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八天前就死了?
沈晚声错愕地看着连修聿,“那我是谁?我怎么可能死了,我这……我明明好好地站在这里啊。”
连修聿看着他,没回话,撇过头去,这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这时门口来了人,是沈晚声的父母,实验室里众人看到来人后,向其问好:“沈师长好!”二人颔首示意。
沈晚声看到爸妈,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立马走到他们面前,看向连修聿语气激动地说道:“老爸啊,还有老妈,这个人说我死了啊,这怎么可能,我这明明还是活生生的人啊,你看,我还会哭,我没死啊。”
沈父红着眼板着脸看他,沈母蓄满泪水的双眼看着沈晚声愣了神,直到沈父碰了碰她才回过神来,她强忍着情绪看向张海群说道,“张司令长,你确定这个人不是克隆体?”
沈晚声听到自己母亲都认为他是克隆体的话,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满是泪水的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他看着众人说道:“你们这些人到底要我说几次,我是不是克隆人!我真的是沈晚声,我是一个正常人!”
实验室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连修聿试探性地对张海群说道:“给他上血测肯定……”
连修聿的话直接被方夏打断,“不行,上血测他必死无疑。现在确定不了他是不是克隆体,万一他真的是沈晚声少将……”方夏说完看了看张海群,张海群低头看了看没有任何消息的通讯器。然后抬起头对方夏点点头,看着众人,缓缓开口道:“现在,沈晚声少将的死亡报告还未建档录入资料库,在军方的资料库系统中他还是活着的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不是沈晚声少将的前提下,那他就是少将本人,我们拿不出他不是的证据。各位,证据很重要,我要看到证据,军委的人也要看到!”说到这里,他看了眼连修聿,见他低着头,继续说道:“如果血测没测出来,那就是误杀了一名联邦少将,这是纳维蒂斯和诺堪培布的英雄,是联邦军委的损失,你们能给军委一个交代吗?谁又能负责?”
沈晚声原本看到他的父母对他不闻不问的态度,已经生无可恋了,但他听到了一个重磅消息,他——是联邦少将?什么时候的事?血测又是什么?他托着腮,津津有味地在旁边听着他们讲话,眼神不禁飘向连修聿,他现在只好奇一件事,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别人家里。又转头看向父母,他们又憔悴了。他视线乱瞟间,撞上来自连修聿看向他的那道眼神,他看向连修聿的脸,得出一个结论,面色苍白,他气血不足。
沈父想了想,开口道:“让他做血测,这个责任……”他的话被张海群抬手打断,张海群看到自己通讯器上军委发来的消息,十分严肃地说道:“在半个小时前,我给军委发去消息,简单说明情况,军委回了四个字。”他在此停顿,语重心长说出了四个字。
“留望观察。”
他看向连修聿,刚想说话,却被他抢先一步开口道:“那就让他进联邦监狱待着。”
张海群摇头,说道:“进监狱,他的罪名是什么?”
“那把人关进军方的24小时观察室。”
张海群又摇头,“他的生活习惯怎么观察?”他看向众人,说道:“现在需要找一个可靠的,能让人进行正常生活行为,有二十四小时监控与专人观察且受军方管控的地方。”他说完,视线落在了连修聿身上。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向连修聿,他强烈拒绝道:“不行!我的建议还是将人关进监狱。”
方夏拿起桌上的报告塞进他的怀里,“连中将,你最合适了。要是这个人真的不对劲,凭借您的能力还能及时制服他。接下来这段时间您刚好又在休假期间,这件事交给连中将,简直是一举两得啊。”
方夏话音刚落,张海群立马说道:“方夏说的很正确,这件事就交给连中将了。好了,没事了,大家都下班了吧。”
连修聿张口想说话,又被张海群的一句话堵上了嘴,“连中将,这是命令!”
拒绝的话如鲠在喉,他百般不愿也只能应下,“是,下官遵令!”
实验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在沈父母离开时,沈晚声对他们轻声叫道:“爸,妈……”沈父沈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沈父对连修聿开口说道:“修聿啊,给我好好地观察他,有异常千万不要因为他这张脸下不去死手,有需要帮助的,给我和他妈妈发消息。”
连修聿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目送二位离去,沈晚声也不是傻子,听了他们这么长时间的对话,对目前的情况也一知半解了,他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但他现在得跟连修聿回去。他低头看了看还在自己手上的手铐,举到连修聿眼前,“这个手铐现在能解开吗?我绝对不跑。”
连修聿看着他丝毫没有被手铐束缚动作的手,说道:“你这样挺舒服的,不用解开了,现在跟我走。”
“哎,不解就不解呗。”沈晚声叹了口气。
正换下实验服的方夏被林静书拍了拍肩,林静书笑着问她:“刚刚你怎么这么主动上去提意见?”
