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伏低着身子,白榆紧赶慢赶,终于及时回了自己的屋子。她路上警觉地注视着周边的风吹草动,生怕一个不慎就丢了自己的小命。那她自然就注意不到,附近的一阵很快安静下来的喧嚣。这喧嚣拖慢了侍卫的步伐。
宫墙外的一间屋子里,白衣的公子放下了手中的书,正在沉思些什么。一名侍卫匆匆赶来汇报情况。
“事情办好了?”
“主子放心,只是属下不明白,您为何要帮着她。”
一个冰冷的眼神递了过来,他立刻明白自己逾越了规矩。他在主子身边挺久了,自认为识人之术已有进步。可他真的看不到她身上有什么价值。
“你也无需明白。”
“是。”
“拔两个机灵点的去保护她。如果有什么事要及时来报。”公子挥了挥手,想了想不太放心,又叮咛了一句,“注意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属下心里一阵惭愧,想着这种事还要公子特意叮嘱。
这样百无聊赖的日子又过了几天。白榆本来想着,既然和谋杀殿下没有关系,那自己这个意外闯入的人不应该即刻离开皇宫这么重要的地方吗?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燕国银子就这么多?转念一想,可燕绎思身上的伤是真的,难道这和李大夫的事情是不相干的两件事?燕绎思知道李大夫的身份吗?要是知道的话,究竟是李大夫会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还是皇帝呢?想着这位目中无人的殿下可能即将要倒霉,白榆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加灿烂了一点。要是铁桶一个,她还怎么浑水摸鱼?
宫里不可能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丝毫传闻,各种传闻有鼻子有眼,甚至连私生子都能传出来了。后宫从来不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这风声已经传到了朝廷之上,不过大家暂时都没有出声询问,等着看事态发展。
当流言蜚语满天飞,众人的好奇心也到底巅峰的时候,一纸圣旨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宫殿里:任命李大夫为皇帝的专属御医,白榆可以跟着他继续学习医术。随之,他们也换了一个住处。李大夫住在独立的闲置宫殿里,白榆则和女官们住在一起,尽管也是个单独的房间。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白榆觉得自己大概是掉进陷阱里了。那两人怕是已经掌握了什么消息,不然没道理不放她走。当然,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没有见识的样子,为圣恩高呼万岁,跪拜的样子尽量恭敬。她对于这些繁文缛节颇有些不屑,对于跪拜他国君主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毕竟,在北国,她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才会去跪拜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人。
“这就是白姑娘,麻烦姑姑了。”带路的太监对管理女官们的姑姑十分客气。
“白女官去思居阁住着吧。”姑姑看着倒是十分和蔼,可眼里的那几分凌厉总是挥之不去。若不是个厉害角色,又要怎么管住手下人?
“麻烦姑姑照顾了。”白榆向她行了个路上学来的礼。
“姑娘太客气了,我只是一个负责女官们起居饮食的。”不愿与她客套太多,直接带白榆去了住的地方。
太监说自己还有事在身,所以,路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白女官抽空记得看看这宫里的规矩,若是冲撞了贵人,可没谁担待得起。”这话听着是在暗示她没有规矩,可要是光听声音,又像是单纯的提醒。只要不看她的眼睛,姑姑可能就是宫里的老好人吧。
“多谢姑姑提醒。”她接旨的时候就下跪了,不怕再多低低头,听听这些风凉话。
“白女官初来乍到,这里的女官又个个知书达理,相信你们会相处很愉快的。”
哦,这是在说肯定有人会整自己这个空降的吗?白榆倒是无所谓,若是论手段,她们加起来还不一定有自己看得多。她望了一眼这重重宫阙,可是以前会有人护着她,现在,她会努力自己保护好自己。那人也会吗?
路过了合住的女官处,有人眼尖看到了她们,打量了白榆几眼。这眼光让她有些不舒服,可她要学着去忍耐,去磨掉那另一个深宫带出来的娇俏天真。
“喏,这就是你住的地方,衣服之类的已经准备好了。桌上放着记载礼仪的册子。”姑姑丢下这句话后,直直离开了。
白榆看着这精致的小院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不就是换了个地方拘着她吗?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是条件越来越好了吧。转念一想,自己成了女官,不需要去轮值,还能天天吃白食,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一种占便宜吧?往大了说,这就是为国争光。想到这里,她不禁要夸夸自己的心态。
粗略翻了翻厚厚的册子,对各种礼仪的记载,巨细无遗。白榆就当学习他国风土人情了。看完几页后,她对这种制度森严又很古板的东西嗤之以鼻,但是学习还是要学习的,不然要是哪天被别人故意抓了把柄可就麻烦了。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没事就翻翻册子,再看看书架上的本子。她不晓得为什么一个女官的房间里要有这么多戏文本子,懒得管那么多,好看就行了。这边的本子偏向于写人与人之间的故事,她家那边的本子更偏向于写人与自然与神明之间的事。两种类型,各有风采。要是哪天她自由了,出去卖戏文本子应该也可以养活自己吧?
