经发汗，也不知道哪蹦出来的馊主意在还有半圈的时候就假装停下来喊扭到了脚。结局很显然，赫染上当了他趁其不备就跑。

“陆齐晏啊。”他说得倒是理直气壮。

“行。”赫染也懒得计较，“你说吧，答应你什么事。就算是你要星星月亮，金箍棒，我大海捞针都给你捞来。”

陆齐晏听出了其中的调侃，赫染像是放弃什么一样，一副无所谓、极其敷衍的态度而后“口出狂言”。

陆齐晏失笑：“那你倒是去捞啊。”

“……”

赫染变脸的态度是陆齐晏想象不到的，虽然知道陆齐晏是开玩笑的，但赫染还是不太爽。

陆齐晏看着对方脸色慢慢变得面无表情也就明白了，还是不能把人惹太急。

“那还是算了吧。”陆齐晏碰了碰赫染的肩膀，想了想说：“你陪我一起过生日吧。”

还有八天。

陆齐晏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还有这事，他很少过生日所以总会忘记，但今年不一样。因为他说过，让赫染跟他同一天生日。

赫染也没想到陆齐晏会那么直接，但还是点头应了一声：“行。”

陆齐晏看不出赫染的神色，平静，依旧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