方夏将实验服挂好,叹了口气,打开手腕上的通讯器,上面有一条六分钟前张海群给她发的消息,“呐,总司令长让我上去说的,我紧张得都语无伦次了,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还说出了“连中将刚好在休假,这件事交您真是一举两得”这种话,真是,谁想在自己休假期间还要工作啊。”
林静书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我说呢。你回家载我一程?”
方夏拿起包,挽着她的手,“走走走,终于下班了,回家咯。”
“回家,回家。”
军事基地一楼,沈晚声自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就看到方夏和林静书的车开了出来,他开口问坐在前面的连修聿:“哎,我问一下,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我交给你,而不是我的父母。”
连修聿启动车子,回他:“你不需要知道。”
沈晚声听到这个回答,撇了撇嘴,又开口问道:“哎,你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爱搭不理的?”
“安静。”
“好嘞。”
连修聿开车很稳,从军事基地回家的路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变长了,沈晚声在车上差点又睡着了。
下车时,他注意到连修聿手上提了几个袋子,原来有在街上停留啊,怪不得他感觉坐了这么久的车。连修聿进屋后将袋子递给他指着一楼的卫生间说道:“衣服。洗澡,浴室在那里,有事找机器人。”
沈晚声接过,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对连修聿说道:“我不知道是谁给我穿的这么丑的衣服,但他真的很没有品味,我现在这个样子挺像乞丐的。”随后,也不管连修聿的反应,径直走向浴室。
连修聿叫来小芒,连接了全屋的热感应,并让它去客房给沈晚声铺好了床,然后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浴室里热气腾腾,温暖的水流流淌过连修聿的身体,带走几分疲惫。他从浴室走出来时,擦干头发,将毛巾往盆里一甩,来到床边,往床上一倒,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现在是晚上的十一点五十一分,他整整八天没合眼了,一沾床,立马就进入了睡梦中。
这几天发生的事足以让他刻骨铭心,亲自操办爱人的葬礼,亲手将他的尸体推进火化室 ,在今天却又见到死而复生的爱人。无边的悲伤、无奈、震惊与空虚紧紧地包裹着他,让他身陷囹圄,荆棘遍地,无法逃离也无处可逃,在这一刻,陷入睡梦中的连修聿似乎终于得到解放,呼吸渐渐安稳下来。
第二天的清晨,上午十点整,从来没有睡到这么晚的连修聿是被窗外日上三竿,过于刺眼的太阳给闹醒的。他揉揉眼睛,坐起身迷糊的看着屋内,意识得到短暂的清明,他动了动腿,发现两条腿酸软的要命,他起身下床,腿刚着地就踉跄了一下,人差点摔倒在地。他撑着床站起来,捶了捶腿,心里疑惑着:自己不过是久站了几天,腿怎么就这样了?他的身体素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劲?
他洗漱好,扶着楼梯下了楼,楼下沈晚声在和小芒玩全息游戏,沈晚声听到动静,看向他,“早上好!那个,早餐在厨房给你保着温呢。”说完,视线回到自己玩的游戏上。
“嗯。”连修聿来到厨房,打开了保温箱,里面是一碗咔塔面,他端出来吃了几口,比昨晚的软,但他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倒掉了,他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玩得热闹的两人,突然闲下来的他,感到无事可做,坐在这里有些茫然。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正嫌没事干的他刚想起身去看看是谁敲的门铃,他面前的两人就立马起身跑去开门了。
沈晚声打开门,果然是他半个小时前下单的东西到了,足足四个袋子,全是生活必需品,他拿着账单确认东西无误,朝屋内喊了声:“连修聿,连修聿,出来结账。”
他看着连修聿一脸懵的走过来,拿着账单朝他勾勾手,“快来快来。”
连修聿走上前,看到门口放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紧接着沈晚声将账单递到他手上,面前的配送员也将电子账单推至他面前,说道:“请您将指纹放在上面,就能进行支付哦。”
连修聿放上指纹,屏幕上却显示“支付失败”,沈晚声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不能吧,你……没钱了?可是我也没有啊,这……”他尴尬的看着配送员,
连修聿看着沈晚声问道:“你没有钱怎么下的单?”
沈晚声指着小芒说道:“让它下的,□□的单子。”
沈晚声话音刚落,连修聿就叹了口气,他都忘了,小芒的购物消费账户绑定的是沈晚声,他拉起沈晚声的手按在屏幕上,“哎,我没有钱……”沈晚声正疑惑呢,屏幕上却显示出“支付成功”四个大字。
“哎,这这这,不对吧,这怎么回事啊?”他看着连修聿问道。
“国家机密。”连修聿淡淡道。
配送员确认账单支付成功后,向两人鞠躬道:“祝二位生活愉快,欢迎下次光临。”说完就走了。
沈晚声听到他的话,提着东西往厨房走去,小声嘀咕了句:“就这还国家机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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