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设点的事，沈砚清一直在推进。

但进展不太顺利。

"主要是不熟，"他跟林知然说，"港城这边的政策、园区、服务商，我都不了解。找了几家中介，报价高得离谱。"

林知然想了想："你想找什么样的？"

"最好是科技园区，有政策支持那种。团队不大，十几个人，主要做技术研发。"

"科技园了解过吗？"

"听说过，没深入。"

林知然点点头。

她在OmniLife的时候，跟科技园打过几次交道。那边有专门的孵化计划，对科技企业有租金优惠和政策扶持。

"我帮你问问吧，"她说，"我以前有个同事，现在在科技园那边做企业服务，应该能帮上忙。"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会不会麻烦你？"

"不麻烦，就是问一下。"

第二天，林知然给以前的同事发了消息。

那个同事叫阿Ken，当年在OmniLife是做政府关系的，后来跳槽去了科技园。

"Ken哥，有个事想请教你。"

"知然！好久不见，什么事？"

"有个朋友的公司想在港城设点，做新能源技术研发，想了解一下科技园那边的政策。"

"新能源？可以啊，现在港城很支持这个方向。你让他们准备个公司介绍，我帮你约个时间聊聊。"

"太好了，谢谢Ken哥！"

"客气什么，有事随时找我。"

林知然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沈砚清。

"帮你约上了，你准备一下公司资料，我让他安排时间。"

沈砚清回复："这么快？"

"Ken哥人很好，以前帮过我不少忙。"

"谢谢你。"

"不客气。"

过了几天，沈砚清来港城见阿Ken。

林知然本来想一起去的，但那天有个学校的事要处理，就没去成。

晚上，沈砚清发来消息。

"今天聊得很顺利，Ken帮了很多忙。科技园那边有个孵化计划，正好适合我们。"

"太好了。"

"真的谢谢你，帮了大忙。"

"别客气，举手之劳。"

"不是举手之劳，"沈砚清说，"没有你介绍，我可能还要折腾好几个月。"

林知然笑了，回复了一个表情。

她确实只是帮忙牵个线，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十一月中旬，沈砚清又来港城。

这次是签一些文件，科技园那边的流程走得很快。

"晚上有空吗？"他问林知然，"请你吃饭，感谢你帮忙。"

"不用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是应该的。"

林知然想了想，说："行，你定地方。"

"你定吧，我对港城不熟。"

"那去上次那家米线店？"

"别了，"沈砚清说，"今天正式一点，我请客。"

林知然笑了："那去海边吧，有家西餐厅不错，海景很好。"

"好。"

傍晚，两个人在餐厅碰头。

餐厅在海庭附近的一个商场顶层，落地窗外面是海湾的夜景。

沈砚清到的时候，林知然已经在了。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两个人坐下，点了餐。

"科技园那边进展怎么样？"林知然问。

"挺顺利的，下个月应该能定下来。到时候先派几个人过来，慢慢搭团队。"

"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常驻港城？"

沈砚清想了想："有可能。前期肯定要经常过来，等团队稳定了再看。如果业务发展得好，常驻也不是没可能。"

他顿了顿，又说："港城这边机会多，公司也在往海外拓展，长期来看是有必要的。"

林知然点点头。

"你呢？最近怎么样？"沈砚清问。

"老样子，忙。年底了，要做总结，还要规划明年的事。"

"星火明年有什么计划？"

"芷晴想再扩大一些，看能不能再拿到一些资金。"

"有方向了吗？"

"还在找。你有推荐的吗？"林知然笑了。

"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沈砚清说，"我们投资人那边有些做公益的，也许能对上。"

"真的？"

"我先了解一下，不一定能成。"

"那就先谢谢了。"

吃饭的时候，林知然的手机响了。

是小李发来的消息。

"林姐，今天是沈总生日，你们吃饭的话帮我说声生日快乐！"

林知然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沈砚清，他正在低头吃牛排，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今天是你生日？"她问。

沈砚清愣了一下："小李说的？"

"刚发消息给我。"

沈砚清笑了笑，摇摇头："这小子，什么都往外说。"

"怎么不早说？"

"没什么好说的。"

林知然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把生日当回事。

林知然放下酒杯，举手叫来服务员，小声说了几句。

服务员点点头，走了。

他们又喝了一轮酒，聊了些有的没的。

几分钟后，服务员端来一个小蛋糕。

巧克力的，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这个……"沈砚清有点意外。

"餐厅送的，"林知然说，"虽然简单，但好歹是个蛋糕。"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假装是烛光。

"快许愿，吹蜡烛。"

沈砚清看着她，愣了一下。

"这……"

"快许愿，吹蜡烛。"

沈砚清低下头，闭上眼睛，停了几秒，然后吹灭了蜡烛。

林知然拍了拍手："生日快乐。"

"谢谢。"沈砚清笑了，语气有点轻，"好久没有人给我过生日了。"

林知然没问为什么。

她懂。

一个人在外面久了，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扛着，生日也不例外。

"那今天就算补上了。"她说，"吃蛋糕吧。"

吃完蛋糕，又喝了点酒，聊些项目上的事情。

不知道怎么聊到了小时候。

"我们那时候过生日，就是吃顿好的，没有蛋糕。"沈砚清说。

"我也是。"林知然说，"蛋糕是后来才有的习惯。"

"现在倒是每年都能吃，但好像没那么期待了。"

"今天这个呢？"

沈砚清想了想："今天这个……挺期待的。"

林知然笑了。

"对了，你生日什么时候？"沈砚清问。

"三月十五。"

"三月……"他点点头，"记住了。"

"记这个干嘛？"

"到时候还你一个蛋糕。"

"行，我等着。"

吃完饭，一瓶酒也见了底。

两个人走出餐厅，海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

林知然的脸有点热，不知道是酒的关系，还是刚才那些话。

"我走回去，"她说，"吹吹风醒醒酒。"

"我陪你走一段。"

两个人沿着海边走，没什么话，就是走着。

远处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一闪一闪的。

走了一会儿，沈砚清开口了。

"今天……挺开心的。"

林知然看了他一眼。

他平时话不多，说"挺开心的"已经算是很直接的表达了。

"那就好。"她说，"生日嘛，本来就该开心。"

"很久没这样了。"

"这样？"

"就是……有人一起。"

林知然没说话。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好久没有人给我过生日了"。

三十几岁的人，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生日也是一个人过。

想想也挺孤单的。

"以后每年都要过，"她说，"不能再一个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这话好像……有点多了。

沈砚清没有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伸手理了理，心跳有点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可能是酒喝多了，可能是海风吹的，可能是今晚的气氛太好了。

可能是……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走到她家楼下，两个人停下来。

"到了。"林知然说。

"嗯。"

"你酒店怎么走？要不要我……"

"不用，我导航就行。"沈砚清说，"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那你路上小心。"

"好。"

他没有马上走，站在那里看着她。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你。"他说。

"都说了别谢了。"林知然笑了，"再说我真要收蛋糕钱了。"

沈砚清也笑了。

"那……晚安。"

"晚安。"

林知然转身进了楼道。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清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

看到她回头，他举起手，挥了挥。

林知然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上楼。

心跳还是有点快。

回到家，林知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以后每年都要过，不能再一个人了。"

她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有点想捂脸。

说什么呢。

又不是她的事。

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