悠哉几天后,白榆意识到了一件事。不是让她和李大夫学习医术的吗?怎么这两天都没人来找她?难道要她自己去?回想着来的路上,那曲折的路,她毫不怀疑,光靠自己就再也回不来这个院子了。可光当闷头乌龟也不是个事。她决定明天起早点,带着自己的令牌去问问路,看看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要是自己一直在这边闭门不出,也容易惹人生疑。
等到用完早餐后,她换上了女官的衣服,一边回想自己着装上哪里需要注意,一边想着大概需要哪些礼仪,切不可刚出门就丢了面子。
不过,有时候,人可能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娘娘叫你站住。”一声大吼定住了刚出门的白榆。接着一个宫女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接着用震天吼般的声音质问她,“聋了吗?”
你们娘娘要是有你一半的嗓音我肯定就听到了。当然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她怕是没了。
“娘娘赎罪,下官没听到。”她赶紧转身请罪。其实那些条文她也不太记得住,大概的印象就是,碰到什么事,请罪就完事了。
可惜,对方不是这么觉得的。轿子上的女子凤眼半眯,鼻梁高挺,肤色雪白,身形纤细,怎么看怎么是做后妃的好料子。就是不知道那眼睛半眯着是为了显示威严还是单纯眼睛不好使。
“女官?”娘娘轻蔑地看着她,“现在什么人都可以进宫了?”大概以为她是谁家关系户塞进来的。
“请娘娘赎罪。下官耳朵近日来不太好,正准备去太医院看看病。”白榆觉得对方就是心情不爽来找茬的,解释了大概率也白搭。
“原来真是个聋子。”那呵斥她的宫女笑了几声。
“本宫有好生之德,也要去太医院,既然如此,便带你一程。”
“谢娘娘恩典。”白榆觉得她在骂自己是个畜生。况且,自己还不是得跟着那群宫女走,又不能像她一样坐着。明黄的座驾在众人前面,缓缓朝太医院而去。
自己以前的轿子是什么颜色的?白榆长大后不太爱坐这个了,去哪里都有一群人前呼后拥又怎样,她不需要这些来满足虚荣,这反而会让她不好偷偷溜出去玩。那好像是个纯白色加了金色雕饰的吧。反正那些东西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样子。
顺利到达贵人的目的地后,白榆打算趁她看病的时候溜走。可惜那宫女就像一堵移动的墙,到处添堵。娘娘进去后,其他人只能等在那里。
“我想去找个太医看看。”白榆小声说,然后立刻转身准备开溜。
“娘娘仁慈,等她出来了,定会为你安排个太医。太医看娘娘对你这么上心,对你肯定会更认真。”那宫女及时出现,语气里满满的威胁:娘娘对你这么好,你还要跑?
“下官这种事也配麻烦娘娘?”满满的惊讶。
“所以说娘娘有好生之德。”
为什么要说她是畜生?不愧是一个宫里出来的,都一个德性。她笑呵呵地奉承着大宫女,大宫女听了倒是有几分受用,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就也没再嘲讽她,不过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
时间一拖再拖,白榆索性也不着急了,等在外面,看看这女人要耍些什么花样。气温越来越高,等在外面的人没有一个敢抱怨。看来,这娘娘脾气是一直不太好,对待下人大概也比较严格吧。
等到那位娘娘施施然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其他宫女赶紧去里面拿药,记好太医说的内容。而大宫女则立刻跑到她身边去,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给女官看看吧。”一股慵懒的语气,“可别拖成了大病。”
那太医看起来年纪也不轻,满头银丝,动作倒是挺灵活。他看了一眼白榆,瞄了一眼她腰上的牌子,心里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在宫里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
“女官请。”
那手像一段枯萎的枝条,他的年龄可能比看上去还要大吧。手搭在了白榆的手腕上,沉吟一番过后,摇了摇头:“女官的情况,我也不是很确定。”
这句话成功令娘娘皱起了眉头,还没等她有进一步反应的时候,御医来了第二句。
“最近宫里来了一位新御医,不如女官去那看看?”
这御医竟然认得我的吗?白榆绝不相信这就是一场巧合。
害,不知道说啥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学习无止境
点击弹出菜单